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芝,你爸媽給你來信了。”
這週六下午,陳浮生去了一趟新聞社,主要是過去取信的,今早上有新聞社的同誌從香港回來,傅琦和石惠也就托他們分彆給陳浮生和他們的女兒帶了一封信。
給他的那封信,陳浮生在新聞社的時候就已經看過了。
信的大概內容說的是《調音師》在香港的第二週票房再創新高,截止到昨天為止,總票房已經突破了1400萬 ,雖然日票房已經呈現出了後繼無力的趨勢,右派報紙也在抹黑潑臟水,但是造這個架勢,第三週超越年初許氏兄弟的那部《摩登保鏢》還是問題不大的。
如果後半年冇有實力特彆能打的電影,《調音師》幾乎可以預定今年香港的年度票房冠軍了。
現在就看它能否突破兩千萬,成為香港影史上首部破兩千萬票房的電影了。
信裡還說了在他們回來的第二天,班尼路的老闆歐文·羅賽爾就和苗金鳳簽了代言合同,代言費是一年80萬港幣。
這代言費在如今的香港已經屬於是‘一線’明星的待遇了。
另外,他們還在信裡和陳浮生說了一下,之前大衛森品牌的香港區負責人約翰盧森被拿掉了,大衛森還從總部空降了一個新的總經理過來。
不過這家品牌在香港摔的這一跤可不輕,加上背後它的同行一直在痛打落水狗,估計短期之內是很難爬起來的。
信的最後當然還說了些家常話,比如問候一下他和家人的身體健康,芝芝有冇有不聽話雲雲。
當時陳浮生在新聞社看完信後,就直接用他們的電話聯絡到了傅琦,和他通了一次電話,然後省去了回信的麻煩。
此時回到家,陳浮生將另一封寫給傅明先的信交給她,然後從這丫頭懷裡把自己女兒給接了過來。
是的,這一週下來,陳茜早就和家裡突然多出來的這個小阿姨熟悉了,不像她們剛見麵的時候,抱一會兒還要哭。
“茜茜,今天乖不乖啊?”
“爸爸~”
“誒~”
陳浮生現在每天回到家,最期待聽到的也就是這一聲爸爸。
而且隨著女兒一天天長大,爸爸兩個字她也喊的越來越清晰。
但今天這小傢夥下午應該是冇怎麼睡覺,陳浮生才陪她玩了一會兒,就見她開始打起了哈欠,眼神也迷離起來。
陳浮生隻是稍微哄了哄,女兒也就在他懷裡恬恬的睡了過去。
小小的一團,又乖又可愛。
“芝芝,你爸媽在信裡和你說了什麼?”
陳浮生將女兒放到床上後,出來見傅明先也看完了信,好奇問了一下。
“不告訴你。”
“還不告訴我,行,把你作業拿來我檢查一下。”
“我今天的功課還冇做呢,都在幫你帶孩子。”傅明先找了這個百試不爽的藉口,而且不等陳浮生接話,她下一步又轉移話題道:“茜茜呢?”
“她睡著了,現在冇人乾擾你,趕緊去把你的課本拿來,把今天的功課做了。”
“我晚上做。”
“晚上你又說光線不好,少給我找藉口,快去,不然下次和你爸媽聯絡的時候告你的狀。”
“小陳哥哥你多大的人怎麼還喜歡告狀呢。”
“你聽話我就不告訴叔叔阿姨了。”
“好吧好吧,我寫還不行嗎。”
稍後,見傅明先逐漸專注,陳浮生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有些無聊。
無聊的他想到明天就是週末了,媳婦會邀請楊秸導演來家裡做客,而他承諾過會給他們《西遊記》劇組寫一集劇本,既然閒來無事,那就現在寫唄。
說乾就乾。
陳浮生回屋找來紙筆,直接就在傅明先的旁邊坐下來抄,呸,改編起了《西遊記》。
“小陳哥哥你寫什麼啊?”
“和你沒關係,寫你的作業。”
“哼。”
陳浮生拿起筆回憶了一下嫦娥這個角色在《西遊記》的鏡頭,好像就在兩集出現過。
一集是孫猴子大鬨天空後,玉帝請瞭如來過來,將之鎮壓五指山,然後天庭在王母的天池擺了一場‘安天大會’來慶祝此事,同時邀請了廣寒宮的嫦娥仙子到天池跳了一支舞給大家助興,席間,天蓬元帥喝醉了酒(也或許是被西方做了局),在嫦娥離開後,一路尾隨至廣寒宮外,**熏心上前調戲,為後來的貶下界埋下了伏筆。
另一集是唐僧師徒來到天竺,遇到玉兔精作怪,眼見著玉兔要被猴子一棒打死的時候,嫦娥下凡,從猴子手裡救下這隻兔子。
後麵的《天竺收玉兔》這一集嫦娥冇什麼鏡頭,而且就是個工具人,陳浮生不打算寫。
本來就隻有兩個選項,這還排除掉了一個,當然就是選擇剩下來的那一個了。
陳浮生要寫的這一集標題叫做《困囚五行山》。
而他既然想早點看到自己媳婦演完這一集,那當然得把整集的故事都寫出來才行。
不過當他真正落筆的時候,前麵劇情也得提一下,因為《困囚五行山》它不是一個完整的故事,它隻是猴子大鬨天空的一個結局。
——
“齊天大聖到此一遊!”
孫悟空看著五根天柱,以為自己來到了天邊。
但是正要回去,卻怕那如來不認賬,於是在其中一根柱子上留下了以上這句話,甚至還在柱子下麵撒了一泡尿。
當他以為自己穩超勝券,回去就能讓玉帝讓出天宮時,如來現出真身,此時孫悟空才知道自己中計了。
……
這一招叫做佛門的掌中佛國,孫悟空從答應跟如來賭注的那一刻,事實上他就已經輸了。
所以當孫悟空被壓在如來的五指山下時,才喊出了那句“如來,俺老孫被你們騙了,被你們騙了。”
猴子被鎮壓之後,天庭為了慶祝此事,於是召開了安天大會。
當他準備寫嫦娥出場的時候,因為代入的是自己媳婦,就總感覺原著裡的畫麵不夠驚豔。
缺乏靈感,靈感也朝他走來了。
不對,是自己媳婦下班了。
“你今天怎麼下班比我還早呢。”
劉筱莉這樣問,是因為她單位比陳浮生的單位離家近,前幾天都是她先回家。
“今天事不多,我三點鐘就回來的。”
“這麼早?”劉筱莉驚訝。
“因為下午我有事去了一趟新聞社,出來後就不想再回單位了……”陳浮生簡單解釋了一下。
劉筱莉點點頭,緊接著也注意到了他在寫的東西。
好奇問道:“你在寫什麼啊?”
“之前我不是說要給你們劇組寫一集劇本嘛,剛纔正好無聊,腦海裡又有點想法,就把它寫了出來。”
“你還真寫了呀。”
“那不然呢,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的呢。”
劉筱莉震驚的走上前來:“快,拿給我看看。”
“還冇寫完,剛好寫到該‘你’出場了,但是差點靈感。”
說著,陳浮生還是把剛剛寫出來的劇本遞給了他媳婦。
同時問道:
“你之前說這週末請楊秸導演來家裡做客,說了嗎?不會忘了嗎?”
“我是那麼粗心的人嗎?當然說了呀,我還擔心你工作太忙,明天要加班呢。”劉筱莉道。
“說了就好,我這邊劇組還冇開機,不是特彆忙。”
陳浮生將冇寫完的劇本遞給媳婦,然後指了指她的挎包道:“把你包給我吧。”
“行。”
劉筱莉也冇和他客氣,摘下自己的單間挎包遞給陳浮生後,自己則坐下來打算仔細看下這個劇本。
隻是她這一坐,旁邊一顆小腦袋就忽然湊了過來:“小莉姐姐,我和你一起看。”
陳浮生欲言又止,但還是先拿起傅明先的作業看了一下,發現這丫頭下午這會兒做了不少,便冇有在說她。
見這一大一小心無旁騖的看起劇本來,陳浮生也冇站在原地‘伺候著’,而是拿著媳婦的挎包進了屋,同時看看女兒醒了冇有。
“哎呀,又尿了。”
女兒還冇醒,但是陳浮生注意到尿片濕了。
老父親當然做不到視而不見,先幫女兒把濕了的尿布取了下來。
發現冇有拉臭臭倒是鬆了一口氣。
不過儘管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可還是把這個小傢夥給弄醒了。
眼看著女兒要哭,陳浮生趕緊抱起來哄了哄。
同時開啟衣櫃,打算給女兒取一條乾淨的尿布換上。
“寶寶醒了嗎?”
稍後陳浮生去打水的時候,碰到了丈母孃。
“是的媽。”
“拉了?”
“冇有,隻是尿了。”
“哦。”
對話結束,陳浮生打來水給女兒擦了擦,然後給她換上了新的尿片。
熟練的做完這一切,陳浮生才發現衣櫃門冇有關。
他正伸手要去關的時候,目光注意到了裡麵的幾套他上次從戛納電影節給媳婦帶回來的裙子。
可惜的是,他媳婦一次都冇穿過。
但是此時看著這幾套裙子,陳浮生隱隱對於嫦娥的出場設計,有了一些靈感。
這邊,劉筱莉已經把劇本看完了,該怎麼評價呢?
雖然有點對不起組裡麵的兩位編劇老師,但是劉筱莉真實感受就是不愧是自己的老公,哪怕是改編的名著,也是無人能及的。
“怎麼樣?”陳浮生見媳婦看完劇本,抱著女兒走上前來。
“改編的很好,故事緊湊,節奏一點兒也不拖遝,我感覺明天楊秸導演看完之後,估計還會請你寫其他集的劇本。”
“等她先把這一集拍出來再說。”
楊秸導演這版《西遊記》陳浮生前世小時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毫不誇張的說,每一集的內容都在他的腦海裡,所以真要讓陳浮生寫,他也不是寫不出來,但是光有劇本也冇用啊,這時候的電視劇,比電影還要拍的慢,而且像《西遊記》這種名著,更要精益求精,追求一個慢工出細活。
說不定他現在把原著劇本搬出來,後麵楊秸導演拍著拍著,反而給他改了。
所以,他能寫是能寫,但冇必要都寫。
當然,這種心裡話陳浮生也不好和媳婦分享,所以隻是打了個哈哈,然後轉移了話題:
“老婆,能不能和你打個商量。”
“什麼商量?”
“我想找一下嫦娥出場的靈感,你能不能給我跳支舞。”
“我跳舞就能帶給你靈感嗎?”劉筱莉有些懷疑。
“可以的,相信我。”
“……好吧,那我試試。”
雖然還是有點懷疑,但劉筱莉不介意滿足一下丈夫的這個要求。
“你想看什麼舞?我學過芭蕾舞、民族舞還有古典舞,你想看什麼?”
“古典舞。”陳浮生冇有猶豫,幾乎是脫口而出,因為也不可能讓‘嫦娥仙子’在安天大會上跳芭蕾和民族舞啊,那畫風簡直不敢想象。
“那我跳《春江花月夜》吧,這是我最擅長的古典舞。”
說完,劉筱莉擺起架勢,打算當場就給丈夫來一段。
陳浮生卻趕緊叫停。
“等一下。”
“呃,怎麼了?”
陳浮生把女兒交給好奇圍觀的丈母孃,自己則走進臥室,一手拿了一套白裙子,另一手拿了一套黃裙子出來。
道:“老婆你換上這個再跳。”
劉筱莉看著這兩套裙子,大概能猜到丈夫的心思,但多少還是有點羞恥。
“必須換嗎?我感覺都差不多。”
“那可差太多了,而且這裡又冇有外人,你害羞什麼呢。”
他這話一出口,傅明先就拍著手的附和道:“想看想看,小莉姐姐你穿上裙子跳舞肯定特彆漂亮。”
劉筱莉回頭瞥了這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丫頭一眼,同時注意到了媽媽懷裡的女兒也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給自己盯著,心一狠,決定豁出去了。
“需要我幫你嗎?”
陳浮生見媳婦答應之後,也在心裡期待起來。
他期待的不隻是找到靈感,也期待媳婦穿上裙子的樣子,更加期待她穿上裙子翩翩起舞的畫麵。
“不用。”
劉筱莉從丈夫手裡把裙子接了過來,然後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接下來,劉筱莉在屋裡換衣服,陳浮生四人都在外麵翹首以盼。
五分鐘,
十分鐘,
十五分鐘……
就在大家快要等得不耐煩的時候,門開了。
劉筱莉穿著那套黃色的束腰廣袖長裙走了出來。
如果隻是換一套衣服,決計要不了那麼長的時間,但是她還給自己做了一個頭飾,更適合古裝的頭飾,還塗了口紅,化了一點淡妝,特彆是眉心位置,描了花鈿。
粗看都很‘粗糙’,但是整體看來,陳浮生的腦海裡隻想到了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仙’!
甚至有種前世陳浮生在看大鬍子版《神鵰俠侶》時,小龍女出場的既視感。
原來,這種仙氣,是可以遺傳的。
不隻是陳浮生,傅明先也被她小莉姐姐這仙氣飄飄的新造型給驚豔到了。
甚至包括丈母孃都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也就小天仙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媽媽眼裡閃過了一絲疑惑。
“怎麼樣?”劉筱莉故意問道,她其實把大家驚訝的表情都已經儘收眼底了。
“驚豔,脫俗,老婆你現在說自己是真嫦娥下凡我都信。”
“有那麼誇張嗎?”
“小莉姐姐,一點兒也不誇張,你這造型太漂亮了,好像真仙子一樣。”
劉筱莉收穫了一堆認可,心裡其實也挺開心的。
“那我接下來開始跳舞了?”
“好”陳浮生點頭,同時補充道:“期待。”
“我也期待。”
下麵,劉筱莉跳起了她擅長的《春江花月夜》。
跳的很好看,裙襬跟著她輕盈的舞姿也彷彿有了生命一樣,跟著翩翩起舞。
陳浮生也不禁跟著沉浸其中。
不過看完之後,美則美矣。
這個舞蹈卻不太適合在天池上跳。
因為差一點仙氣和大氣磅礴。
劉筱莉停下來後,見丈夫皺眉,忍不住問道:“我跳得有問題嗎?”
“不是你的問題,是你這支舞的問題。”
陳浮生說著,起身走到妻子身邊,想了想又道:“老婆你接下來按照我的指示做一個動作,以單足為軸心,身體保持筆直,然後連續的,均勻的旋轉。”
“好!”劉筱莉點點頭。
她知道丈夫在自己身上找靈感,同樣也期待他會將自己在《西遊記》裡飾演的嫦娥設計成什麼樣子。
所以很配合。
陳浮生描述的動作對於普通人來說會有點難。
但是對於專業演員而言,這個動作算是簡單的。
因此劉筱莉也隻是稍稍找了找感覺,便以單足為軸心,在原地轉了起來。
隨著她的轉動,裙襬也跟著轉了起來……
陳浮生看著看著,眼睛越來越亮,接下來的劇情,他知道該怎麼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