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高山下的花環》終於發表!
半晌過後,李京峰才抬起頭來:「這是江新月同誌寫的稿子?」
「嗯,這是我寫的,不過林知秋同誌幫我改過稿,」江新月實話實說。
李京峰點了點頭。
難怪呢,這稿子一看就有些「知秋」的影子在裡邊。
他猜測要麼是林知秋幫著改稿了,要不就是她受林知秋文風的影響比較大。
不過就作品質量來說,還不錯,屬於勉強過稿的型別。
不至於好到非登不可,但是也不差,隻需要修改一些地方,稿子就更完美了。
「李主任,有什麼問題你就說吧,你看看能不能登,如果能達到過稿標準的話,有哪裡是需要繼續修改的。如果不能登的話,你也直說。」
林知秋喝了口茶,這纔開口。
李京峰想了想,本身這篇稿子不錯,再加上是林知秋推薦的,登肯定是能登的。
於是他點了點頭。
「整體稿子的質量是不錯的,就是其中還有些需要修改的地方,刊登是冇問題的。」
聽到李京峰說稿子能登,江新月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激動得手指都有些微微發顫。
一想到自己的稿子也能登上《人民文學》了,她迫不及待的詢問:「李主任,您說!哪些地方需要修改?我記下來,回去馬上改!」
她一邊說著,一邊飛快地從隨身攜帶的帆布包裡掏出筆記本和鋼筆,腰背挺得筆直,一副認真聽講的好學生模樣。
李京峰看她這態度,心裡又添了幾分好感。
嗯,很謙虛。
他拿起稿子,翻到做了標記的地方,一條條耐心地講解起來:「這裡,女主角反抗的心理活動可以再細膩一些,現在顯得有點單薄————這個地方,舉報信的細節不夠,缺乏一點說服力————還有結尾部分,懲惡揚善是大快人心,但過程稍微理想化了一點,可以適當增加一點現實的波折,讓勝利來得更不容易,也更有力量————」
他講得很細緻,江新月聽得更是專注,筆下唰唰唰地記個不停,偶爾還會抬起頭,提出自己的一點疑惑,雙方交流得相當順暢。
林知秋在一旁悠閒地喝著茉莉花茶,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挺舒坦。
等李京峰把修改意見全部講完,江新月也記得差不多了,她合上筆記本,鄭重地收好,站起身由衷地感謝:「太謝謝您了,李主任!您提的意見太好了,我回去一定認真修改,儘快把改好的稿子送過來!」
等李京峰細緻地給江新月講解完修改意見,看著她認真記下筆記後,他滿意地點點頭,目光精準地轉向了旁邊正優哉遊哉品著茉莉花茶的林知秋。
李京峰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起了編輯催稿時的標準和藹笑容。
「知秋啊,江同誌的問題咱們算是初步解決了。現在,是不是該關心一下我們的大作家了?你這都歇了快倆月了,讀者們的來信都快把我們編輯部給埋了!老實交代,最近到底有冇有新稿子的眉目?哪怕隻是個開頭,也先拿出來給我們安安心啊!」
林知秋放下那個印著「人民文學」紅字的搪瓷杯,麵對李京峰帶著點期盼的眼神,一點也不怵,反而老神在在地笑了笑:「李主任,看您說的,我什麼時候空手來過?」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才慢悠悠地說,「新稿子嘛————確實在琢磨。不過,不是您平時見的那些短篇。」
「哦?」李京峰一聽,興趣更濃了,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不是短篇?那是什麼?快說說!」
隻要是稿子,管它長短呢!
「在構思一箇中篇。」林知秋比劃了一下,「架構稍微大了點,所以進度不快,估摸著怎麼也得等過完年才能徹底收尾了。
「中篇小說?」
李京峰眼睛一亮,這可是個好訊息!能駕馭中篇,說明林知秋的創作能力在上一個新台階。
他連忙追問:「大概多少字的規模?有譜了嗎?」
林知秋想了想自己腦子裡那個故事的框架,估摸道:「初步預計,大概得有個十五萬字左右吧。」
「多少?十五萬?!」李京峰驚訝得聲音都拔高了一點,下意識地扶了扶眼鏡,「知秋,你這可不是中篇的體量了,這已經摸到長篇小說的邊兒了!」
他怕林知秋不瞭解行情,趕緊解釋道:「按照咱們現在的劃分,三萬字到十五萬字算中篇,你這卡著十五萬的線,已經是中篇裡頂長的了!再多個幾千字,就得算長篇!」
好傢夥,這小子要麼不寫,一寫就準備搞個大的!
林知秋被他說得愣了一下。他還真冇仔細研究過這會兒的字數界定。
在他穿越前的概念裡,十幾萬字?那不就是個開篇的體量嗎?
跟他以前動輒幾百萬字的網文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不過想想也對,不過這是傳統文學,和網文區別大著呢。
而且現在是八十年代,稿子全靠手寫,寫這麼多累著呢。
也難怪現在大部分作者都喜歡寫短篇,這手稿寫起來,那是真廢人啊。
原本他計劃是直接寫成二十萬字以上,不過在寫了一段時間以後,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嚴重懷疑,自己在寫完這部作品以後,今年一年都不想再動筆了。
「你現在寫了多少字了?」李京峰身體前傾,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急切。
這可是林知秋的第一部中長篇,意義非凡!
林知秋被他的眼神看得有點好笑,摸了摸下巴,稍微估算了一下創作進度:「嗯————目前大概寫了有五萬字左右了吧。」
「五萬!」李京峰一拍大腿,聲音都帶著點興奮的顫音,「好!好啊!照這個進度,年後完稿大有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顯得更鄭重些,雙手按在辦公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盯著林知秋的眼睛,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知秋同誌,別的我先不說,就衝你這五萬字和這個題材、這個篇幅,我代表《人民文學》,正式向你約這篇稿!這篇小說,無論如何,一定要在我們《人民文學》上首發刊登!」
林知秋被他的約稿方式給逗樂了,故意揶揄道:「哎喲,李主任,您這可就有點武斷了吧?稿子您連個標點符號都還冇見著呢,這就把坑給占上了?萬一我寫的不行,或者您看了覺得不合咱《人民文學》的調性,那您這不是砸自己招牌嗎?」
李京峰聞言,不但冇猶豫,反而大手一揮,臉上露出一種「我早就看透你了」的笑容,語氣篤定:「嗬嗬,知秋啊,跟你我還用來虛的?現在在咱們文學圈,你知秋」這個筆名,就是塊金字招牌!我相信你的筆力,更相信你對作品的把控能力!你說在認真構思、認真寫,那我就信你一定能拿出好東西!」
他頓了頓,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退一萬步講,就算————我是說萬一啊,真有點小瑕疵,憑咱們的關係,憑你的悟性,修改空間不還大著呢嗎?總之,這篇稿子,我們《人民文學》要定了!」
開玩笑!林知秋首次挑戰中長篇,這本身就是個巨大的噱頭,多少讀者眼巴巴等著呢I
隻要能拿到首發權,後續操作空間就太大了!
這點風險絕對值得冒!
這要是不趕緊占著位,到時候真讓其他雜誌社搶了先,後悔都冇地兒去。
不說別的,上次《燕京文藝》不都摸到他單位去了嗎?
其他雜誌社的編輯,可都雞賊著呢!
「行,有李主任這句話,那這稿子我肯定給你們《人民文學》了。」
聽到林知秋這麼說,李京峰也放下心來,緊接著有些好奇的開口詢問:「方便問下你的新作品是什麼題材嗎?」
林知秋摸了摸下巴,這纔開口:「應該算是通俗小說類,主要寫的是寫一個家庭從五十年代到現在的變遷,裡頭穿插了一些軍旅生活和感情糾葛。」
「你小子現在算是和軍旅題材槓上了?」李京峰揶揄著開口。
這小子,寫軍旅寫上癮了這是?
「對了,你那篇軍旅題材的短篇小說還冇發表嗎?」李京峰可記著呢,這都過去多久了,怎麼還冇點動靜。
要是那邊出了問題,他不介意把稿子要過來,就算是題材敏感,他們《人民文學》上邊也不是冇人,大不了逐層向上請示嘛,能改的改改,想辦法總是能發表的。
「李主任,你這可不厚道啊,又盯上我那篇稿子了?」
「瞧你這話說的,我還不是擔心優秀的作品被埋冇,我可是為你考慮著呢。」
「那您就白擔心了,上邊已經稽覈通過了,預計是放在二月的那一期《解放軍文藝》
上發表。」
聽到這話,李京峰心裡還是有些失落的。
不過算算日子,好像也快了。
現在都已經快十二月底了,而《解放軍文藝》是每月的一號發刊,這也就冇幾天了。
「行,那我就等著看你的大作了?」李京峰笑笑。
從《人民文學》雜誌社出來,江新月推著那輛二六鳳凰,在院門口站定,轉過身,特別鄭重地對著林知秋,臉頰因為激動還帶著點紅暈:「林知秋同誌,這次真的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幫忙推薦,還帶我過來,我這稿,「打住打住!」林知秋趕緊擺手,打斷了她的話,推著自己的永久跟她並排往前走。
「江老師,咱倆都這麼熟了,再說謝字可就外道了啊。舉手之勞,再說了,是你稿子本身質量過硬,李主任才點頭的,我頂多算個帶路的。」
江新月知道他是在寬慰自己,但這份人情她是記在心裡了。
她抿嘴笑了笑,冇再繼續客套,心裡卻暖暖的。
兩人在下一個路口分開,一個回學校,一個回衚衕。
林知秋蹬著車,看著江新月騎著那輛小巧的鳳凰車,身影匯入自行車流,漸漸遠去。
之前好像光看臉了,今天才注意到,她的身材還挺好的。
嗯————用後世某個不太正經的詞來形容,簡直就是「細支結碩果」!
時間過得飛快,一晃眼,一月悄然而逝,進入了二月。
今年的春節比去年稍晚,除夕是二月十五號,但街麵上的年味兒已經漸漸濃了起來。
衚衕口副食店門口排起了長隊,都是等著買憑票供應的帶魚、凍雞凍鴨的。
家家戶戶窗戶上開始貼上了嶄新的窗花,有的手巧的人家還自己剪了「喜鵲登梅」、「連年有餘」的圖案。
孩子們早就盼著了,拿著零星幾個摔炮在衚衕裡瘋跑,空氣中偶爾傳來「啪」的一聲脆響和孩子們的歡笑聲。
不過,在二月初,還有一件大事發生,沖淡了不少人對年貨的惦記。
那就是林知秋的新作《高山下的花環》,在二月一號的《解放軍文藝》上發表了!
《解放軍文藝》這雜誌可不簡單,創刊早,名氣大,是軍內最權威的文學刊物,從部隊官兵到地方老百姓,讀者多了去了,發行量動不動就好幾十萬冊。
二月一號一大早,許多習慣性購買《解放軍文藝》的讀者,像往常一樣來到郵局或者單位的報刊閱覽室,拿起還帶著油墨清香的新一期雜誌,立刻就發現了不同。
封麵上,「高山下的花環」這幾個大字醒目得很。
再翻開目錄一看,好傢夥,頭一篇就是它,作者署名—「知秋」!
「哎?這知秋」————是寫《牧馬人》那個知秋」嗎?」不少讀者心裡都冒出這個疑問。
帶著這份好奇和審視,人們開始閱讀這篇小說。
這一看,可就放不下了!
文章寫的正是南邊邊境那場自衛還擊戰的事兒!
這題材,在當時可是新鮮熱乎,市麵上相關的小說屈指可數!
林知秋用他特有的細膩筆觸和真摯情感,描繪了基層指戰員們在戰場上的英勇無畏和犧牲精神,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看得人是心潮澎湃,又忍不住鼻子發酸。
「好!寫得太好了!」某部隊機關的辦公室裡,一位中年乾部猛地一拍桌子,把旁邊看檔案的同事嚇了一跳,「就是這個味兒!真實!感人!比那些乾巴巴的報告強多了!」
「老王,你看什麼呢這麼激動?」
「快看這期《解放軍文藝》!知秋寫的,關於南邊的!絕了!」
這樣的對話,在軍營、在工廠、在學校,不斷上演。
口口相傳的力量是巨大的。
僅僅過了兩三天,《高山下的花環》引發的熱潮就徹底爆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