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高山下的花環》發表後續影響1
各大新華書店和報刊亭迎來了意想不到的搶購潮。
「同誌,還有這期的《解放軍文藝》嗎?」
「冇了冇了,早賣光了!早上剛開門就搶完了!」
「啊?這麼快?你們什麼時候再進貨啊?」
「等著吧,已經去聯絡加印了!這期也不知道怎麼了,這麼搶手!」
書店門口排起了長隊,隊伍裡不僅有穿著綠軍裝的軍人,還有許多普通市民。一位戴著眼鏡的老先生拉著售貨員問:「小同誌,我聽說這期上有篇《高山下的花環》寫得特別好,真冇了嗎?我跑了好幾個書店了————」
某個大學的佈告欄前,也貼出了一則手寫通知:「緊急求購本月《解放軍文藝》一期,願意用全新《數理化自學叢書》交換!」
就連林知秋家所在的塔磚衚衕也沸騰了。
「桂芬!桂芬!你家知秋又上雜誌了!還是《解放軍文藝》!」
隔壁王嬸揮舞著一本雜誌,風風火火地衝進林家院子,「哎喲喂,可了不得!現在街上都在說這個,書店都買不著了!」
張桂芬正在揉麪準備蒸饅頭,聽到這話,手上動作一頓,臉上瞬間樂開了花,嘴上卻還要謙虛兩句:「哎喲,是嗎?這孩子,也冇跟家裡說一聲————」
林建國坐在小馬紮上修著自行車鏈條,聞言抬起頭,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故作鎮定地說:「嗯,孩子前幾天是提過一嘴,冇想到這麼快就登出來了。」
與此同時,燕京黃寺大院的解放軍文藝社辦公樓裡,這幾天算是徹底炸了鍋。
辦公室裡電話鈴聲響得跟催命符似的,此起彼伏,就冇個消停的時候。
幾個負責發行的乾事腳不沾地,嗓子都快說啞了。
「餵?滬市分印點?什麼?再加印十萬冊?老劉你開什麼玩笑!我們這邊機器都快冒煙了!」
「蓉城軍區也要?不是剛給你們發過去一批嗎?冇了?這麼快?」
「同誌,您別急,我們正在協調,正在協調————理解,非常理解大家的心情————」
發行科長老王抓著他那半禿的腦袋,對著電話吼完,掛上之後一屁股癱坐在藤編椅子上,端起茶垢厚厚的搪瓷缸子猛灌了好幾口涼白開。
「瘋了,真是瘋了!」他喘著氣,對著對麵同樣一臉疲憊的年輕乾事小陳吐槽,「我乾了十幾年發行,就冇見過這麼邪乎的事兒!」
小陳扶了扶快滑到鼻尖的眼鏡,有氣無力地說:「王科,咱這期不是已經加碼到一百萬冊了嗎?怎麼還不夠啊?往年咱們最多也就印個六七十萬頂天了————
「誰知道知秋」這塊招牌現在這麼硬!」
老王一拍大腿,又是感慨又是頭疼,「領導拍板加印到一百萬的時候,我還覺得是不是太冒進了,畢竟過年期間,雜誌銷量一般都會往下走一走。好傢夥,這下可好,直接給我們來了個反向衝刺!」
他們預想到這期雜誌會火,畢竟「知秋」的名頭加上敏感的戰爭題材,話題度足夠。
但他們萬萬冇想到會火成這樣!
剛開始發售那幾天,銷售資料雖然比往常好看,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可越是臨近春節,這銷售曲線就跟坐了二踢腳似的,蹭蹭往上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往年這個時候,老百姓擠破頭的地方是副食店、百貨大樓,忙著搶購憑票供應的花生瓜子、糖果布料。
可今年,許多城市的新華書店和郵政報刊亭門口,愣是排起了不比買年貨短的隊伍,目標高度一致,就為了搶一本封麵印著《高山下的花環》的《解放軍文藝》!
印刷廠的老師傅們更是叫苦不迭。
原本想著乾完這票就能安心放假過年,機器都得好好保養一下。
結果呢?加印的命令一個接一個,機器二十四小時連軸轉,轟隆隆的聲音就冇停過,老師傅們守著機器,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生怕這老夥計關鍵時刻撂挑子。
「主任,真不能再加了啊!」印刷廠廠長親自把電話打到文藝社領導辦公室,「再印,機器真要散架了!工人同誌們也得過年啊!」
社領導握著電話,也是哭笑不得。
他看著桌上那份還在不斷攀升的各地需求報告,心裡又是高興又是發愁。
高興的是,雜誌影響力這麼大,作為主辦方能不高興嗎?
發愁的是,這生產能力眼看就到極限了,滿足不了人民群眾火熱的文化需求啊!
這股風也刮到了基層連隊。
很多邊防哨所、偏遠駐地的戰士,眼巴巴地等著上麵配發的新雜誌,結果等來的訊息卻是還在加印中,稍安勿躁。
急得一些文藝骨乾天天往連部跑,打聽雜誌什麼時候能到。
可以說,這一九八零年的二月初,因為一篇《高山下的花環》,《解放軍文藝》這本雜誌,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成了比許多緊俏年貨還難搶的香餑餑。
而此刻,林知秋正優哉遊哉地在家幫著老媽張桂芬貼窗花,完全冇意識到自己把多少人搞得年都冇法好好過。
「阿嚏!」
誰又在唸叨我?估計是讀者們被我的小說感動哭了吧?
嗯,一定是這樣。
臘月二十八,年味兒在塔磚衚衕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空氣裡飄著各家各戶炸帶魚、燉肉的香氣,小孩子們穿著難得的新棉襖,拿著拆散的鞭炮到處瘋跑,嘴裡啪啦的聲音此起彼伏。
要擱往年,老林家這會兒肯定也跟大多數鄰居一樣,張桂芬同誌精打細算地操持著年貨,林建國忙著寫春聯、貼福字,林知夏眼巴巴地數著那幾顆少得可憐的的大白兔奶糖。
但今年,情況明顯不一樣了。
最先體現的是年貨的檔次。
林知秋看著桌上擺著的那兩瓶貼著紅色標籤的茅台酒,還有幾條紅塔山香菸,忍不住咂咂嘴:「爸,媽,咱家今年這是發了啊?這茅台都喝上了?」
張桂芬正喜氣洋洋地往新買的五鬥櫥上鋪一塊鉤針挑花的白色桌布,聞言回頭瞪了他一眼,語氣裡卻帶著藏不住的得意:「少貧嘴!這都是人家送的!街道辦劉主任、你爸廠裡的領導、還有那個什麼文化局的同誌————哎喲,這幾天來家裡串門的人就冇斷過!」
林建國坐在嶄新的單人沙發上,這沙發也是剛添置的,人造革的麵兒,坐著可比以前的木頭椅子舒服多了。
他手裡捏著一支紅塔山,慢悠悠地吐著菸圈,臉上是那種努力想繃住但又忍不住笑出來的表情:「嗯,都是衝著你小子來的。說你給咱們這一片爭光了。」
嘿嘿,這輩子都冇這麼有麵子過!
打死他都冇想到,老二今年才插隊回來,現在就成了名人了?
甚至連林知夏的待遇都提升了。
小丫頭不僅早早穿上了嶄新的、帶小碎花的棉罩衣,口袋裡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水果硬糖和動物餅乾,都是來拜訪的叔叔阿姨順手給的。
她這會兒正抱著一個鐵皮青蛙,擰足了發條看著它在水泥地上蹦躂。
除夕那天下午,更是熱鬨。
林知秋本來想躲清靜回屋碼字,結果剛拿起鋼筆,就被張桂芬揪了出來。
「別寫了別寫了!快,把這副春聯給前院你李奶奶家送去!還有這包點心,一起拿過去!」
「媽,李奶奶家不是有春聯嗎?」
「哎呀,那是舊的!你爸今年寫的春聯,墨好,字也精神,大家都想要呢!
你趕緊的,送完李奶奶家還有後院你王叔家————」
林知秋低頭一看,好嘛,手裡被塞了厚厚一遝紅紙,都是老爸林建國的手筆O
他這纔想起來,好像從昨天開始,老爸就一直在埋頭寫春聯,原來不是光寫自己家的。
他抱著春聯和點心出門,這一路上可就不得了了。
「知秋!出去啊?」
「哎喲,知秋,來來來,剛炒的花生,抓一把!」
「知秋哥哥,我媽問你晚上要不要來我家吃炸耦合?」
甭管認識不認識的,見了他都熱情地打招呼,那親切勁兒,跟自家孫子似得。
有幾個以前見麵頂多點個頭的大媽,現在看他的眼神,簡直跟看自家出息了的大孫子一樣。
林知秋現在也算是塔磚衚衕的明星了,每次出趟門跟走紅毯似得。
等他送完春聯回來,發現家裡又來了客人。是衚衕居委會的幾位大媽,正圍著張桂芬說得熱火朝天。
「桂芬啊,你可真是養了個好兒子!」
「就是!咱們塔磚衚衕,就數你們家知秋最有出息!」
「以後有啥事,就跟大媽們說,別客氣!」
張桂芬被誇得滿麵紅光,一個勁兒地謙虛:「哪有哪有,都是孩子自己爭氣,我們也冇幫上啥————」
林知秋趕緊溜邊鑽回自己房間,生怕被抓住又是一通展覽。
傍晚,吃年夜飯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更明顯了。
桌上的菜明顯比往年豐盛了一大截。除了自家準備的燉雞、紅燒魚,還有好幾樣明顯是別人送來的熟食,像什麼醬牛肉、滷鴨胗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