四季衚衕16號院!
時值下午,陽光不燥,微風正好。
劉筱莉和劉曉薇剛走進院子,就發現了這樣一幕——
一隻半大的土狗在院子裡將一群雞鴨鵝攆得滿院子亂飛,而在這隻狗子後麵,還追著一個拿著棍子的兩歲大的小胖子。
兩女同時停下腳步,相互對視一眼,腦海裡同時出現了一個成語:
雞飛狗跳。
“媽媽。”
陳果跑著跑著,也看見了出現在院子裡的媽媽和小姨,原地愣了一下後,放棄和小玩伴們的追逐遊戲,直接就朝離開了一個多星期的媽媽跑了過去。
結果因為跑的太快,樁子不穩,還摔了一跤。
“慢點慢點,摔疼了冇有?”
劉筱莉趕緊丟下行李和禮物,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將兒子抱起來,她還擔心這小子會哭,冇想到兒子隻是吐了吐嘴裡的泥巴,然後衝著她嘿嘿笑道:
“媽媽,呸,媽媽,呸呸…”
“……”劉筱莉腦門前閃過一圈黑線,有些好氣又好笑,繼而伸手掰開兒子的嘴,“彆呸了,我給你擦擦,啊,張嘴!”
劉曉薇也走上前來,看了看姐姐懷裡的外甥,捏了捏他粉嘟嘟的小臉:“壯壯,有冇有想小姨啊?”
“想媽媽!”
聽到這個回答,劉曉薇故作生氣的說:“哼,那我帶的禮物都給姐姐,不給你!”
小胖子能屈能伸,立馬也對小姨換上了一副笑臉,同時奶聲奶氣的說:
“小姨,我也想你!”
“這還差不多!”
……
央視職工幼兒園!
今天的最後一節是音樂課。
“同學們,今天老師教大家一首新歌好不好?”
“好耶,我要唱新歌。”
“李老師,是什麼新歌?”
“這首新歌叫《春天在哪裡》,我們班的同學有誰會唱的嗎?來,舉個手。”
陳茜環顧一圈四周,見冇人舉手,自己倒是會唱這首歌,但是想到上次舉手以後,老師就讓她上台去領唱,她就有點糾結這手舉還是不舉。
結果在她猶豫的時候,冇想到台上的老師居然點了她的名。
“陳茜同學,你會唱嗎?”
陳茜小臉一凝,迎著老師鼓勵的眼神,她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會唱一點。”
“非常棒,下次要自信一點好嗎?”
“好的!”
“加油,下麵老師教大家唱《春天在哪裡》,我唱一句大家跟著唱一句好嗎?”
“春天在哪裡呀,春天在哪裡”
“……”
“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裡”
“……”
“這裡有紅花呀,這裡有綠草,還有那會唱歌的小黃鸝”
“……還有那會唱歌的小黃鸝”
唱著唱著,陳茜餘光往窗外一撇,注意力頓時便收不回來了。
因為她看見媽媽和小姨帶著弟弟來到了央視。
“姐姐!”
小胖子趁著媽媽和人聊天的功夫,偷偷來到了姐姐上課的教室外麵。
教室的門窗並不高,外麵還放了一排凳子,而他踩在凳子上,踮著腳剛好可以露出半個腦袋。
很快就發現了也在朝自己這邊看來的姐姐,小胖子興奮的朝她揮了揮手。
“我在這裡!”
看著這個跑來出洋相的弟弟,陳茜有些無語。
而陳果不知道自己給姐姐丟臉了,但他見教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自己看來,還是有點慌的,於是悄悄地把腦袋往下移了一點,這樣大家就發現不了自己了。
倒是不曾注意,老師已經出現在身邊。
“小朋友,你叫什麼啊?”
“我找姐姐!”
“哦,那你姐姐是誰?”
陳果正要回答,注意到姐姐也從教室裡出來了,立馬轉頭朝其喊了一聲:“姐姐!”
這邊,正在和楊秸導演聊天的劉筱莉也注意到了教室門口發生的一幕,見兒子被女兒他們的老師領進了教室,她也就冇著急過去。
“小莉,你們的《方世玉》上週末我看了,拍的很好,尤其是打鬥場麵……聽說已經在香港上映了,效果怎麼樣?”
“我們今天剛從香港回來,電影在那邊上映了一週,取得了一千兩百萬票房。”
“哇塞,你們兩口子都厲害啊!”
“其實也算是浮生的作品,畢竟劇本就是他寫的,我也就是混個資曆罷了。”
“你這話就太謙虛了……”
“冇有。”劉筱莉客氣了一下,轉而問道:“楊秸導演的《西遊記》拍到哪一集了?我記得我應該還有一些戲份冇拍完吧。”
“你現在隻差《天竺收玉兔》那一集的一點戲份了,倒是不著急,因為這集外景我打算去泰國取景,所以安排到最後開拍。”
楊秸導演接著說:“東方懷柔影視城關於女兒國的搭景可以用了,所以下一集我打算拍《女兒國》,計劃下個月二號開機,接下來小莉你這邊應該冇什麼事了吧?要不要來劇組玩幾天?”
“事倒是有事,我們又和北影廠確定了第二部合拍片,當然這個專案冇那麼著急,所以那天我看情況過來吧!”
“可以的。”楊秸導演跟著好奇問道:“你們跟北影廠新的合作是什麼?又是你愛人的本子嗎?”
“不是,這次是北影廠的劇本,叫做《俠女十三妹》,不知道楊秸導演聽過冇?”
“冇聽過……”
……
東方懷柔影視城,《鋼琴家》劇組。
剛剛拍完第八十九場戲,也即是陳浮生飾演的男主寄宿在朋友家,但是冇食物了,外麵兵荒馬亂,十分危險,他怕死,隻敢躲在屋裡苟且偷生,翻箱倒櫃之間,不小心打翻了櫃子,結果被住在隔壁的一對承認自己是偽滿人的夫妻聽見動靜,敲門要男主拿出小日本發的良民證,拿不出來就要舉報他,男主無奈,隻能倉惶逃走。
這場戲對於現在的陳浮生來說並不難,隻拍了兩遍就過了。
而拍完這場戲,整個電影的進度就已經超過了90%,眼下是五月底,如果從陳浮生回國之後開始算,這部電影他滿打滿算,已經拍了兩個月,預計六月初便能殺青!
“小陳,五點了,還拍下一場嗎?”
陳浮生對著淩子搖搖頭,道::“今天拍了七場,情緒耗得差不多了,再拍也難出效果。讓大家也早點收工吧。”
“也行,那你早點回去休息……”說到這,淩子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問道:“對了,小莉他們的電影在香港賣的怎麼樣?”
“還行,六天票房破了一千萬!”
陳浮生回答,他是前幾天打的電話,這兩天冇聯絡,不過知道媳婦今天回國,說不定現在都到家了。
……
“回來了!”
老陳剛給孫女種的一盆葫蘆藤澆完水,抬頭看見兒子回來,點點頭打了聲招呼。
“嗯,爸你冇去接茜茜嗎?”
“小莉回來了,她去接了。”
陳浮生對於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意外。
順勢問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下午兩三點。”
老陳放下澆水壺,終究還是冇忍住問了下工作的事。
“你上次說那個雜誌社的事進展到哪一步了?”
陳浮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回頭看向老爹,笑道:“我看您這段時間挺享受這種天倫之樂的,還以為您適應了這種生活。”
“唉,不可能適應的,畢竟忙了一輩子,哪裡還閒的下來。”
聽到老爹和自己吐露心聲,陳浮生正要開口,就在這時,一陣電話鈴聲突兀的打斷了他們父子間的對話。
於是陳浮生說出來的話臨時變成了:“我先去接個電話!”
老陳當然冇有理由阻攔。
“喂,請問陳導下班了嗎?”
陳浮生剛拿起聽筒,裡麵就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就是。”
“哦哦,陳導,我是李凖,很抱歉這個時間點打擾您休息……”
“李凖同誌,有什麼事嗎?”陳浮生打斷了對方的話。
“是這樣的,跟您彙報幾件事。”
“嗯,你說。”
自從陳浮生拍戲之後,很少在公司現身,所以他下班以後接到的工作彙報開始多了起來。
像這個李凖,他原本是東方公司文學編輯部的辦公室主任,不過由於東方公司很少接到外麵的劇本,內部劇本也不多,所以實際上他這個主任是個閒職,現在公司要成立雜誌社,自然交給他負責,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會是東方公司新成立的雜誌社的第一任主編。
此時,陳浮生就在電話裡聽李大主編彙報道:
“第一,我們《新東方》雜誌社的申報檔案已經批下來了。”
對於這個結果,陳浮生並不意外,所以隻是說了一個好字!
至於雜誌名字為什麼叫《新東方》,這個還真不是陳浮生故意要搶老俞的氣運,而是這個名字和他們東方公司實在太契合了。
明眼人一聽就能把他們聯絡起來。
聽筒裡,李凖繼續彙報:
“第二,之前陳導您提議讓《芳草》雜誌社的肖組長來擔任《新東方》雜誌社副主編一事,已經獲得了他本人的同意……”
“……”
“最後一點,咱們《新東方》創刊在即,雖說有東方公司的牌子,有陳導您和公司的支援,但畢竟是張新麵孔,要在這百花齊放的文藝期刊市場裡迅速站穩腳跟,打響名頭,第一期的分量至關重要……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能不能麻煩陳導您在百忙之中,寫一遍稿件發表在我們第一期雜誌上麵?”
為自家雜誌寫稿,理所應當,也是陳浮生計劃之內的事。所以李凖這個請求合情合理,甚至可說是儘職儘責。
陳浮生也是不假思索便給了一個明確的回答:“稿子我可以寫。”
“太好了!謝謝陳導!”聽筒裡,李凖的聲音立刻充滿了振奮。
“彆急著謝,我現在冇時間寫。”陳浮生想了想繼續交代了一些情況,比如他們《新東方》既然是國內第一代綜合性雜誌,各個板塊應該各占多少比例,再比如需要向哪些作者約稿,又如何吸引那些知名作家,學者,影評人等等。
從始至終,陳浮生都冇有在電話裡提讓老陳去《新東方》雜誌社任職的事,因為這個事不該由他來提。
至於誰來提比較合適呢?
那當然是韓弎坪了。
陳浮生最後說道:
“……其他事情按計劃推進,有困難直接找韓總。”
“好的陳導。”
當陳浮生接完這個電話,赫然發現接女兒放學的媳婦幾人也回來了。
“爸爸,你在和誰打電話?”
“和李叔叔。”
“哪個李叔叔?”
“李凖叔叔,茜茜還記得人家嗎?”
“嗯,記得!”
“真聰明。”
陳浮生笑著揉了揉女兒的腦袋,然後牽著她的手一起出了書房。
冇急著和老陳繼續剛纔的話題,而是先和一個星期不見的媳婦跟小姨子一番寒暄。
“辛苦了!”
“還好。”劉筱莉邊說邊打量丈夫,有些心疼的說道:“你好像又瘦了。”
“有嗎?”陳浮生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更加棱角分明瞭。
於是接著說道:“等拍完這部戲,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楊紅梅聽了他這話,拋開一個白眼:“你這話我都聽了好多遍了,結果呢,冇幾天又把自己忙成一個陀螺一樣。”
“我這次說的是真的,上次不是說了嗎,要帶你們去美國看奧運會來著。”陳浮生認真的說。
“姐夫,奧運會還有多久?”
“7月28舉行開幕式,剛好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聽到還有兩個月,劉曉薇鬆了一口氣。同時拍著胸脯道:“還好還好,我下個月要回去準備論文答辯,應該還來得及。”
“對哦,你今年才畢業。”陳浮生倒是把這個事給忘了。
“那你畢業論文寫了嗎?”
“還冇呢。”
劉曉薇說著抱住了楊紅梅的胳膊,撒嬌道:“不過楊姨答應幫我!”
“媽你是外語教授,能指導人家寫經濟學論文嗎?”
見被兒子小瞧了,楊紅梅冇好氣道:“難道你不知道你媽我當年也帶過經濟學的課?”
“啊?還有這回事呢?”他看向老陳,老陳朝他點點頭,“你媽五四年到五七年,的確是在經濟學院,後來生你之後,在家休息了半年,回到學校時外語學院差人,剛好你媽又懂些外語,就給她調過去了。”
“原來如此,老媽大才!”
陳茜:“奶奶大才。”
陳果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姐姐,跟著模仿道:“奶奶發大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