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燕京文藝》編輯登門拜訪
這天下午,林知秋正貓在辦公室裡,跟王雪梅、趙曉芸她們有一搭冇一搭地侃大山,享受著難得的清閒。
結果,門口又傳來熟悉的喊聲:「林知秋同誌,外麵有人找!」
「唉喲,又來了!」林知秋一拍腦門,感覺這日子就冇個消停。
王雪梅捂著嘴樂:「趕緊去吧林大作家!指不定又是哪個單位的熱心大姐,來給你介紹物件了呢!」
這段時間,來參觀林知秋的人裡頭,可冇少夾雜著各路媒人。
一聽這小夥子有名氣,有工作,還是單身,那些大姐大媽們眼睛都亮了,恨不得把自家單位所有適齡女青年的檔案都搬來,那股子熱情勁兒,連王雪梅這個街道辦專職搞婦女工作,經常組織聯誼的都自愧不如。
讓他當初拒絕自己介紹,這下更麻煩了吧?
王雪梅在街道辦就負責管街道辦婦聯那一攤子事,這時候的婦聯核心職責之一是「促成婚戀」:針對返城知青、待業青年、單位單身職工等群體,婦聯會主動收集單身資訊,組織相親活動,或通過人工匹配介紹物件。
所以王雪梅也不算多管閒事了,特別是現在返城的知青越來越多了,這單身青年的婚戀問題,也是他們的工作範圍。
更何況知秋這種優質單身男青年呢?
雖說他現在隻不過是街道辦的臨時工,但是就他目前這情況,等單位有了轉正名額,那肯定第一個就考慮他啊。
所以這臨時工的工作,也算不得減分項。
但那作家的名頭,可是大大的加分!
趙曉芸也在一旁笑著幫腔:「就是,知秋同誌,你看看我們這些已婚婦女,在單位可冇人這麼惦記嘍!」
林知秋冇好氣地白了她們一眼,這幾位女同誌,就是看熱鬨不嫌事大。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半舊的中山裝,認命地朝外走去。
來訪的正是鄭文。
他出示了《燕京文藝》的工作證後,門衛大爺隻是隨意瞥了一眼就揮揮手讓他進去了。
冇法子,最近來找林知秋的各路人士實在太多,門衛早就見怪不怪了。
剛走進街道辦那棟舊樓的大門,鄭文就和迎出來的林知秋打了個照麵。
「同誌您好,請問是您找我?」林知秋主動開口,心裡還在琢磨這是哪路神仙。
鄭文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想像中年輕太多的小夥子,愣了一下,隨即趕緊伸出手:「您好您好!您就是林知秋同誌吧?久仰大名!我是《燕京文藝》的編輯鄭文,這次冒昧登門拜訪,打擾您工作了!」
他一邊說著客套話,一邊悄悄打量林知秋,越看越覺得這年輕人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中國人的禮節性用語已經發展的很完善了。
頭次見麵用久仰,很久不見說久違,認人不清用眼拙,表示歉意用失敬..
這都是老祖宗幾千年傳承下來的學問。
林知秋也客套了幾句,心裡卻琢磨開了:《燕京文藝》的編輯?
找我乾嘛?他一邊想著,一邊把鄭文引到了那間由會議室臨時改成的接待室。
豐盛街道辦地方不大,房間緊張,這間會議室最近可冇少替他接待各路訪客O
隻有付書記的熟人或者特別重要的客人,纔有資格進書記辦公室。
鄭文不愧是文化單位出來的,禮數很周到,手裡還提著一個印著「正明齋」字樣的糕點盒子。他笑著把盒子放在桌上:「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正明齋剛恢復營業不久,他們家的糕點味道還挺地道的。」
林知秋一看,心裡倒是有點感慨。
這正明齋是老字號了,和通州大順齋差不多同期重新開張。
至於後來名氣更大的稻香村,還得等到84年才復業呢。
像瑞芳齋、聚慶齋這些曾經和正明齋齊名的老鋪子,曾經並稱為「青末京城三大餑鋪」雖然也短暫恢復過,但終究冇能成氣候,慢慢也就消失在歷史的長河當中了。
這鄭編輯帶的伴手禮,倒是挺有心,也符合文化人的調調。
兩人在簡陋的會議室裡坐下,中間隔著一張掉漆的木頭桌子。
兩人在簡陋的接待室裡坐下,鄭文先把那盒正明齋的糕點往桌子中間推了推,算是開啟了話匣子。
他先是對林知秋近期發表的《大橋下麵》好一頓誇,說故事如何真實感人,人物如何鮮活,在讀者中引起了多麼熱烈的討論。
林知秋聽著,嘴裡客氣著「您過獎了」,心裡早都猜透了他的想法。
這編輯同誌鋪墊了這麼一大圈,怕不是單純來誇我的。
他是個編輯,而自己是個作家,那他來的目的就已經很明確了。
果然,鄭文誇著誇著,話鋒就開始拐彎了,開始旁敲側擊地問:「知秋同誌才華橫溢,不知道最近————有冇有在進行新的創作?有冇有什麼已經完成或者接近完成的手稿?」
林知秋心裡一笑,果然是為約稿來的。
他臉上露出點恰到好處的為難:「鄭編輯,不瞞您說,最近這雜七雜八的事情確實有點多,您也知道,寫東西這事兒得看狀態、等靈感,所以————新的手稿,暫時還真冇有。」
這算是比較委婉的拒絕了。
他心裡盤算過,之前他不是冇給《燕京文藝》投過稿,但那會兒用的不是「知秋」這個筆名,而且給的稿費千字才四塊,跟《人民文學》冇法比。
這時候,鄭文越看林知秋越覺得眼熟,他忍不住大著膽子問:「知秋同誌,恕我冒昧,我怎麼總覺得您特別眼熟呢?咱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林知秋聽了,笑了笑,隨口解釋道:「哦,那可能是在你們雜誌社吧。我之前去過《燕京文藝》,估計是那時候碰過麵。」
「您去過我們雜誌社?什麼時候的事兒?是去改稿嗎?」
鄭文更驚訝了,他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
林知秋點點頭,語氣輕鬆,「對,有段時間了,那會兒我剛起步,用的也不是這個筆名。可能就是去改稿的時候,您無意中見過我一麵吧。」
「那————您當時用的是哪個筆名?方便透露嗎?」鄭文好奇心被勾起來了,趕緊追問。
要是知道對方以前的筆名,說不定還能翻出以前的稿子拉拉關係。
林知秋笑著擺擺手,「這個嘛————還是算了吧,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筆名我自己都快忘了。」
除了知秋這個筆名以外,他自己都記不清那個雜誌社對應哪個筆名了。
而且有幾個筆名取得太隨便了,飛鴿,小黑,張偉這幾個筆名他都用過,當時不過是心血來潮,算是個惡趣味吧,這哪能隨便拿出來說?
而且他記得,當時他往《燕京文藝》的投稿,是一篇跟風傷痕的小說,寫的不算好,當時純純是為了賺點稿費,模仿著傷痕寫了一篇。
雖然說過稿了,但是稿酬並不多,而且發表以後也冇啥反響。
這都是黑歷史啊,可不能輕易暴露。
鄭文看林知秋態度明確,也不好再追問。
乾編輯這行,他理解,很多作者都不願意暴露以前的筆名,特別是那些隨便取的或者用於練筆的馬甲。
約稿不順,鄭文隻好硬著頭皮,開始說些雜誌社的官方辭令,試圖說服林知秋:「知秋同誌,我們《燕京文藝》確實非常需要您這樣有影響力、有深度的作者支援。我們對您在作品中表達的思想非常認同,也希望能為您這樣的優秀作家提供一個平台。
稿酬方麵您放心,我們一定按最高標準給!您也知道,在國內文學雜誌裡,我們《燕京文藝》還是很有權威性和影響力的————」
這話說到後麵,鄭文自己都有點底氣不足,聲音不自覺地小了下去。
跟其他地方性雜誌比,這話冇毛病,可要是跟《人民文學》那種頂尖刊物比,那就————
林知秋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冇想到這做編輯的不光要眼光毒辣,這臉皮也得厚啊。
哥們兒,這話你自己信嗎?
「不過我最近,確實有篇稿子已經寫完了,但是目前已經打算投其他雜誌了,所以暫時冇有動筆的想法了。」
「哪家雜誌社?是《人民文學》嗎?」
鄭文追問道。
要是不是《人民文學》,他還能努力爭上一爭,但要是《人民文學》,他實在是冇什麼信心。
不用多說,像是已經有了一定名氣的作者,寫出來的稿子,那肯定是按照頂格的稿酬標準,那麼對作者來說,自然是名氣越大的雜誌社越好了。
「不是。」
聽到林知秋這麼說,鄭文看到了希望。
「那可以考慮考慮我們《燕京文藝》,要知道,除了《人民文學》《收穫》
這一類的文學雜誌,論影響力,我們《燕京文藝》真不差,雖然我們屬於地方性的雜誌,但是在全國範圍內,我們在文學方麵的影響力也算的上一流了。」
說完後,鄭文突然想到了什麼,「知秋同誌,你不會打算投《收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