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敲門聲極輕。
若不留神聽,還以為是夜裡的風在吹動門板。
劉安華手裡的抹布停在半空。
他偏過頭,側著耳朵向外聽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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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人顯然是有意壓著力氣。
似乎生怕驚動了隔壁左右的鄰居。
他放下手裡的破抹布,從木板凳上站起身來。
「我去看看。」
他衝著後灶的方向喊了一聲。
堂屋的門簾被夜風掀開一角。
劉安華踩著滿院子的月光,快步走到院門前。
他伸手拔下木銷子,拉開了半掩的院門。
老舊的門軸發出沉悶的木頭摩擦聲。
門外的土路上,借著微弱的月色。
他看到一個極其佝僂的背影。
那人正緊張兮兮地四處張望。
整個人在夜風中縮成一團。
兩隻胳膊死死地護在胸前,懷裡像是揣著什麼東西。
聽到大門開啟的動靜,那人打了個哆嗦。
慢慢地轉過身來。
定睛看了看站在門檻內的劉安華。
「小華子?」
那聲音極其蒼老,帶著明顯的顫音。
老人家極力剋製著情緒,壓低了嗓門喊出了這兩個字。
聽到這熟悉又陌生的呼喚。
劉安華腦子裡那層屬於原主的迷霧被撥開了一角。
這是他爹的親孃,他的親奶奶,賈桂芳。
按當地的習慣,得喊一聲婆婆。
「哎喲,我的乖孫孫哦……」
老太太往前探了探身子。
她努力把佝僂的腰桿往上支了支。
伸出一隻乾枯如老樹皮的手,顫顫巍巍地摸上了劉安華的臉。
粗糙的指腹刮過他的臉頰。
老人家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了水光。
「有陣日子冇看到小華子了……」
「這臉咋個瘦削成這樣了,哎……」
老人的嘆息聲在這夜裡顯得格外沉重。
劉安華借著微光,端詳著這張佈滿風霜的臉。
原主的記憶開始翻湧。
自從五年多前,他爹在山裡出了意外。
婆婆冇過多久就搬走了。
搬去了原林大隊一生產隊,也就是原林壩。
在那邊,住著婆婆的大女兒,原主的大嬢嬢。
大嬢嬢嫁給了那邊的生產隊長。
在記憶裡,原主之所以會心安理得地當個懶漢。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這位婆婆當年毫無底線的溺愛。
在婆婆眼裡,劉家這根獨苗比天大。
不管原主做錯什麼,她都不帶讓人說他半句不好的。
哪怕後來搬去了大嬢嬢家寄人籬下。
婆婆也會隔段日子,背著大女兒偷偷跑回來看小孫子。
可是在印象中。
大嬢嬢一家一直極其反感母親這種往外補貼的行為。
尤其是今年過完年之後。
婆婆就再也冇有在這座院子裡出現過。
「婆婆,大半夜的,您咋個走過來了?」
劉安華反應過來,趕緊伸出雙手。
想要把老人家迎進院子裡。
老太太卻左右張望了一圈。
確認那條泥巴路上冇人。
這才把懷裡捂著的東西掏了出來。
那是一個被黑色兒的破布包。
老太太抖著手,一層層把碎布掀開。
裡麵躺著兩個隻有小孩拳頭大小的地瓜。
地瓜皮上還帶著一點半乾的泥巴。
「拿著。」
婆婆一把抓過劉安華的手。
把那兩個可憐巴巴的地瓜強行塞進他的掌心。
「填填肚子。」
劉安華捧著地瓜,感受著那點微末的重量。
心裡卻沉得厲害。
「婆婆,大姑爺他們家年前不是發過話了嗎?」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化不開的擔憂。
「不讓您再往外帶東西了,您偷偷拿這個過來……」
「回去他們要給您看臉色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要把手裡的地瓜遞還回去。
「我們在家餓不著,您留著自己吃。」
「你個瓜娃子!」
老太太見他要退,急得輕罵了一句。
她右手往自己腰間後頭一摸。
拔出一雙黑麪白底的千層底布鞋。
拿著鞋底在劉安華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棒槌腦袋!」
「給你你就拿著!」
老人家雖然壓著聲音,但語氣裡的護犢子勁兒一點冇減。
「聽你大伯那邊的人傳閒話。」
「說你家這幾天又缺糧了,給你娘給趕回來了。」
「婆婆打心眼裡心疼你啊!」
老人家的眼角有液體滑落。
「你大姑爺那邊不用你操心。」
「婆婆活了這把歲數,還能對付不了他個後生?」
「婆婆老了,冇用了,隻有這兩地瓜給你帶來,小華子你先將就吃兩口填填肚子。」
她說著,低下頭擺弄著手裡的布鞋。
「去年想著孫兒你有兩年冇新鞋換了,這雙是今年開春我就給你納好的。」
「一直被那邊盯得緊,冇尋著機會給你。」
「今天來了就一併帶給你。」
老太太不由分說地把布鞋塞進劉安華的褲腰帶裡。
「等下回屋自個兒試試,看合不合腳。」
劉安華低頭看著腰間那雙針腳密密麻麻的新布鞋。
不用想也知道。
老人家眼神不好,在微弱的煤油燈下納這厚厚的鞋底。
不知道紮破了多少次手指。
他給婆婆寵孫的熱忱唬的一愣一愣的,不過想到婆婆聽到訊息第一時間就過來送糧送鞋的忙不殊的作為禮貌要迎婆婆進門,
「婆婆,您大老遠夜裡跑來先進屋喝口熱水。」
「娘在後灶洗碗呢。」
「別作聲!」
老太太一把抓住劉安華的胳膊,力氣大得出奇。
「記住,今天就當冇看到婆婆來過。」
「也千萬別告訴你娘!」
「記住了冇有?」
還冇等劉安華回答。
老太太已經鬆開了手。
她轉身沿著來時的那條土路,邁開步子。
佝僂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極其單薄。
一溜煙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路口的拐角處,該說不說這年代農村老人這腿腳也挺矯健。
隻徒留劉安華一個人。
站在空蕩蕩的院門口,手裡拿著兩個地瓜發著愣。
婆婆為什麼這麼怕被王翠蘭知道?婆媳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導致婆婆搬去了大孃嬢家,
這些疑問纏繞在劉安華的心頭。
既然他來了這兒認了這個身份,身邊對他好的長輩親戚的人情關係結釦他能解的應當解一解。
等這兩天把家裡的頭大大小小的操心事兒都安頓好。
他得跑一趟原林壩大隊,探探大孃嬢家的風聲。
「華子?」
後灶的方向傳來了王翠蘭的問詢聲。
打破了院子裡的寂靜。
「誰在外頭敲門啊?」
劉安華回過頭。
他順手把兩個地瓜揣進褲兜裡。
又扯了扯衣服下襬,把腰帶上別著的布鞋遮得嚴嚴實實。
「冇誰,娘!」
他清了清嗓子,衝著裡頭回話。
「是野貓在抓門檻,我已經把它趕跑了!」
他雙手合上木門,插好銷子。
轉身往堂屋走去。
......
屋外偶有草蛉嘀咕兩聲,
不多時,等王翠蘭洗完又收拾完天色已經暗黑,
這個年代農村隻要不是節日,晚上黑乎乎的也冇啥娛樂專案,累了就是上塌睡覺好明日早起乾活。
母親叮囑完他早些歇息後便帶著三丫照例回正屋裡頭休息了,
東屋糞桶上,
有些便秘的劉安華正坐著醞釀五穀輪迴。
睜大眼看著手上正捏著婆婆給他的那雙鞋,對比了下腳上的,針腳縫線的手法倒是一個風格。
想著便脫了左腳的舊鞋試了試新鞋,踩了踩地,左右扭了扭,剛剛好,巴適!
感謝婆婆,一雙好鞋對於他未來可能需要時常上山打野的情況來說可太重要了。
撲通!撲通!
歐~舒服了,
可惜冇有草紙,撿了幾把稻草草草擦完,蓋上桶蓋。
忙了一天又疏通了下水道的劉安華伸了個懶腰有些睏倦上了床,
今天的幾條密報的收穫僅僅隻是讓他們家裡短期解了糧荒,
現在他有些期待明天的密報會是什麼樣的。
這個漏洞百出的家還是在風雨飄渺中,
要想讓娘擺脫這種悲催的命運讓妹妹能健康成長學習,家裡這超支戶的名頭就得去掉,欠著生產隊的200多塊要想法子還了。
他得儘快想辦法賺錢,先得讓口袋裡有鋼鏰,和三丫的承諾.....
想著想著他有些睜不開眼了,思緒越飄越遠,靈魂好似氣球飄在天上將村子儘收眼底,直到變成一個黑點。。。
睡夢中,淩晨時分,
【係統已重新整理,請點選檢視今日密報。】
呼嚕...呼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