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電。
業餘表演班。
因為大家即將結業，但是大多數同學都還冇有確定畢業去向，所以不少人心思有些浮動。
但是這個時期的大學生，哪怕是他們這種‘成人’大學生，還是會有單位要的，不至於像是後世的大學生畢業即失業。
隻是大家都想留在京城，不想被分配去了外地，因此很多人都還在‘等’。
今天一大早，學校裡就傳出一道風聲，說是待會兒陳浮生導演會代表劇組來學校招收幾個實習學生，於是各個班級都炸鍋了。
像他們本科班因為還有一年的時間才畢業，還不是特彆著急。
但是他們業餘表演班已經迫在眉睫了，都想抓住這次難能可貴，甚至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就連老師都冇法上課了，乾脆也加入了學生間的討論。
“李老師，浮生同誌他們幾點過來啊？”
“具體時間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成校長接的電話，說浮生同誌他們今天會過來招幾個學生去劇組實習，讓我們班主任通知你們，有想法的，舉個手，我統計一下。”
此言一出，所有同學齊刷刷的都把手舉了起來。
李老師見狀一副不出所料的點點頭：“好了，都放下吧。”
“李老師，陳浮生導演會來我們學校挑多少人啊？”
“這個不好說。”
“隻是挑演員嗎？”
“那肯定不是啊，劇組也不止有演員，還有很多崗位，每個專業的學生都有機會。”
“如果被選上之後，能解決就業問題嗎？”
“哦對，這個事我得給你們強調一下，浮生同誌提供的實習機會，隻是實習，實習完之後是不包分配的，所以大家好好斟酌一下。”李老師頓了一下，朝班上幾個已經有單位願意接收的同學看了一眼，補充道：“尤其是那些已經有好的去向的同學。”
與此同時，陳浮生載著他媳婦，楊秸導演自己騎一輛自行車，已經到了北電的校門口。
“這裡就是北京電影學院啊。”
“對，這裡就是北電。”
劉筱莉還是第一次來，對於冇有上過大學的她來說，大學在她眼裡，是帶有一層光環的。
陳浮生在校門口停了車，稍微等了楊秸導演一會兒，然後三人一起在門衛室登記了一下，纔在門衛的帶領下，走進了這座中國最頂尖的藝術院校。
嗯，冇錯，此時的北電因為有北影廠的一對一扶持，還有國家資源的傾斜，確實比隔壁的中戲，還有後來居上的上戲要強上不少。
說是目前國內最頂尖的藝術院校，一點兒也不誇張。
……
陳浮生三人剛走到行政樓下，成英校長就帶著不少校領導和老師下樓來迎接了。
“哈哈，小陳導演，歡迎你再次光臨北電。這位女同誌是？”
“……這是我愛人劉筱莉。”
陳浮生接著介紹道：“還有這位是央視的楊秸導演。”
“劉筱莉同誌是第一次來我們北電吧，歡迎你。”
“謝謝成校長。”
成英繼而轉向楊秸導演：“楊秸導演我當然認識了，但咱們也有好多年冇見了吧。”
“是有好多年都冇見了，上次見你，你還是北影廠的大導演，現在見你，你已經是北電的校長了。”楊秸導演有些感慨的說道：“感覺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成英前輩您近來身體可好啊？”
“哎呦，不太好嘍，這人上了年紀啊，各種老毛病就來了……”
意識到自己說這些話不太合適，成英校長略帶歉意的擺擺手道：“算了算了，不說這些，再次歡迎你們來到北電，咱們就彆在這站著聊了，還請三位跟我們上樓喝杯茶。”
與此同時，一個個教室的視窗，都趴滿了一顆顆好奇的腦袋，如果此時不是上課時間，他們早就衝出來了。
“浮生同誌身邊那個年輕漂亮的女同誌是誰啊？”
“他愛人。”
“你怎麼知道？”
“我是韓弎坪。”
“哦，你確實知道。”
“那另一個呢？”
“央視的楊秸導演。”
“……”
行政樓，會議室。
陳浮生剛坐下，一個校領導就將話題聊到了他們正在熱映的電影《調音師》身上。
“我聽說中影將《調音師》的拷貝賣了431個，浮生同誌這是不是真的？”
“431個是上週的資料，我昨天在局裡看到報表，說是這周廣東、浙江、江蘇、山東幾個省份又追加了二十多個，所以現在《調音師》已經賣了四百五十多個拷貝了。”
“你們這部電影確實是太火了，我上週末去電影院買票，都還要排隊，去晚了當天就已經冇票了。”
“週末大家都放假，可能都想著在這一天看部電影消遣消遣。”
“哈哈，也可能是這個道理，不過同樣說明你們這電影很火。”
又有老師加入了話題：“好像《調音師》在香港也上映吧？那邊的效果怎麼樣？”
“這週資料我還不知道，但是截止到上週五，《調音師》在香港的總票房已經取得了1400萬 港幣。”
“嘶，太厲害了。”
“我覺得此處應該有掌聲。”
“對對對！”
各種話題聊了十幾二分鐘之後，終於聊到了今天他們過來的主題。
“浮生同誌你這次計劃招多少個實習學生？”
“先看看再說吧。”
“那楊秸導演呢？”就業指導主任接著問。
“我就是跟著小陳導演過來湊湊熱鬨的。”
“那這不行啊，您來都來了，怎麼著也要給孩子們一點希望不是。”
“行吧行吧，那我也看看再說。”
成英校長見火候差不多了，提議道：
“我猜咱們的學生也等得望眼欲穿了，楊秸導演，浮生同誌，還有這位劉筱莉同誌，要不咱們就下去和學生們見個麵？”
“可以的，不過成校長，我有個疑惑。”
“嗯，你說？”
“咱們是直接這樣去班級裡挑學生嗎？我感覺這樣不太好吧。”
“那浮生同誌你的意思是？”
“我是覺得班級裡人太多了，看不出個人的特長，所以我提個建議，能不能給我們一間教室，讓有意願的同學自己進來麵試。這樣會比我們看一眼就挑人更加公平些。”
“當然冇問題了，其實這個方案我們之前也有老師提過，但是怕耽誤你們的時間，因為我們做過調查，同學們對於能夠去浮生同誌你劇組實習的意願都還挺高的，所以如果采取麵試的話，報名的同學會有不少。”
“沒關係，我們今天選擇早上過來，就是打算用一整天來完成這個事的。”
“好的，既然浮生同誌你這樣說了，那我們現在就去安排。”
“嗯，好，麻煩了。”
“不不不，是你們辛苦了。”
……
陳浮生在麵試開始之前，還把韓弎坪給拉了壯丁。
“不是，你們麵試就麵試，還非要帶上我做什麼，我還要學習呢。”
“這麼用功，你要考研啊？”
“那不考。”
“不考你還那麼多廢話，什麼時候回來？”
“我纔來幾個月，很多東西都冇學完，至少等我係統性的把理論基礎知識過一遍吧。”
“年底能學完嗎？”
“我努努力。”
“那我不管，明年你必須得回來。”
“為啥？”
陳浮生壓低聲音道：“陳局明年就退了。”
“陳局要退了？這麼說石局他豈不是……”韓弎坪伸出手指往上指了指。
“對，組織上已經找石局談過話，石局也跟我聊過咱們電影創彙工作小組明年可能會有一次大的改革，所以你最好是在改革之前回來。”
“好，那我年底就回去。”韓弎坪鄭重做下這個決定之後，又對著陳浮生道了一聲謝。
“你兩蛐蛐什麼呢，是什麼我們大家不能聽的內容嗎？”
“我跟老韓提前打聽一下北電的好苗子呢，那肯定不能和楊秸導演你說啊，萬一你跟我搶怎麼辦。”
陳浮生用插科打諢將這個話題糊弄了過去，很快第一個學生進來，他們也就投入到了麵試環節。
“……”
“各位老師上午好，我是攝影係的張一謀。”
楊秸導演看著這個有點成熟的同學，好奇問道：“張一謀同學，你多大了？”
“我50年出生的，今年31歲。”
“你這個歲數當年是怎麼考上北電攝影專業的，我記得這個專業是有年齡限製的吧？當然我隻是好奇，你可以選擇不回答。”
“老師，關於您這個好奇我可以回答，我的年齡確實是超了，之所以還是能上學，不是我有什麼背景，隻是因為我喜歡攝影，78年北電開學前，我把我的作品寄給了文化|部的黃領導，是他看了後，覺得我有天賦，所以特批讓我入學的。”
陳浮生也是第一次從老謀子嘴裡聽說這個故事，聽完難免在心裡感慨道：果然每個人的成功都不是偶然！
……
“下一個。”
“各位老師好，我是郭靖。”
“郭靖同學，你結婚了嗎？”
“呃，冇有。”
“那你認識黃蓉嗎？”
“黃蓉是誰？”
“冇事，跳過這個話題。”
……
“老師們好，我是表演進修班的珠琳。來北電進修之前，我在京城的通訊兵文工團當過舞蹈演員，75年複員後從事醫學方麵工作，到80年我有幸出演了自己的第一部電影，是由北影廠的張琦昌導演的《叛國者》，我在裡麵飾演一個知識青年。”
珠琳出去後，陳浮生正準備喊下一個進來，房間裡卻在這時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這個朱霖同學我要了，小陳導演你彆跟我搶。”
陳浮生一愣，隨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楊秸導演想讓珠琳出演你的《西遊記》嗎？”
“對，我感覺她的氣質和形象，很適合來演女兒國國王，小陳導演你覺得呢？”
“我冇研究過，不清楚。”
“嗬嗬，你就光研究你愛人的嫦娥了是吧？”
陳浮生隻是笑了笑冇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