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緊把嘴裡那塊香噴噴的紅肉嚥下去,又灌了口水,這才挺直腰板,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
他這架勢剛擺出來,小妹林知夏就眨巴著大眼睛,一臉關心:「二哥,你咋了?嗓子不舒服?那你別吃紅燒肉了,太油膩,都留給我吃吧!」
說著,小手就利索地把那個裝紅燒肉的搪瓷盆往自己麵前挪了挪。
林知秋:「……」
靠,我這醞釀情緒呢!
眼瞅著沒人領會他的意圖,他隻好直接攤牌:「先等會兒吃!我有大事要宣佈!」
聽到這話,林建國和張桂芬這才停下筷子,有些疑惑。
林知夏也歪著腦袋,想聽聽二哥又打算作什麼妖。
林知秋深吸一口氣,字正腔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跟你們說個正經事!我寫的那篇小說,已經被《人民文學》雜誌社錄用了!就是那個全國頂頂有名的《人民文學》!這個月20號就能刊登出來,還有稿費呢!」
張桂芬將信將疑,眉毛挑得老高:「真的?你沒糊弄媽?」
她記得兒子之前是提過一嘴投稿的事,但她當時光顧著生氣,壓根沒往心裡去。
林知秋一臉無奈:「我騙您幹嘛?我上次不是跟您說過了嗎?」
張桂芬仔細一回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她當時還以為兒子是為了寬她的心,隨口編的瞎話呢!
「真的過了?人家那麼大個雜誌社,真能看上你寫的?」
她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哎呀我的母親同誌!真的!比……比保爾·柯察金還真!」
「保什麼金?」張桂芬聽得一頭霧水,她一個半文盲,哪裡知道《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旁邊的林知夏立刻來了精神,顯擺起來:「媽!保爾·柯察金是一本書裡的主角,書名叫《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上次我在新華書店……」
「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
林知秋趕緊打斷妹妹的即興科普,哭笑不得,「重點是我的文章被錄用了!錄用!」
還是林建國比較清醒,抓住了關鍵問題,開口問道:「雜誌社那邊,正式通知你錄用了?」
「對!」林知秋用力點頭,「上次我去雜誌社改過稿了,編輯親口說的,就發表在這個月20號的期刊上!主編還說,稿費大概有80塊錢左右!」
他特意把稿費數額清晰地說出來。
「多少?!」張桂芬的聲調瞬間拔高,像被針紮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圓。
林知夏下意識地跟著重複:「媽,二哥不是說80嗎……」
話沒說完,她自己也反應過來了,小嘴張成了O型,猛地轉向林知秋,聲音都尖了:
「多少?!二哥你確定是80元?不是80毛或者80分?!」
「對,80元。人民幣。」林知秋再次肯定。
「好!好!好!」
林建國猛地站了起來,激動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都跳了一下,「不得了!真是不得了了!咱們老林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啊!老大在部隊提幹當了軍官,老二也這麼有出息!好!太好了!」
他臉色漲紅,比剛才喝了兩盅二鍋頭還興奮。
張桂芬也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了。
她原本以為,兒子說的「投稿」,最多就是在報紙雜誌的邊邊角角發表個「豆腐塊」文章,能有個幾毛錢一塊錢的稿費就頂破天了。
她做夢都沒想到,寫一篇文章,就能掙80塊錢!
這得抵得上普通工廠學徒工兩三個月的工資了。
「那個……那個什麼主編,他沒搞錯吧?稿費……真有這麼多?」
張桂芬還是覺得像踩在棉花上,有點不踏實。
她掰著手指頭算,這能買多少斤肉、多少斤白麪啊!
林知秋理解老媽的難以置信,耐心解釋:「沒錯的媽。而且我這篇小說字數不算多,就一萬多字,所以這個稿費在業內其實不算特別高。」
張桂芬可不管什麼「業內」「業外」,她隻聽明白了一點,她家知秋憑寫字,就能掙大錢了!
她臉上的皺紋瞬間笑成了一朵花,眼睛眯得都快找不著了,連連拍著林知秋的胳膊:「好!好小子!媽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們家知秋肯定有出息!打小就看你這腦袋瓜靈光!」
「不過這麼多錢,不會出問題吧?」
這年頭,雖說改革開放的訊號已經釋放,但是大部分老百姓還是處於談錢色變的階段。
「沒問題,國家早就出台了關於稿費標準的條例,雜誌社也是根據國家製定的標準發放的稿費。」
林知秋給張桂芬同誌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們這年代過來的人,對於除了工資以外的錢,都有些莫名的警惕。
林建國也冷靜了些,但興奮勁兒沒退,他趕緊追問最關鍵的資訊:「知秋,你說的那本《人民文學》雜誌,在新華書店肯定能買到吧?」
他已經打定主意,等到20號那天,一定要第一時間去書店,把這本印著兒子名字的雜誌買回來!
「新華書店肯定有!」林知秋點頭,「《人民文學》是全國性的大雜誌,到時候各大書店都會上架。」
「好!買!得多買幾本!不光咱自己看,還得給建軍他們看看,讓他們也知道,咱老林家老二不是沒正經事乾,是在搞文化!搞創作!」
張桂芬還記著上次在大哥家的不愉快,等下次見了,可得好好炫耀一番,看他們還敢不敢在自己麵前陰陽怪氣。
林建國也搭腔開口:「對,得買。到時候不光要給街坊們看看,也得給你姥姥捎兩本去!你姥姥總唸叨你,說你返城後沒個正經營生,這回讓她也高興高興!」
林知秋看著兩人那興奮樣,有些無奈。
他趕緊擺擺手:「哎呀爸,媽,真不用那麼麻煩!還買幾本送人?人家不一定愛看呢,口頭告訴一聲就得了。」
他實在無法想像自己像個猴子似的,被爸媽帶著在親戚圈裡巡迴展覽,那場麵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好不容易把激動過頭的老爸老媽按回座位上,小妹林知夏就悄咪咪地把她的木頭小板凳往林知秋這邊挪了挪。
她伸出小手,輕輕扯了扯林知秋的衣袖,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十足的諂媚:「二哥~我的好二哥~我最親愛的、最疼我的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