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峰前腳剛踏進辦公室,林知秋後腳就湊了上去,臉上堆著期待的笑容:「李編,咋樣?領導咋說?」 追書神器,.超流暢
看著林知秋那故作緊張實則帶著點小狡黠的眼神,李京峰心裡覺得好笑。他故意板著臉,清了清嗓子,擺足了架子才開口:
「嗯……這個事兒嘛,我跟主編據理力爭了一番!口水都快說幹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林知秋的表情,才慢悠悠地丟擲結果:
「主編看在你確實是個人才,稿子質量也過硬,再加上你家庭情況特殊……最終決定,給你提到千字十塊!」
「十塊!」林知秋眼睛瞬間亮了,這年頭物價低,十塊錢夠買多少根三分錢的冰棍了!
好傢夥!
這下不僅能改善夥食,說不定還能攢點老婆本了!
「不過呢,」李京峰話鋒一轉,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茶,「這十塊錢,其中七塊算正常稿費,走公帳。另外三塊,算是我們雜誌社給你個人的創作補貼,單獨發給你。你明白吧?」
林知秋多機靈一個人,瞬間秒懂。
這不就是變通一下嘛!
名頭無所謂,錢到手就行!
他立刻把拍了拍胸脯:「明白!太明白了!李編,您可真是我的貴人!這份情我記下了!」
李京峰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嗬嗬一笑,圖窮匕見:「知秋啊,以後有了新稿子,可得優先考慮咱們《人民文學》啊。咱們這合作,不是挺愉快的嘛?」
李京峰知道,這小子現在看著是個新人,但就憑這手寫作功底和這嚇人的速度,出名是早晚的事!
到時候別的雜誌社肯定聞著味兒就來了,現在不把他拴住,更待何時?
「李編,您放心!」
林知秋信誓旦旦,表情那叫一個真誠,「我林知秋……哦不,我知秋的稿子,以後肯定第一個往咱《人民文學》送!別的刊物,都得排後邊兒!
嘿嘿,反正『知秋』這個筆名是專門用來寫這類知青文學的。
等哥們兒想寫點別的賺外快,換個馬甲不就完了?
魯迅先生馬甲上百個,我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你要抓魯迅,關我周樹人什麼事兒?」
因為文章型別不一樣,需要表達的觀點和傳遞的思想也不同,有的文章專研學術,有的文章喜歡批判,還有的是單純為了賺稿費。
所以很多作者會根據不同文章的風格型別,取不同的筆名。
馬甲這東西,誰還嫌多啊?
等以後成名了,想要的馬甲就認領,不想要的……那都是黑歷史,打死不能承認!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李京峰頓時覺得剛才自己在外邊瞎溜達沒白費工夫。
「李編,那要是沒啥事,我就先回去了?不耽誤您忙。」
林知秋準備開溜。
他看著李京峰桌上那堆積如山的投稿信封,心想著這得看到猴年馬月去?
編輯這活兒也不好乾啊。
「去吧去吧,稿子按我說的那幾點小改一下,弄好了直接拿過來就行。」李京峰揮揮手。
林知秋點點頭,起身往外走。剛走到門口,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嗖」地一下又躥了回來,臉上掛著一絲笑容。
「那個……李編,咱這期的《人民文學》樣刊,還有多的不?我想帶一本回家,給我家裡人也瞧瞧。」
他搓著手說道。
李京峰一聽,這要求合情合理啊!
誰家孩子文章第一次變成鉛字印出來,不想讓全家乃至親朋好友都知道?
他轉身從靠牆的那個漆都快掉光了的木頭書櫃上,搬下來一摞嶄新的雜誌。
「喏,這都是剛送來的樣刊,你拿一本去吧。」
林知秋看著那厚厚一摞,眼睛滴溜溜一轉,臉上笑容更奸詐了:
「李編,您看……這一本它也不夠分啊?我家親戚多,街坊鄰居也熱情……要不,您都給我得了?」
「都要?!」
李京峰被他的厚臉皮驚到了,「你要開報刊亭啊?一本給你爸媽看看不就得了?」
「哎呦,我的李編輯喲!您是不瞭解情況,我們那片兒衚衕,熱心腸的大媽太多了!這一本傳閱下去,估計還沒到我家門口就散架了!您就多給幾本,讓我也風光風光嘛!」
李京峰看著他這無賴樣,是又好氣又好笑,最終無奈地妥協:「得了得了,給你三本!最多三本!再多我真沒法交代了!」
「三本就三本!謝謝李編!」
林知秋見好就收,麻利地抽過三本嶄新的《人民文學》,塞進挎包裡。
完美!又省下幾毛錢!
這年頭,雜誌可不便宜啊!
他原本想著是今天回去路過新華書店的時候,順道買本雜誌帶回去。
但是仔細一琢磨,自己來雜誌社投稿,還去新華書店買雜誌,那不是純純冤大頭嗎?
雜誌社什麼都可能沒有,唯獨就是雜誌不可能缺。
他第一次打算投稿的時候,就買了幾本雜誌,用來觀察這個年代的寫作風格。
雖說買的是二手雜誌,但是也順帶打聽了一下當期雜誌的價格。
這《人民文學》一本可就要賣四毛錢,著實不便宜。
其他雜誌像《故事會》便宜點,大概兩毛左右,《大眾電影》因為帶彩色插頁,要五六毛。
林知秋把三本雜誌當寶貝似的塞進那個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挎包裡,美滋滋地走出了出版社大門。
外麵的陽光正好,照得柏油路麵都有些反光。
叮鈴鈴的自行車鈴聲此起彼伏,穿著藍灰工裝的人們行色匆匆,路邊牆上還殘留著些斑駁的口號標語,充滿了濃濃的七十年代末氣息。
他摸了摸包裡鼓囊囊的雜誌,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林知秋一路溜達回了家。
剛進自家院門,就聽見廚房裡「嘩啦嘩啦」的洗菜聲,張桂芬圍著藍布圍裙,正蹲在灶台邊擇菠菜呢。
聽見動靜,她手裡的菜都沒放下,擦了擦沾著水珠的手就迎出來:
「知秋啊,可算回來了!今天是不是那本《人民文學》發行的日子?」
她盼這日子盼了好幾天了,昨天晚上還跟林建國唸叨,生怕錯過買雜誌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