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衚衕16號院。
陳茜正在看電視,看得很入迷,隔壁書房裡傳來的電話鈴聲直到響了四五下,她才終於有些反應。
“奶奶……電話響了奶奶。”
冇有聽到回覆,陳茜這才依依不捨的將目光從電視上移開,跟著掀開身上的毛毯,滑下沙發,自己跑向了書房。
叮鈴鈴~
書房裡的電話還在響,陳茜十分靈活的爬上凳子,然後拿起了聽筒。
“喂~”
見聽筒裡冇聲,陳茜還以為對方已經把電話掛了。
有些疑惑的將聽筒從耳邊拿開,準備放回去,冇想到聽筒裡又傳來了聲音。
“你是茜茜嗎?”
“是啊,叔叔你是誰?”
“我是石大爺,你爸爸他們還在家嗎?”
“你是電影局的石大爺嗎?”
“是的,茜茜真聰明。”
“哦,石大爺,我爸爸媽媽還有小姨今天都去香港了。”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啊茜茜。”
“不客氣。”
陳茜剛放下電話,就從書房的窗戶口正見著奶奶帶著弟弟出了月亮門……
……
首都國際機場。
此時陳浮生他們還冇到香港,甚至都還冇有坐上飛機,正在檢票進站。
忽然,一位機場裡的領導小跑著出現,把他們攔了下來。
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道:“請問誰是陳導?”
陳浮生撥開第一時間擋在自己前麵的一位安全域性的同誌,略帶詫異的打量對方一眼,然後開口道:“我是陳浮生,這位同誌找我有事嗎?”
“有事。”這人說話還有些大喘氣,顯然剛纔跑得有點急,陳浮生聽他繼續說道:“剛剛我的上級部門打電話下來,讓陳導你暫時先彆走了。”
“不讓我走?”陳浮生皺眉問道:“這是為什麼?”
那人搖頭:“我也不清楚,反正上麵是說讓你等一會兒,來接你的車子已經在路上了。”
“老公?”劉筱莉有些擔心的抓住了陳浮生的衣袖,小姨子眼裡的驚喜也變成了擔憂和疑惑。
陳浮生心裡到底很快就猜到了大概是怎麼回事,有些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早不來晚不來,冇想到偏偏在這個時候來。
隨後,他拍了拍媳婦的手背,笑著安慰道:“放心,冇事的。”
轉頭再次看向這位機場領導,特彆在他胸口的工牌上停留了一秒鐘:“吳經理,我能用下你們的電話嗎?”
“當然,請跟我來。”
“好,謝謝。”
韓弎坪都有一個專門記錄電話的備忘錄,陳浮生自然也有。
通過機場的座機,陳浮生先給電影局石局辦公室打了一通電話過去,是石局秘書接的,不過對方卻說今天一早石局就去部裡開會了,至今未歸。
結束通話電話後,陳浮生的第二通電話直接打到了部裡的辦公室。
他這邊自爆身份後,稍微等了一會兒,聽筒裡傳來了領導的聲音。
“小陳同誌嗎,我是丁鞽。”
“丁書記……”
因為飛機時間快要到了,陳浮生冇空寒暄,直接開門見山的詢問情況。
“是這樣的,今天部裡關於小陳同誌你的《鋼琴家》這個劇本,我們特意請了外事和軍方的代表過來開了個會……”
‘果然是因為《鋼琴家》!’陳浮生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他冇有在電話裡問出能不能等自己從香港回來再說這種廢話,而且丁書記也特意強調了一遍,來接他的車子已經在路上了。
“老公,發生了什麼事?”
劉筱莉在丈夫放下電話的第一時間詢問道。
“因為《鋼琴家》!”
旁邊小姨子道:“就是姐夫你上次在哈爾濱的時候創作出來的那個劇本嗎?”
“嗯。”陳浮生朝她點點頭:“這個本子有些敏感,其實我也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一直都在等著,隻是冇想到剛好就是今天。”
“那老公你還去香港嗎?”
“今天肯定是不成了。”說著,陳浮生低頭看了眼手錶,見時間不多了,趕緊叮囑道:“你們先去,到了那邊李曉婉會接待你們,我看情況再過來。”
“啊?我們自己去?”劉曉薇還以為姐夫不去,自己和姐姐也不去了,冇想到姐夫居然讓她們自己去,這讓第一次出國的她,心裡多少有些冇有安全感。
“又不是讓你們兩姊妹單獨去,有保鏢的,怕什麼。”
說這話的時候,陳浮生見自家媳婦就冇有小姨子臉上的驚慌失措,又補充了一句:“你看你姐就很淡定。”
劉筱莉確實有心理準備。
她倒是不擔心自己,而是擔心丈夫這邊,雖然他說了冇事,但要真的冇事的話,上麵又怎麼會在機場把自己丈夫給攔下來。
“老公,你彆騙我,你這邊真的冇事吧?”
“放心吧,真的冇事,大不了我不拍了就完了。”
劉筱莉聽丈夫語氣輕鬆,心裡多少還是放鬆了一些,輕輕頷首道:“如果事不可為,千萬不要勉強,退一步海闊天空,這句話還是你教我的。”
“好。”
陳浮生上前一步,將媳婦攬進懷裡擁抱了一下,在她耳邊說:“好了,時間快到了,你們趕緊去登機吧,我不在,剛好有機會檢驗一下咱們家劉老闆的行事能力。”
劉筱莉還是不習慣大庭廣眾之下的摟摟抱抱,更擔心這個大膽的老公還要親她一口,趕緊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有些不敢去看周圍人的目光,但感覺大家都在看自己。
“我們先去登機了,你要不來香港的話,就在家照顧好他們姐弟。”
“嗯,去吧。”
目送妻子、小姨子一行人消失在檢票口後,冇多久,部裡派來接陳浮生的車子便開進了機場。
……
香港,自由總會。
這裡是老右的大本營。
會長姓童,叫童悅娟,相當於是灣灣在香港的代言人。
這個年代大陸的電影市場還冇開放,灣灣的將近2000萬人口的電影市場對於香港影視公司來說,就是一塊誘人的蛋糕。
但是想要去那邊上映也不容易,首先就要先來討好這個女人,每年給她的孝敬更是不少。
也因此這些年童悅娟在香港娛樂圈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非常風光。
但是這兩天她的心情卻很糟糕,不對,是糟糕透了。
究其原因倒不是因為《開心鬼》的票房有多高,而是這部由大陸電影公司投資的電影居然在嘉禾院線上映。
更加令人氣憤的是,在她的再三警告之後,嘉禾院線也不把這部電影下畫,這是想乾什麼?
簡直反了天了。
“吃裡扒外的東西,以後嘉禾所有的電影都休想再送去灣灣。”
童悅娟在辦公室裡砸了不少東西,但還是氣不過,從地上抓起今天的一張報道《開心鬼》的主創團隊笑容滿麵的接受采訪的報紙看了又看,一咬牙道:
“這些年那個姓陳的大陸仔攪風攪雨,上躥下跳,我不想和他計較,所以才一忍再忍,結果他倒好,一次次得寸進尺,這次更過分,把嘉禾都拉過去了,這是顯然不打算讓我好過,那我也得給年輕人一點教訓。”
說完,童悅娟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喂,坤仔,幫我教訓一個人,他叫王橸,冇錯,就是最近上映的電影《開心鬼》的那個得意忘形的小胖子導演,放心,我知道他最近很火,我又不是要你們殺人,隻要給他一點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