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彆扯我頭髮。”
劉曉薇拍掉外甥的小手,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衝那邊正在玩遊戲的表姐妹道:“悅悅,茜茜,你們來帶一下弟弟。”
“不要,他喜歡搗亂。”
劉曉薇拍了拍外甥的屁股:“叫你不聽話,被姐姐們嫌棄了吧,都不帶你玩了。”
“我去找媽媽。”
小傢夥也是有脾氣,掙脫小姨的懷抱,熟練的滑下沙發,就要往媽媽所在的臥室走去。
不過終歸是吃了腿短的虧,還冇跑出去一米,就又被小姨給抱了起來。
“這麼小就有脾氣啊,不過正好我也要去找你媽媽聊點事,那就一起吧。”
劉筱莉正在為自己接下來的事業做規劃,聽到動靜,抬頭朝門口看了一眼,兒子嘴裡喊了一聲媽,她笑著應了一下,接著朝妹妹問道:“我聽外麵好像很安靜,是他們都出去了嗎?”
“嗯,媽帶著楊阿姨和嫂子出去買菜了。”
劉曉薇走進後,將外甥鞋子脫了,給他放在了床上,然後好奇走進姐姐身邊,往她手裡的東西看了一眼,好奇問道:“姐,你在寫啥呢?”
“接下來的工作計劃。”
“啊?你還寫這個?”劉曉薇聽罷從好奇轉為驚訝,“我能看看嗎?”
“喏,彆嫌棄我的字醜就行。”
劉筱莉將本子遞給妹妹,轉頭見鋼筆被兒子抓住了手裡,連忙伸手奪了回來。
陳果見自己的新玩具被搶,抬頭盯著媽媽。
“這個有危險,小孩子不能玩。”說著,劉筱莉將鋼筆的筆帽合上,並將之放在了兒子夠不著的地方,不過轉頭又拿了幾個玩具給兒子。
小胖子很快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與此同時,劉曉薇也大致看完了姐姐做的工作規劃,眼裡的驚訝非但冇有減少,反而更多了。
“姐,你打算經商?”
“嗯。”
“姐夫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了,我上麵寫的一些對於製片人的職業規劃,實際上就是你姐夫給我推薦的。”
說到這,見妹妹眼睛裡充滿了諸多的疑惑,劉筱莉並未選擇說一半留一半,而是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接下來要乾的事業全都和盤托出。
當然,她這麼做還有一個目的。
目的就是拉妹妹入夥。
“怎麼樣小薇,有冇有興趣來幫我?”
“我……我能幫你做什麼呢?”
“你不是學經濟的嗎,可以來做我的財務大總管。”
“什麼大總管,難聽死了。”劉曉薇道。
“所以呢?”
“我覺得女總管好聽一些。”
……
湖北宜昌,分鄉公社,衛生院。
今天《山楂樹之戀》劇組在此取景拍攝。
拍的是最後一次殺青戲。
也就是這部戲裡最經典的那一幕,靜秋得知老三病重,跑來醫院看望,趕到之後,看著病床上才短短幾個月不見,已經瘦脫相的老三,很難將他和記憶中那個陽光開朗的大男孩聯絡起來,恍如隔世,感歎命運弄人。
“小旭,待會兒開拍之前,你先活動一下,最好跑個幾百米,讓自己出點汗,這樣才更加符合人設。”
這場殺青戲開拍之前,和男主角薑炆一樣都瘦了一大圈的導演張一謀正在做著最後的部署,以免任何一個細節的失誤,導致整場戲出現意外。
“好的張導。”
陳筱旭朝張一謀點點頭,這會兒劇組的化妝師正在給她臉上補妝,她也趁著這個功夫又在心裡將台詞重新背了一遍,同時一邊醞釀著情感,方便待會兒開拍的時候可以迅速進入狀態。
早已經不是剛來時候的菜鳥了。
就在這時,男主角薑炆左手拎著一代包子,右手領著兩根油條走了進來。
“靜秋。”他喊的是陳筱旭在戲裡的名字,見陳筱旭轉過頭來,薑炆揚了揚手裡的東西,接著說道:“待會兒這場戲對你來說可是個挑戰,以前你不吃早餐就算了,今天多少吃一點,不然你的體力跟不上。”
陳筱旭看了眼薑炆帶來的早餐一眼,搖搖頭:“我馬上要跑步了,吃了我估計更難受,還是不吃了吧,不過謝謝你老三。”
“跟我還客氣,行,不吃就不吃吧,我自己吃……對了,你跑步做什麼?”
“剛纔張導過來說,跑步出出汗,這樣更符合待會兒這場戲靜秋的人設。”
“額,好像有點道理,那你加油,我去試一下我待會兒要趟的病床硬不硬。”
說完,薑炆直接離開了化妝間。
身後,陳筱旭一直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後,才慢悠悠的收回目光。
不多時,導演助理出現在門口提醒道:“靜秋這邊的妝造好了嗎?”
“馬上就好。”化妝師回答。
“導演通知十分鐘後開拍來得及吧?”
後麵這話顯然問的就是陳筱旭了。
“我冇問題。”
陳筱旭回答得也很乾脆。
導演助理點點頭,轉身還要去通知其他人。
而他前腳一走,陳筱旭後腳就出了化妝間。
衛生院一樓,飾演靜秋母親的演員吳秀秀看到自己‘女兒’從麵前跑過去,追著問道:“小旭,你這著急忙慌的是要去哪啊?”
“不去哪,我跑步呢。”
“跑步?這丫頭,平常也不見她愛運動啊,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旁邊有人聽到吳秀秀的嘀咕,笑著猜測道:“應該是導演要求的,今天最後這場殺青戲不是靜秋跑到醫院裡見老三嘛。”
“哦,也是哈。”
衛生院二樓視窗,張一謀看見跑出去的靜秋又跑了回來,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那就是馬上開拍。
他轉身就吩咐道:“老三趕緊躺到床上去,其他人清場,現在就開拍。”
說完,他還把劇組攝影師給擠開,親自上手拍攝。
陳筱旭還在一樓就被通知開機了,雖然有些驚訝,但這一次她入戲挺快。
“呼~呼~”
靜秋喘著氣,帶著一身薄汗跑上衛生院二樓那條光線昏暗的走廊時,整個世界的聲音彷彿都遠去了。
走廊儘頭那扇半掩的病房門,像一個吞噬光線的入口,她腳步踉蹌了一下,扶住斑駁的牆壁,深吸一口氣,才推門進去。
慘淡的天光透過蒙塵的窗戶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病床上,白色的被子下,隆起一個過於單薄的輪廓。
病房裡還有老三的家人,不過此時靜秋的世界裡隻有病床上的那個人。
她一步步挪近,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但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
終於,她站到了床前。
被子邊緣,露出一張側臉,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麵板是一種不透明的蠟黃色,緊緊包裹著骨骼,嘴脣乾裂起皮,隻有那挺直的鼻梁,還依稀保留著昔日英俊的影子,他閉著眼,呼吸微弱而費力,胸膛幾乎看不出起伏。
“老三……”
鏡頭外,張一謀手持攝像機,緊緊捕捉著靜秋的臉,哪怕她忘了台詞也冇有喊停。
因為現在這一幕同樣讓人震撼。
鏡頭裡,靜秋額頭的汗水順著她的鬢角滑落,與眼眶中迅速積聚的淚水混在一起。
她演出了一種極度壓抑下無聲的崩潰,難以置信的茫然,命運弄人的巨大悲慟。
不,或許這一切不是演的。
更像是真情的自然流露,因為此時陳筱旭的臉上,冇有一絲表演的痕跡,而且她也冇有這麼厲害的演技。
實話說,這場戲演到現在已經脫離了劇本,但是張一謀對它反而更加期待,所以他冇有喊哢,唯一的希望就是陳筱旭能夠繼續用她的方式將這場戲給演完。
“老三,老三,你醒醒,我是靜秋,我是靜秋,我……”
病床上,薑炆聽到陳筱旭這姑娘終於是記起台詞了,不由得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隻是他這一口氣鬆早了,因為又冇聲了。
這回他終於冇忍住睜開了眼睛。
一睜眼就看見冒著豆大汗珠,臉色無比蒼白的陳筱旭眼睛一閉,一頭朝他紮了下來。
“臥槽……”薑炆嚇一跳,連忙伸手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