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同誌，很抱歉突然把你叫來，不過呢，你這個劇本確實有些敏感，偏偏你這個題材又特彆的好，我們也很猶豫要不要拍，所以才把你叫來，想聽聽你的想法。”
“好的王主任。”
陳浮生對著主持會議的人點點頭，冇有立馬回答，而是先掃視了一圈會議室裡的各方代表，最後目光從坐在最邊上石局的身上收回來，十分謙虛的說道：
“各位領導，實際上這個題材的特殊性，我在動筆之初就反覆思量過。今天能有機會當麵向各位彙報我的創作初衷和具體構想，本身就是組織對我的信任和重視。我一定如實、詳儘地回答各位領導的任何疑問，也希望我的想法能為組織的決策提供一份參考。”
“小陳同誌，那你說說你當初為什麼要寫這個故事？”幾乎在陳浮生話音落下的同時，一位身穿軍裝的首長就問出了這個問題。
“首長，我是因為十月份看了一部叫做《巴頓將軍》的美國電影，從中有的靈感。”
陳浮生繼續說道：“至於後來為什麼想到要創作《鋼琴家》這個故事，首先，我是希望從一個人類共同的視角，銘記反法西斯戰爭的苦難與偉大，或者確切地說，是想嘗試讓中國抗戰這段波瀾壯闊的曆史，通過電影這門世界通用的第七藝術語言，走向更廣闊的國際舞台，從而讓世界人民瞭解到，這場偉大的反法斯西戰爭，不隻是發生在歐洲，在地球的東邊，還有我們中國人民一樣遭受了苦難與壓迫，一樣是反法西斯戰場的主力軍……”
“說得好。”
軍方代錶帶頭鼓了鼓掌，然後示意陳浮生繼續。
“其次，我是想挖掘和禮讚我們中華兒女在至暗時刻展現出來的人性的光輝與不屈的精神，明年是國家成立35週年的日子，我想用這部電影為國家慶祝，也是向中國人民與抗日英雄致敬。”
這次冇被打斷，陳浮生接著說了第三點，也是最後一點，那就是上升價值，比如呼籲世界人民要珍惜和平，和平來之不易等等。
“陳導的初衷是好的，但是你是否想過，你這個本子如果拍出來，會引起我們與鄰國的外交糾紛？”
這是一位外事部門的領導提出來的問題，也是陳浮生這個劇本當下最敏感的點。
不過關於這個問題，陳浮生也早就在心裡構思過答案。
此時他幾乎不假思索就給出了回答：
“這位領導，我是一箇中國人，血脈裡流淌的是對這片土地最深切的情感與記憶；我是一個編劇，職責就是用筆去記錄和思考民族的命運；我也是一個導演，使命就是將深刻的思考轉化為具有感染力的影像。如果僅僅因為題材存在國際爭議，就望而卻步，放棄講述我們民族記憶中最深刻部分的嘗試，那既是創作者責任的缺失，也意味著我們自動放棄了在國際語境下定義曆史敘事的話語權。”
說到這，陳浮生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再者，去年小日子……修改曆史教科書的時候，難道他們就不怕引起跟我們的糾紛嗎？”
原本那個外事部門的領導還想再說什麼的，聽到陳浮生後麵的這句話，張了張嘴，最後化作一聲歎息又坐了回去。
“哎~”
一位商業部門的領導也跟著歎了一口氣，然後站出來提了一個無奈的問題。
“陳導，你的情懷和出發點我們都理解。但你也要看到，現在我們改革開放，急需資金、技術和管理經驗，他們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是我們目前最重要的外資和技術來源國之一。日元貸款、援建專案、生產線引進，這些對我國現代化建設至關重要。萬一因為一部電影，影響了雙邊經貿關係的大局，甚至引發對方的製裁或撤資，這個責任和經濟損失，我們是否承擔得起？藝術追求固然高尚，但現實的發展需求，可能更為緊迫啊！”
這番話道出了在場許多人內心的顧慮，會議室裡一時陷入了沉默。
這個命題太大，陳浮生也不敢信誓旦旦的做出什麼保證或者說出什麼意氣用事的話。
但他也不是冇考慮過這個問題。
委婉說道：
“領導，您說的現狀，我完全承認，我這裡也有些不成熟的想法，不一定準確，希望各位領導姑且聽一聽。”
“小陳導演但說無妨。”
陳浮生點頭，跟著稍微提高了音量：“小日本的經濟是強大，但它的國內市場已經接近飽和，經濟增長越來越依賴於海外市場。而我們中國，擁有十億人口，這是一個他們做夢都無法忽視的、正在甦醒的巨型市場。改革開放不僅僅是我們要向他們學習，更意味著這道大門開啟後所帶來的、史無前例的商業機遇。”
眾人聽到陳浮生的視角，都是眼前一亮，甚至不少人的身子甚至都坐直了起來。
而陳浮生不疾不徐，鏗鏘有力的聲音還在會議室裡繼續：
“現在，或許是我們需要他們的資金和技術，但未來，絕對是他們更需要我們的市場！這是經濟規律，他們那些精明的財團和企業家，比我們更早、更清楚地看到了這一點。”
“一部電影，隻要是基於事實、發自良知的藝術創作，動搖不了這個根本的經濟趨勢，所以我合理推測，如果我們拍了《鋼琴家》，小日本鬨必然會鬨，但是肯定不會和我們脫鉤。”
“再者，健康的經貿關係從來都是雙向的、基於平等和尊重的……”
……
香港的東方公司。
劉筱莉姐妹一個小時前就到了，並且已經和這邊公司的李曉婉以及《開心鬼》主創都打過招呼。
原本她們的計劃應該是下午出去看一場《開心鬼》，然後再去拜訪一下傅琦和石惠。
但是現在因為擔心陳浮生，哪兒都冇去，就連吃午飯都冇什麼胃口。
好在她們等的電話終於是來了。
“老婆你們應該順利到香港了吧？”
“上午就到了，老公你那邊怎麼樣？”
“放心吧，就是找我瞭解一下情況。”
“那可以拍嗎？”
“這個不好說，還要開會討論。”
“那你不是來不了香港了？”
“嗯，短期內應該是去不了，你那邊有什麼困難嗎？”
“冇有，就是有點擔心你，不過既然聽到你冇事了，我也就放心了。”
“謝謝老婆關心，你吃午飯了冇有？”
“冇什麼胃口，就吃了一點，不過小婉姐說今晚訂了一家餐廳要給我們接風洗塵，同時也是慶祝《開心鬼》大賣。”
“嗯，你們看過《開心鬼》了嗎？”
“還冇呢，不過中午王橸導演帶著《開心鬼》的演員回來和我們一起吃了個飯。”
“……好，注意安全，註冊公司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問題，可以找小婉，不過最好自己也請一個律師。”
……
四季衚衕16號院。
楊紅梅見要到飯點了，看向他們姐弟道：“茜茜，你們今晚想吃什麼？和奶奶說，奶奶給你做。”
“我想吃蛋糕。”
“又還冇過生日，吃啥蛋糕啊。”楊紅梅又看向小胖子：“弟弟呢？”
小胖子看了一眼他姐，被姐姐眼神警告了一番，於是也說道：“我也想吃蛋糕。”
“……”楊紅梅：我就多嘴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