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峰沒說話,站起身示意林知秋跟他走。
李京峰帶著林知秋來到後院庫房,推開門,裡麵是幾個堆滿書籍雜誌的老式書架。林知秋一眼就看見地上放著個大紙箱,裡麵裝了半箱信件。
林知秋樂了,「一箱都不到,也沒多少嘛。」
就這?
這也沒多少嘛。
還以為這些讀者有多熱情,這一箱來信都不到,能有多大工作量?
「一箱?」李京峰翻了個白眼,指著角落貨架,「你再仔細瞧瞧。」
林知秋順著方向看去,好傢夥!
貨架上整整齊齊碼著兩大三小五個紙箱,每個都塞得滿滿當當,信封都快溢位來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這還隻是最近收到的,」李京峰苦笑道,「每天還有新的來信呢。你說你這地址,到底是公佈還是不公佈?」
林知秋看著那堆成小山的信件,腦門直冒黑線。
這讀者,也太熱情了吧?
「這...這麼多的嗎?」林知秋忍不住質疑。
「這些都是指明要讓你這個作者親啟的,還有的沒寫明,隻是寫著寄給雜誌社的,我們自己處理了,你看看你怎麼把這些信件處理了吧。」李景峰嘆了口氣。
他也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多的讀者來信,之前的讀者來信,都是零零散散的,壓根沒有這麼集中過,並且很多都是寫過雜誌社的,單獨寫給作者本人的信件能有這麼多,還真是頭一回。
「沒事沒事,我有空常來取就是了。」
林知秋搖了搖頭,麻煩點就麻煩點,總比被人上門騷擾來得好。
「那你看看你怎麼把這些運走?」
李京峰也不堅持,立刻點頭答應下來。
反正這些稿子又不用自己分類篩選,群工部的同誌們辛苦些就是了。
聽到他這麼說,林知秋也有些頭大了,自己來之前完全沒準備,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多。
他本來估算著頂多不過一箱而已,自己抱著箱子搭個公交就回去了,這下子他孃的失算了。
「要不,這些信就放咱們雜誌社,等以後我有地方放了再來拿?」林知秋試探性的開口說道。
他總算明白為什麼後來鄭淵潔要買幾套四合院專門存放讀者來信了。
以前還以為是個段子,現在看來是真有必要啊!
要不自己也買幾套四合院,專門用來存放讀者來信?
這個辦法倒是個好辦法,但是自己現在全身家當加起來也不過百十塊,別說買房了,買個廁所都費勁。
「可別,我們雜誌社可放不下,這才一個月不到,就已經這麼多了,我估摸著還有很多信件在路上,現在能到的信件,都是燕京附近的,以後來信肯定會越來越多。」
李京峰趕緊擺了擺手。
這下子輪到林知秋又開始頭疼了,要不一把火燒了算了,反正這來信拿回去也費勁,自己就算拿回去了也懶得看。
因為以前寫文的經驗告訴他,這讀者評論,能不看就不看,太影響創作心態了。
本來你靈思湧泉,筆走龍蛇,開啟評論區準備看看有沒有好的建議,找找後續靈感,哪能想到裡邊差評占了一大半,不光攻擊劇情,連帶著問候父母,這你能受得了?
他記得從前收到過一個差評,他現在都還記憶猶新。
讀者竟然罵他唐人寫唐書。
這能忍?
氣得他當場就想斷更,不過想想每個月幾百的全勤,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最關鍵的還是,他作為作者,他孃的連刪評的權利都沒有!
於是他寫完那本書後,果斷就換了個平台。
「對了,雜誌社拆到有些來信,裡邊有讀者在信封裡塞了油糧票和紙幣,說是要轉交給作者知秋的,我們雜誌社也幫你放起來了,待會兒我給你拿來。」
李京峰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提醒。
「糧票?還有錢?」林知秋眼睛一亮。
「對,數目還不小呢。」李京峰加重語氣。
「行行行,我這就去找輛三輪車!」林知秋頓時來了精神,內心狂喜。
丫的!
這不就是八十年代的讀者打賞嗎?
沒想到這年頭大家的物質條件都不富裕,讀者竟然都這麼大方?
誰說這屆讀者不好帶的,這屆讀者可太棒了!
說乾就乾。
林知秋先把幾箱信搬到李京峰辦公室,然後出門找車。
1979年的燕京,雖然城區內已經沒有了人力車夫,但是大大小小的合作社也不少,三輪車合作社也早就有了。
林知秋就經常在一些人流量大的地方,見到過騎三輪車拉貨的車夫。
《人民文學》雜誌社離西單郵局不遠,林知秋徑直往那邊走。
果然,郵局門口停著幾輛三輪車。車夫們穿著藍色勞動布工作服,正聚在一起聊天。
「師傅,去塔磚衚衕走嗎?」林知秋問一個看起來麵善的中年車夫。
車夫打量了他一眼,見他年紀輕輕,開口就要價:「一塊五。」
「您這可不夠意思啊,」林知秋立馬用一口地道的燕京話還價,「我去年就回城了,蒙誰呢?五毛!」
「小同誌,你這價砍得也太狠了,」車夫咧嘴笑了,「得,看你是文化人,八毛,不能再少了。」
「六毛,不行我找別人。」林知秋作勢要走。
「成成成,六毛就六毛!」車夫連忙叫住他,「在哪兒裝貨?」
「《人民文學》雜誌社,跟我來。」
車夫一邊蹬車一邊嘀咕:這文化人砍起價來還挺狠……
回到雜誌社,林知秋告訴李京峰車找好了。
兩人一起把五個箱子搬到門口。
車夫一看這麼多信,眼睛都直了:「好傢夥,這是要把郵局搬回家啊?」
最後一趟時,李京峰把林知秋叫到辦公室,遞給他一個信封:「這是讀者夾寄的糧票和錢,你點一下。」
林知秋接過信封,入手沉甸甸的。
他開啟一看,裡麵整整齊齊放著四十三塊六毛錢,還有三十六斤全國糧票和十五斤地方糧票。
「不用點了,我相信您。」
李京峰笑了:「一碼歸一碼,還是點清楚好,萬一搞錯了麻煩。」
「行,那我就點點。」林知秋象徵性地數了數。
雖然比不上一篇稿費,但這都是意外之喜。
更何況外頭那幾大箱子纔是大頭,怕是全拆下來,少不得有上百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