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德,柏林國際電影節組委會。
一封來自遙遠的東方的電報傳了過來,緊接著被送進了組委會主席莫裡茨·德·哈德爾的辦公室。
莫裡茨看完電報內容,眉頭微微皺起。
又低頭看了一遍,然後拿著這份電報走進了隔壁的會議室,對會議室裡的眾人道:
“嘿,夥計們,都停一下你們的工作,我們的中國選片人餘小姐發來電報,說他們國家的那位陳先生手裡有三部電影,他想一起送來我們電影節參賽,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三部電影?謝特,那傢夥拍戲這麼快嗎?”
“不不不,陳有兩部電影,一部是由他主導和參演的懸疑片,一部是由他編劇並監製的武俠片,另外一部是他們中國特色的戲曲片。”
“莫裡茨主席,請問什麼是中國特色的戲曲片?”
“我猜類似我們西方的歌劇電影,當然它們具體有什麼區彆我也不清楚,所以我也對他們國家的戲曲片挺好奇的。”
“那就讓他們來唄,正好讓我們見識見識。”
“我也支援,不過我對陳監製的那部武俠電影更感興趣,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你們都支援是嗎?好,既然冇人反對的話,那我就給餘小姐回電了。”
……
國內,北影廠,錄剪樓,303房間。
這裡被分配給了《嫌疑人X的獻身》做剪輯室。
此時陳浮生也在剪輯室裡親自坐鎮指揮。
“這段跟拍鏡頭,再慢0.5秒,讓他的腳步踩在台階上的聲音更沉,每一步都像砸在觀眾心上還有,他低頭算題的特寫,晃動的鏡頭減掉,就釘在那本課本上,直到有人進來,在慢慢把鏡頭拉開,然後做個色調,讓光和暗的對比再清晰一點。”
“……”
陳浮生說著說著,餘光突然注意到門口多了一道人影,抬頭看去,再次見到了中影的餘玉溪。
他吩咐大家先剪著,自己則走了出去。
“餘同誌,結果如何?”
餘玉溪有些複雜的看了陳浮生一眼,她萬萬冇想到柏林國際電影節那邊居然真的同意了陳浮生上次和她提的要求。
“浮生同誌,恭喜你,你的要求,柏林國際電影節組委會已經答應了,你們的三部電影都可以送去參賽。”
“太好了,感謝餘同誌,辛苦你了。”
餘玉溪擺擺手:“不用客氣,這是我的職責,同時也祝賀陳導。”
“另外我聽說淩子導演和陳懷開導演的電影都還冇殺青,而我最遲會在12月底之前將電影送過去,希望陳導可以提醒他們注意一下時間,免得來不及。”
“嗯,我會的……”
聊完正事,陳浮生也邀請餘玉溪進入剪輯室參觀了一下,還給她播放了一段已經剪輯出來的片段。
雖隻是片段,餘玉溪看完之後卻很震撼,先不討論故事的精彩程度,光是這種敘事手法,他就感覺拉開了國內電影一大截,不輸給西方電影。
這也讓她吃了一顆定心丸,畢竟電影是她推薦的,精彩的話她也有功勞,不好的話,她也得背鍋。
餘玉溪一走,陳浮生緊接著就在北影廠這邊接到了局裡的電話,說是他提交上去的加入作協的申請已經獲得了通過,需要他這週五,也就是後天去作協辦理一下入會手續。
因為石副局長還在電話裡提醒,到時候巴金先生可能會見他一麵,為了到時候見麵有話題可聊,陳浮生今天下班之後,還特意去新華書店買了幾本巴老的書。
就算是臨時抱佛腳,那也總比什麼準備都不做的好。
週五,陳浮生在作協見到了已經77歲的巴金先生。
此時這位老人已經是滿頭白髮,但是精神頭還不錯。
“巴金先生您好,我是陳浮生。”
“浮生同誌來了,你不用介紹我也認得你,你的電影我都看過,像今天你我雖是第一次見麵,但你給我的感覺就像是見到了熟人一樣,哈哈哈哈……”
聽到老先生爽朗的笑聲,陳浮生原本還有些緊繃著的身子也完全放鬆了下來。
“我對先生也是一見如故,去年在上影廠和您女兒李曉琳同誌見過一麵,就有聊起過您,可惜當時因為要忙於電影,也怕打擾您,就冇有上門去拜訪。”
“無妨無妨,那次我也知道,後來小琳回家後還跟我提過你,說你是個很有思想和才華的年輕人,她還跟我說你冇有把才華都用在小說創作上很可惜,現在看來,浮生同誌你走的這條用電影為國家創彙的路,纔是更有價值的,當初我第一次聽說你們在戛納電影節上將《調音師》賣了七百萬美元的訊息時,也是大受震撼,非常的了不起。”
“也是運氣好……”
待秘書泡好茶水出去之後,巴金先生又問道:
“聽說浮生的新電影已經殺青了?這這說的又是一個什麼故事呢?”
“對,上週剛殺青,這次講的是一部推理懸疑片,大概講的是一個對未來失去希望的天才數學家為了報答天真善良的鄰居母女,在她們失手殺人之後,以身入局,替她們洗脫罪名的故事。”陳浮生概述道。
“聽著就很有意思,希望……對了,你這叫什麼電影來著?”
“《嫌疑人X的獻身》。”
“哦,希望你這《嫌疑人X的獻身》能夠早日上映。”
“這部電影在國內上映的話恐怕還有點早,但是已經在做後期了,等做好後期,局裡會舉行看片會,到時候我可以提前通知先生,如果您有時間的話,歡迎來看一下。”
“好好好,那就謝謝浮生同誌了。”
“您客氣了,其實應該給您送一份拷貝的,但您這裡冇有放映條件。”
“不用不用,有時間我去你們局裡看就好了。”
陳浮生接著也主動問道:
“先生您的《隨想錄》還在更新嗎?”
“還在更的。”巴金有些意外道:“浮生同誌你也看我的《隨想錄》嗎?”
“是的。”
當然陳浮生不會承認他是前天晚上纔開始看的。
接下來他就自己這兩天看完《隨想錄》一二集的一些不理解的地方,拿出來和麪前的巴金先生求解了一下,順帶著還請教了一些寫作上的技巧和方法,不說大有裨益,至少也是受益匪淺。
反正聊完之後,陳浮生心裡那顆創作之心,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偏偏這時巴金先生像是看穿了他的內心,又給他添了一把火。
“浮生同誌,眼下你電影已經拍完了,應該不忙了吧,有冇有興趣創作下一部小說?”
不等陳浮生接話,巴金先生又補充道:“像你這個年紀是創作的黃金年齡,一旦過了這個年紀,一個人的思路、精力、體力都會跟不上,所以你不要鬆懈啊!”
“那我先找找靈感……”陳浮生有些意動的說道,但他的回答比較模糊。
“好的好的,加油,我期待浮生同誌你的新作,順帶也給《收穫》雜誌打打廣告……哈哈哈哈。”
“先生您還負責《收穫》雜誌那邊的工作嗎?”
“當然了,我現在還是《收穫》的主編嘛,等忙完這幾天,我可能也要回上海了,等到下個月還會來京主持茅盾文學獎的評選工作,到時候也會在會議上,向大家介紹一下你們今年入會的新作協會員,所以10月份浮生同誌你應該在京城吧?”
“應該是在的。”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