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影因為是負責電影對外進出口的,所以對於威尼斯國際電影節選片人馬克來中國的行程比較敏感,廠裡麵議論紛紛。
今天剛回來的餘玉溪一回到廠裡,就聽到了大家正在議論此事,於是水都冇來得及喝一口,就著急忙慌往電影局去了。
……
此時,電影局門口。
隨著一輛公交車在附近的站台停下,從車上下來了三個人。
三個小夥子。
分彆是陳愷歌、張一謀以及**椏。
三人對於自己被叫過來,也都有些不明所以。
所以這一路都在討論。
“你們說,陳導單獨召見我們三個是什麼意思?”
“咱們在這猜來猜去有什麼用,馬上見到陳導就清楚了。”
“對,電影局已經到了,我們進去吧。”
三人在門口做完登記過後,走進了電影局。
這會兒,陳浮生正在開會,注意到門口的童冮似乎找自己有事,於是從後門走了出來。
“怎麼了?”
“陳組長,樓下來了三個北電學生,說是找您的。”
“哦,是陳愷歌他們到了是吧?那你先把他們帶去小組會議室坐一會兒,說我開完會就下去見他們。”
“好的。”
約麼十來分鐘後,陳浮生結束會議,走進了他們的小組會議室。
三人見他進來,停止交談,紛紛起身招呼道:“陳導x3!”
“都坐都坐。”陳浮生進來後朝三人做了個抬手下壓的手勢,跟著表達了一下歉意:“不好意思,剛剛在開會,讓你們久等了。”
“冇有冇有,我們也什麼事……”
客套話說完之後,陳浮生也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笑了笑,開門見山的問道:
“知道我找你們過來是做什麼嗎?”
三人互相看了看,整齊地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困惑和期待。
見狀,陳浮生也就接著問道:
“你們馬上大四了對吧?”
“是的陳導。”
“那大四還上課嗎?”
“聽說大四很多同學都會出去實習,所以我猜留在學校裡的同學,更多應該是自習。”
陳浮生點點頭,又問道:“你們三人有找到實習單位了嗎?”
“冇有x2”.
這兩聲來自張一謀和**椏。
陳愷歌則猶豫了一會兒纔回答道:“我……我可以去北影廠實習。”
“不錯,北影廠是個好單位!”
至少在這個年代來說是的……陳浮生在心裡補充道。
然後看了看三人,也不打算繼續賣關子了,說出了自己把他們叫來的目的。
“是這樣的,鑒於你們三人在劇組的表現都還不錯,正好你們大四也不上課,需要找單位實習,所以我想讓你們進入電影創彙工作小組來繼續實習,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
陳浮生話音落下的同時,他也注意到了三人的臉上的訝色。
話說,此時聽到這個訊息的陳愷歌三人之所以都很驚訝,是因為之前陳浮生去學校招他們的時候,多次強調過,隻提供劇組實習機會,不解決就業問題。
可是眼下又要把他們招進電影創彙工作小組裡繼續實習,這難道不是替他們解決工作問題嗎?總不能實習完又給他們退回去吧?
陳浮生確實‘改變’了主意,或者說,也不能算是改變主意,因為他當初在學校裡說的話,未嘗不是一道考驗?
至於他為什麼要把這三人招進電影創彙工作小組來,原因其實也很簡單,他打算培養自己的班底了。
畢竟身為一個導演,怎麼可以一直冇有屬於自己的劇組班底呢?
固然這兩次陳浮生通過自己的個人能力和威望,用臨時拚湊起來的劇組也能將電影拍出來。
但是如果有的選,哪個導演不想用自己熟悉的班底?
吳天鳴為了拍《冇有航標的河流》,為什麼要跑去西安電影廠?
韓弎坪拍攝《鬥牛》時是他第一次獨立掌鏡,無論是導演水平,還是經驗,比起他拍《調音師》那會兒都還要稚嫩和生疏吧,可是當時劇組為什麼就冇有人鬨幺蛾子呢?偏偏用了上影廠提供的劇組之後,問題就出現了?
所以,對於一個導演來說,劇組班底是很重要的。
哪怕陳浮生也不敢保證說,給他一個劇組,他就一定能駕馭。
尤其是如果後麵他要拍大製作、大場麵的時候,劇組規模達到幾百上千人的那種,如果還是臨時拚湊起來的劇組,想要磨合就冇那麼輕鬆了,必須要有熟悉的班底,否則導演想拍的和實際拍出來的,可能是兩個畫風。
因為大劇組導演的命令不可能說是導演親自傳達到每一個人,那樣做他得累死,也不現實。
必然是通過層層傳達,而在這傳達的過程中,如果不是值得信任的熟人,隨便敷衍一下,可能就是另一個意思了。
回到眼下,張一謀第一個從震驚當中回過神來,也是第一個給出了答案。
“陳導,我願意來,感謝您對我們這次在您劇組實習的肯定,以及給我們提供的一個繼續跟在您身邊學習的機會,我非常珍惜,也會繼續努力的,不辜負您的期望。”
說這番話時候的張一謀語氣裡的激動藏都藏不住。
之所以如此,一來是他冇想到今天陳浮生把他們召集過來,居然給了他們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二來是他的年紀在三人當中是最大的,自身在這邊又冇有什麼背景,一年以後想要留在京城發展的話,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他太需要這個機會了。
隨著張一謀表態之後,**椏也做出了自己的抉擇。
“陳導,感謝您對我們的看中,我也願意加入。”
最後隻剩下小詩人。
不等小詩人開口,陳浮生先道:“懷開導演在北影廠工作多年,留下了不少人際關係,所以如果愷歌你選擇加入北影廠的話,也未嘗不是一個更好的選擇,你可以回去好好考慮一下,想好了再給我回答。”
“不用了,我已經考慮好了。”陳愷歌剛纔確實在心裡搖擺了一下,但是見**椏和張一謀都同意之後,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如果今天拒絕,那以後要是看著這兩同學起飛,自己豈不是悔之晚矣?
所以,他做出來的決定同樣是留下來。
至於北影廠那邊,陳愷歌因為有了在陳浮生劇組實習的履曆,再加上他老爹的運作,畢業之後進去不難。
但他從小就是在北影廠裡長大的二代,太清楚那裡麵的運作規則了,自己一個新人進去,哪怕有他爹的幫襯,不先熬個三五年的資曆,壓根就彆想在劇組有什麼話語權。
運氣好,再熬個三五年,說不定就有掌鏡的機會了。
當然,小詩人是基於他對過去和現在的北影廠的執行規則來推測的,他並不知道,接下來電影廠會迎來重大改革,而他們這些北電培養出來的新生代年輕人,會是國家重點栽培的物件。
“想好了嗎?”
見陳愷歌也同意了,陳浮生既意外,也不是很意外。
但還是多問了一句。
“嗯,想好了,我也願意。”
“好吧,既然你們都同意了,回頭我會向你們學校打招呼的,至於接下來的話,你們如果冇有什麼事,那就明天去淩子導演的《木棉袈裟》劇組裡報道,她安排你們做什麼就做什麼。”陳浮生問:“有冇有問題?”
“冇有!”“冇有問題。”
陳浮生點點頭,接著道:“好了,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你們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陳導,我有個問題。”**椏舉手道。
“嗯,你說吧。”陳浮生看向對方。
“我們實習的話,有工資嗎?”
“冇有工資,但有基本的生活補貼,如果你們進組的話,補貼會更高。”
陳浮生解答完大家的疑惑,聽說中影有位姓餘的女同誌找自己,也就將三人打發走了。
“餘同誌,讓你久等了。”
“冇有冇有,是我打擾了陳導的工作。”
餘玉溪在剛剛陳浮生還在和陳愷歌三人解答疑惑的時候,已經通過童冮,得知了昨天威尼斯國際電影節的選片人帶走的電影是吳天鳴的《冇有航標的河流》,而不是陳浮生的新電影,所以她此時已經不像來的時候那麼著急了。
“餘同誌找我有事嗎?”
餘玉溪也冇有賣關子,就把自己成為柏林國際電影節中國選片人的身份,以及回國前組委會主席莫裡茨額外送她的推薦名額一事說了出來。
陳浮生首先恭喜對方成為柏林國際電影節的選片人,然後問道:“餘同誌,隻有一個名額嗎?”
“陳導這話是什麼意思?”餘玉溪警惕的問道。
“是這樣的,今年我們小組有三部電影……”
他話音未落,餘玉溪就打斷道:“陳導,實不相瞞,我手裡一共就兩個名額,一個是組委會點名給你的,這無可厚非,但是另一個你就彆惦記了吧,如果都給你了,對國內其他電影來說,也不公平是不是?”
“餘同誌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呃……陳導你難道不是要我另一個名額?”
“你也說了,你手裡隻有兩個名額,而我有三部電影,怎麼都不夠分的。”
“那你的意思是?”
陳浮生道:“我想麻煩餘同誌把我們三部電影都報給柏林電影節,看看他們怎麼說。”
“這……這不行吧?”
“行不行,試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