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我帶三丫去借糧回來的路上。」
「碰見你張嬸了。」
劉安華坐在長板凳上,安靜地聽著,
果不其然,還真是他張嬸子的性子,村裡都稱呼她「大嗓門」張桂蘭,平日裡淨愛和人聊天八卦串門,嘴上冇個門。
「張嬸拉著我在樹底下說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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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看我年紀還不算太大,一個人拉扯你們兩兄妹太苦了。」
「這日子過得冇個奔頭。」
「她想給我……說個媒。」
王翠蘭說到最後兩個字時,聲音壓得很低。
帶著些許試探,又帶著對兒子發火的恐懼。
見劉安華冇有像以前那樣直接拍桌子罵人。
王翠蘭這才壯著膽子,繼續往下說。
「張嬸給我透了底,說隔壁縣城裡有個工人。」
「年紀比我大幾歲,前頭的老婆得了絕症人冇了,急需個能乾的女人照顧起居。」
「聽張嬸在那邊的親戚說條件還算不錯,吃的是國家糧,人挺老實的,做事也靠譜。」
「按理說這樣條件的男人怎麼也輪不上像娘這年紀又帶孩的,但據說他早年家裡成分不好這兩年剛平反外加上身體有些殘疾外加二婚,
這合適的物件就不多了,張嬸她也是覺著娘這樣的機會很大,她也問過他們親戚介不介意帶娃的也冇說不行。」
「問我願不願意抽個空,她牽線搭橋約個時間去公社那邊見個麵瞭解瞭解。」
王翠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劉安華的神色。
「呃,兒阿,張嬸的本意是,若是這門親事真能成。」
「咱們家裡也就有了個真正的頂樑柱。」
「還是個城裡人,隻要好好過日子,以後咱們家也能喘口氣,也就不用再在村裡背著那個超支戶的難聽名號了「
王翠蘭說道一半又看了看兒子的表情,三丫這時候吃著糊糊懂事的默不作聲,見兒子還是冇啥大反應繼而又說下去,
」其實娘本來打心眼裡是要拒絕張嬸的好意,你娘對不起你爹,娘是真心想給你爹守寡的,
但娘不能再對不起華子你阿,
頂頂重要的是兒阿,你也老大不小十九了該物色物色物件了,
家裡這個狀況你也清楚該置辦的是一樣冇有,
你呢這些年不下地倒是冇壞了你繼承你爸那硬朗俊逸的模樣,
姑娘找張嬸或她認識的親戚朋友上外村搭搭橋娘相信總會有眼光的能看上你的,
但話又說回來就算人家姑娘肯,你也拿不出這彩禮拿不出置辦這婚禮的錢更別提說成家後如何養家了,
所以張嬸給我說媒這事兒娘拒絕不了,娘也不小了,還帶著你們兩,
人又是城裡戶口還吃國家糧,娘怕錯過這村就冇這店了,到時候你娘,你娘就...賣不出這好價錢了」說到這,王翠蘭自嘲的笑了笑低下了頭。
煤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
三丫年紀小,聽不懂這些大人之間的事。
她隻是坐在哥哥身邊,吧唧吧唧地吮吸著手指上沾到的肉湯。
劉安華沉默地坐在那裡,半天冇有吱聲。
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這事的利弊。
站在現代人的角度,他完全支援母親追求幸福。
何況是一個為了孩子苦熬了這麼多年的寡婦。
隻要那個城裡人真如張嬸說的那樣老實靠譜。
若是母親能看上眼,他絕對冇有半點意見。
但母親說的是都是為了兒子,為了兒子後半輩子的幸福和傳宗接代的長遠打算,
寧願犧牲自己個人的幸福為他鋪路博一個好前程,
按他一個接受過九年製義務教育的現代人的思維他想說:不,娘,兒子自己能打拚能娶到兒媳婦,不用您犧牲,我也不想揹負如此沉重的母愛。
呃,不過在這個時代母親改嫁這種事兒按照原身的年紀和性子對這種事絕對是極其抗拒的,畢竟那個年代誰也不想莫名多個後爸。
但現實情況是母親為了這個家已經付出了很多很多,而他的成長髮育又需要時間,單純的喊口號解決不了當前的困境。
如果這個城裡男人真的很照顧母親能讓母親歇口氣停一停,那對家裡的困境未嘗也不是一件好事,
而他對於多個後爸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現在多個媽多個妹妹不也適應過來了麼。
既然如此,本著維持原主的基本人設也為了給母親一個機會,他的說法必須謹慎以免用力過度傷害到母親。
可以找個合適的話題,巧妙地把這事給岔過去,靜觀其變也是一種智慧,若是有什麼不對勁,他也可以再插手乾預一下。
劉安華用筷子挑起他碗裡最後一塊蛇肉,放進三丫碗裡。
這才抬起頭,語氣平靜地打破了沉默。
「娘,我的婚事兒您真不用這麼早考慮,我一個人這些年也自由慣了。」
「張嬸這人雖說熱心,但到底成不成,主要看您能不能看上人家,你喜不喜歡,還有對方靠不靠得住。」
「若是不合適也不打緊,家裡頭還有我呢,您就先相著看看再說吧。」
輕描淡寫的相著看看吧,讓王翠蘭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兒子冇掀桌子,這就已經是破天荒的進步了。
劉安華趁熱打鐵,把話題引向了地裡的莊稼。
「對了,娘,我今天出門聽人閒聊。」
「問您個事兒。」
「咱們生產隊今年稻田裡的那些麥子。」
「長得還好不好?」
他依稀記得前世的資料裡記載過。
1978年可是個讓全國農民發愁的大旱之年。
四川作為產糧大戶,難道冇有受到這波天災的影響嗎?
這可是關係到全家年底口糧的頭等大事。
王翠蘭被這個跳躍的話題帶偏了注意力。
她回想著大隊乾部在廣播裡唸的報紙內容。
「我聽大隊長李叔說。」
「外省特別是南邊那些地方。」
「據說今年旱得挺厲害,地都乾得裂大口子了。」
「很多地方莊稼都絕了收。」
「咱們這邊呢,老天爺之前確實也有陣子冇下雨了。」
「天天都是大太陽在頭上烤著。」
她拿過抹布,把桌上的水漬擦乾。
「不過咱們小隊運氣好。」
「那幾片主要的麥地,都在低窪處。」
「我昨天去地裡看了一眼。」
「麥子長得挺精神,馬上就要抽穗了。」
「看那發育的架勢,應該不會有多大影響。」
「隻要收割前別下冰雹,今年的收成應該還是穩的。」
劉安華點了點頭。
既然老天爺賞飯吃,那最基本的生存檔就保住了,他就怕大旱到斷水板地那真是難了。
王翠蘭把三個空碗疊在一起,準備端去灶屋洗。
臨出門前,她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坐在板凳上的兒子,正色吩咐道。
「華子,明天娘去下地。」
「你在家也不能閒著了。」
「幫娘個手,趁著日頭還冇出來。」
「你上後山去砍點乾柴火回來。」
「灶屋角落裡的柴堆都快見底了。」
「這也算是你開始正經幫家裡乾活了。」
劉安華連連點頭答應。
「冇問題,娘,明天一早我就去砍。」
他心裡其實早有盤算。
明天就是他穿越來的第二天了。
那個神秘的每日密報係統他看了眼顯示到淩晨更新。
今天靠著係統線索,搞到了糧食、雞蛋和肉。
明天進山,說不定係統還會給他帶來更大的收穫。
三丫在旁邊聽著兩人說話。
嘴裡還在津津有味地吧唧著殘留在舌尖的肉香。
小手摸著鼓鼓的小肚子,臉上滿是愜意。
這是她從記事起,吃得最滿足的一頓飯。
就在一家人都沉浸在這份難得的溫馨和平靜中時。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