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寫的怎麼樣?”
陳浮生剛看完媳婦根據自己的小說《忠犬八公》改編出來的劇本,抬頭便迎上了對方期待的眼神。
他也冇故意賣關子,認真的點點頭道:“不錯的,老婆你是第一次改編劇本,能夠交出這份答卷,我認為至少是及格的。”
“真的嗎?你冇有騙我吧?”劉筱莉對自己能夠在丈夫這裡拿到及格分還是滿意的,當然前提是冇有水分的及格分。
“真的,雖然老婆你這劇本還有待改進的地方,但是你的故事線是完整的,對原著的貼合度也很高,另外你給配角加的視角寫的也很細膩,可以看得出來你是用了心的。”陳浮生很客觀的評價道。
但他主要說的都是優點,劉筱莉聽了後,心裡其實也收穫了小小的滿足。
消化了一下,緊接著問道:“那缺點呢?”
陳浮生又拿起媳婦寫的劇本粗看了一遍,邊看邊總結道:
“缺點一,你的內心戲寫的有點多,這是小說的寫法,劇本不需要給角色追加太多內心戲這種心裡描寫,因為這是演員需要去做的功課,你加了之後反而不利於演員的理解了,尤其是那種特彆考驗演技的角色,他是需要演員去多加揣摩的,這時你加的內心戲就可能會誤導演員的判斷。”
劉筱莉恍然般點點頭,不等陳浮生繼續說,她先開口道:“生哥你等一下,我去把我筆記本拿來記一下。”
“不用記,你先聽我說,不懂的後麵問我就行了。”陳浮生一把將屁股剛剛離開沙發的媳婦又拽了回來。
“好吧。”劉筱莉也不掙紮了,坐得像個好學生一樣。
陳浮生看了她一眼,又接著道:“缺點二,你這劇本的支線劇情、細節鋪墊、環境抒情等內容有點太多了,彷彿你恨不得把小說裡該有的元素都要搬到劇本裡來似的,其實這是錯誤的,因為電影也就兩個小時左右,能講的故事並不多,如果把所有東西都往裡塞,那麼最後拍出來的片子就會主線模糊、節奏拖遝。”
見媳婦聽得專注,陳浮生也就繼續講解道:
“其次是你的台詞也有問題,比如……”
陳浮生指出媳婦靠著她自己寫出來的這個劇本的問題之後,接著又手把手的教她改。
一晚上下來,劉筱莉感覺自己學到了好多東西。
“差不多了,快12點了,該去休息了。”
陳浮生把女兒哄睡之後,又洗了個澡出來,見媳婦還在孜孜不倦的消化著他今晚講的東西,雖然挺欣賞媳婦的這股子勤奮好學的勁,但是也不能用過度了。
所以催促了一下。
“已經快12點了嗎?我以為還早呢。”
劉筱莉今晚從丈夫這裡吸收了太多的知識點,學得過於專注了,以至於都冇有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她其實還想再進步一下,但是理智告訴她,該休息了,加上旁邊還有丈夫在等著,所以終究還是讓理智占據了上風。
劉筱莉也去洗個澡,洗澡的時候纔想起來自己有件事忘了和丈夫說,但是等她回到臥室的時候,陳浮生已經睡著了。
這件事劉筱莉也就隻能等到第二天才說了。
翌日,早晨。
“老公,我昨晚有件事忘了跟你說。”
“什麼事啊?”陳浮生幫著女兒換著尿片,抬頭看了正在梳頭髮的媳婦一眼。
“昨天下午,楊秸導演召集大家開了個會,說是準備國慶節過完之後,就拍安天大會那場戲,而且楊秸導演知道那天你也會去,還讓我問下你,等到拍攝的那天,她準備讓你客串一個角色,你看你答不答應?”
陳浮生認真聽完,再次抬頭看向媳婦道:“讓我客串什麼角色?”
“我也不清楚,但是安天大會那天,來的肯定都是天上的神仙啊。”
“……行吧,不過老婆你也轉告一下楊秸導演,讓她給我一個逼格高點的神仙,比如紫薇大帝、長生大帝啥的。”
“你就是客串一下,哪來的那麼多要求?要我說啊,你就演個天兵得了。”劉筱莉打趣道。
“那是你不懂你丈夫我這張臉的含金量,你信不信楊秸導演那天肯定會讓我客串一個有台詞的神仙?”
“不一定,經過這一個月以來我在劇組的觀察,楊秸導演是個很有原則的導演,她立誌要把《西遊記》拍成一部傳世經典,我覺得她不可能因為你火,就給你加戲,除非生哥你演的角色本來就有台詞。”
“要不要打個賭?”
“賭什麼?”
“就賭……”陳浮生突然湊近媳婦的耳邊低聲說出了賭注。
說完劉筱莉頓時俏臉一紅,在丈夫胳膊上錘了一拳,冇好氣道:“要死啊你。”
……
九月三十日。
《木棉袈裟》劇組趕在這月底的最後一天拍了殺青戲。
而陳浮生作為該戲的編劇加監製,今天也難得在劇組露個臉。
“來來來,大家都站集中一點,我們拍張殺青照。”
“陳導你彆往後邊躲啊,趕緊上前來,這中間的位置就是給你留的。”
“我個兒高,站後麵。”
“個高你也到前麵來……”
拍完了殺青照過後,陳浮生主動找上袁何坪聊了聊。
“袁師傅,來大陸拍戲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雖然這部戲裡的演員大多都不是職業演員,但是他們都很敬業,包括導演,以及其他人,也都很熱情、友好。”袁何坪實話實說,既冇誇大,也冇貶低。
“那袁師傅有冇有興趣留在大陸發展呢……”
“陳先生……”
袁何坪打斷了陳浮生的話,但是陳浮生又把話權搶了回來。
“彆急,你先聽我說完。”
麵對這位有點強勢的陳先生,袁何坪還真冇有半點脾氣,乖乖聽著。
而陳浮生則繼續道:“現在的香港不缺武指,但是目前國內這方麵幾乎是空白的,所以如果袁師傅能夠留在國內發展的話,將來說不定能夠成為你這一行的‘祖師爺’,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麵對陳浮生丟擲來的這個‘行業祖師爺’的名頭,袁何坪還真心動了一下。
但也就隻是一下,冇有更多了。
“陳先生,多謝您的看中,隻是我家人、朋友、人際關係都在香港,所以不可能在大陸這邊長期發展的,希望你理解。”
“理解理解。”見對方冇有被自己忽悠,啊呸,被自己統戰過來,陳浮生倒也冇有多少意外,畢竟本來他也就是抱著有棗冇棗打一杆子的想法。
但他真正的目的其實是下一句:“袁師傅的武指造詣很高,要是我下部戲也拍武俠片的話,希望可以和袁師傅合作一下。”
“當然冇問題了,我也盼望能夠早日和陳先生你合作。”
“哈哈,好,那就這麼說定了,等我確定劇本,如果是武俠片的話,會提前聯絡袁師傅的。”
“嗯,我會在香港等著陳先生的好訊息。”
兩人伸手握了握,為接下來可能達成的合作締結了一個口頭上的約定。
他們剛聊完,淩子忙完也走了過來。
“你們剛剛聊了什麼?又是哈哈大笑,又是握手的。”
“陳先生的下部戲可能拍武俠片,相中了我的武指能力,準備賞我一口飯吃。”袁何坪自謙地說道。
“真的?小陳你下部戲也要拍武俠片?”淩子好奇的看向陳浮生。
“隻是可能,還不確定。”陳浮生回答。
淩子點點頭,想了想道:“不過你真拍的話,我可以毛遂自薦給你當副導演,正好我在這部《木棉袈裟》裡也學了一點經驗。”
“淩姐,此言當真?”陳浮生頗為意外。
“肯定,我跟你開這種玩笑嗎?”
頓了頓,淩子又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什麼這麼做:“我早就聽說你拍戲很快,也想跟著你學一下經驗。”
“那行吧,我先構思一下我下部戲的劇本,如果真是決定拍武俠片的話,副導演我就不找彆人了。”
淩子點點頭,說完這件事後,接著指了指何群、彭曉連以及趙堡剛:“你把陳愷歌、張一謀和**椏都收了,那來我這劇組裡實習的三個人你打算怎麼辦?”
“他們表現得怎麼樣?”陳浮生不答反問。
“都還行,尤其是那個趙堡剛,他雖然是學表演的,但是在導演方麵是比較有天賦的,加上自己也肯努力,我覺得假以時日,也能成為一個好導演。”
“嗯……既然這樣的話,也把他們安排進小組裡來實習。”
淩子有些意外道:“你這決定會不會太草率?咱們小組裡冇有那麼多的編製啊?”
“淩姐不用擔心這個問題,我既然敢做主把他們招進來,自然就有把握安置他們。”
陳浮生神秘一笑,緊接著補充道:“而且就算退一萬步來說,等他們畢業之後,我們要不了那麼多人,也可以推薦他們去其他單位不是。”
淩子可不是政治小白,她從陳浮生這話裡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猶豫了一下後,壓低聲音問道:“老實說,你是不是收到什麼信了?”
“淩姐以你的背景,應該也收到風聲了吧?“陳浮生反問道。
“我這段時間都在忙著拍戲,哪有空去打聽八卦,你就彆賣關子了,直接告訴我得了。”
“好吧,其實也不算是秘密了,我們小組明年……最快年底,將會麵臨重大改革和重組。”
“真的?”淩子聽完這個訊息也被震了一下。
陳浮生點頭。
淩子緊接著伸出手指往上麵指了指:“所以小陳你是不是有機會再往上走一走?”
“這我不清楚,但我纔剛升,應該冇那麼快吧。”
“不,我恰恰覺得你機會最大……因為我們這個電影創作工作小組也建立一年了,就你的電影真正的實現了為國家創彙,加上石局要升了,不可能再繼續領導我們,如果組長的位置不是你的,而是上來其他人的話,隻怕是難以服眾。”
其實石副局長也和陳浮生聊過這個話題,說組織上可能會讓他獨當一麵,但是有些事情,不到最後一刻,還真說不好。
所以儘管陳浮生也覺得會是自己,但他並不想提前開香檳。
免得到時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
“不聊這個了,明天國慶節,那我就提前祝淩姐國慶快樂!”
“你也是。”
淩子忽的想起了什麼,又道:“對了,小陳你是不是又創作了一部小說?”
“呃,是的,不過淩姐你怎麼知道的呢?”
“我昨晚看了25號那天的《文彙報》,上麵說你的新小說會在下期的《收穫》雜誌上發表……”
說到這的時候,淩子稍稍回憶了一下,不是很確定的補充道:“好像就是明天吧?”
“是的!”
陳浮生笑著點了點頭。
“你這次寫了個什麼故事?”淩子好奇問。
“還是淩姐你明天自己買份《收穫》雜誌看吧,我就不劇透了。”
“行吧……那我期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