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大興嶺就像是一頭張著血盆大口的白虎,是勇敢者和敬畏者的天堂,同時也是那些不自量力者的墓地。
所有對大興嶺不敬的人,無一例外全都葬送在了大自然的怒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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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雪,山裡積雪已經蓋了有半尺深,
人腳一踩進去,雪就直接冇到腳踝,再提起,便會在原地留上一個深深的腳印,
但這腳印很快便又會被新落下的雪覆蓋,直到消失不見。
此刻白色的畫布上,兩個黑色的小點顯得尤為突出,正是李朝陽和他的父親李正國。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在雪地裡走著,李正國走在前,李朝陽走在後,
兩人的腰上還都繫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端繫著彼此,這是互為生命的依靠。
李正國一邊走著,一邊還偶爾彎下腰,在雪地裡想要摸索到獵物的線索。
這個季節山裡的許多獵物和人一樣都貓冬,可供人捕獵的屈指可數,但也不是冇有。
李朝陽跟在父親後麵,每一腳都踩在父親的腳印之中,以確保最少的體力消耗,
同時還沿途用小刀在大樹之上劃拉著印記,這些都是冬天進山的小竅門,每一個步驟都必不可少。
換做以往,他肯定走不了兩步就會虛脫,不過因為有了裝備欄加持,走了小十裡地,他卻連氣都不帶喘的,體力依舊十分充沛。
同時他還在分心研究剛得到的裝備欄。
不過就在此時,前方李正國直起身子,拍掉手悶子上的雪,吐出大口雪白的霧氣,神色有些落寞。
「三兒,看來今天你第一次進山就要以空手收場了。」
這茫茫大雪天,果然不好找獵物呀。
踏雪無痕,這樣的條件下想要找到獵物的蹤跡簡直難如登天,連李正國這樣的老獵人都束手無策。
李正國心裡嘆了口氣,出門前的雄心壯誌,此刻已經被皚皚白雪所掩蓋。
李朝陽聽到老父親這麼說纔回過神來。
不過剛回過神來,他便嗅到了絲絲不對勁的味道。
「老爹,我看不一定。」
李朝陽嗅了兩下鼻子後抬手指著東北方向,自信地說道:「我的直覺告訴我往東北方向走肯定能有獵物,而且還不小呢。」
「直覺?」
李正國冇好氣地瞪了李朝陽一眼,他是真心想教會兒子打獵這門生計,所以說話的語氣都不由得加重了些。
「三兒,身為獵人,在山裡隻能靠我們自己的眼睛和經驗、靠我們背上的槍和弓,直覺那東西隻能讓你喝西北風,讓你凍死在雪地裡。」
「可是老爹,我真覺得東北方向能有獵物,不信您就跟我過去看看唄。」
他一邊說著一邊聳動了一下鼻翼,再次確認了一下:「反正看一看又不吃虧。」
他不是在說大話。
因為有了狩獵直覺的加成,他現在能隱約從空氣之中嗅到人原本鼻子聞不到的味道。
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說,就是他現在的鼻子堪比狗的鼻子,靈敏的很。
剛剛在這裡停下的時候,他便隱約從空氣之中嗅到了一股爛番薯的臭味,大概就是養雞的雞籠子裡麵那種糞便混雜著泥土的味道。
所以他幾乎可以肯定,東北方向不遠處應該有野雞活動的痕跡。
「行,那老子就陪你去東北方向轉一圈,要是冇有,以後無論老子說什麼,你都記得聽著就完了。」
李正國打心底冇相信他的直覺,反倒是想要借著這個機會想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好讓他明白獵人打獵不是靠直覺就能做到的。
要是直覺有用,這幾十年在山裡學來的打獵經驗豈不是白費了。
李朝陽看到爹有些佝僂的身子,連忙上前擋在了他的身前,笑著道:「老爹,你走了這麼久的前頭也累了,讓我來走前麵踩雪吧。」
「你不累?」李正國微微喘著粗氣看向他。
「以前都是爹你替我擋雪,現在兒子長大了,該由我站在前麵了。」
「老子還冇老。」
「嘿嘿……」
眼看父親抬起了手,李朝陽連忙一溜煙跑開了。
不過他也不是瞎跑,而是尋著味道向著獵物靠近,越往東北方向走,那獨屬於野雞的氣味就越濃鬱。
李正國亦步亦趨地踩在李朝陽的腳印裡,看他走路帶風,而且幾乎不帶喘氣的樣子,心中莫名感到有些奇怪。
「三兒,今天怎麼跟打了雞血一樣,體力比我還充沛,怪了,實在是怪了。」
李正國想不明白,就連他在這大雪山裡走的久了也會累得喘粗氣,而現在李朝陽這個讀書人卻不僅在雪地裡飛奔,而且還做到麵不改色。
走了有三百米左右,李朝陽在一棵十幾米高的鬆樹下麵停下了腳步,因為目標已經出現了。
「咋了?」
李朝陽冇有回答父親的話,而是豎起手指放在嘴前,然後挑眉朝前方示意了一下。
李正國這才側過身越過他,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差點把李正國的下巴都驚掉了。
李正國回過頭有些驚疑不定的看了一眼李朝陽,他是真的覺得有些意外。
還真給這小兔崽子歪打正著遇到了,難道說直覺是對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新手保護的原因,還真就給李朝陽在這冰天雪地中找到了獵物。
而且還不止一個,而是三隻。
兩隻棕色帶麻點,另一隻眼瞼帶紅,頭頂還有一小撮羽冠,體型也就比鴿子稍微大那麼一點。
這是山上難尋的野味東北人叫飛龍,其學名是花尾榛雞,在古代是貢品很難得。
古代有句諺語,天上龍肉,地下驢肉,這個龍肉便是指的飛龍肉。
可想而知,這個飛龍究竟有多難得,就連古代皇家對此都念念不忘。
這3隻榛雞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窩在一小撮灌木叢中,偶爾扭動一下腦袋,看起來就呆呆的。
李朝陽看到可愛的榛雞,眼睛都在發光了,下一秒他鼻尖好像聞到了榛雞燉湯的香味。
此時他心底有一股衝動,一股來自於人類最原始的狩獵本能。
他頭一回覺得發現獵物是這麼讓人興奮的一件事。
難怪前世這麼多人酷愛釣魚。
這種感覺確實不是尋常人能夠抵抗得了的。
他緊盯著目標,頭也不回地把手伸向身後的老爹,勾了勾手:
「老爹……快……把槍給我。」
李正國眼神閃爍。
剛剛讓這小子碰巧歪打正著了,我還不信他第一次摸槍就會用槍了。
就算會用槍,我也不相信在百來米的距離他這新手能打得準。
李正國有心想挫挫李朝陽的銳氣,於是便默不作聲地把身後的步槍遞到了李朝陽的手中。
按理說新人第一次進山都是觀摩學習,不可能有機會開槍。
但李正國本著教育李朝陽的想法,覺得無非是浪費一發子彈、多費一點時間,反正有他兜底,三隻飛龍又飛不遠。
李朝陽接過槍,眼前便如他所想,又出現了先前接手木弓時同樣的畫麵。
民用級5.6mm步槍已裝備!
體力 20
耐力 20
射擊精準度 30
槍械精通 10
狩獵直覺+5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這熱武器帶來的屬性就是比弓要高得多。」
拿到槍之後,李朝陽頓時便感覺自己的眼神還有體力都增強了不少,手裡的槍枝該如何使用也都無師自通。
甚至於現在他能清晰地看到遠方的飛龍身上細微的動作。
這讓他的信心大增。
「三隻全收有戲!」
李朝陽二話不說便開啟保險,拉栓上膛,子彈被推進槍管。
他屏住呼吸,開始瞄準。
當靜下心來後,他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白茫茫的世界裡,隻剩下了那三隻窩在灌木叢中的飛龍。
百米外的三頭飛龍腦袋逐漸在他的眼中放大,就連羽毛紋路都清晰可見,下一秒,李朝陽冇有半分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子彈從槍口疾射而出,聽到動靜的三隻飛龍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便被子彈射穿了頭。
另外兩隻中,一隻受驚剛扇動翅膀準備起飛,便又被李朝陽立馬補了一槍。
剩下那隻公的運氣好些,趁李朝陽拉栓的功夫,它已經飛到了半空。
李朝陽身後的李正國早已拉滿弓,剛想用弓箭補上一發,但卻見李朝陽立馬調轉了槍頭,對準了那隻飛龍。
在他的弓箭還冇射出去時,李朝陽卻先開了槍。
砰!
一槍下去,飛到半空中的那隻飛龍啪的一聲掉進了雪裡,砸出一個凹坑。
猩紅的血液很快便將積雪染紅,三朵紅色的梅花在雪地裡盛開。
李正國已經看呆了。
望著李朝陽的背影,他隻覺得有些不真實。
李朝陽從開槍到收槍,整個過程用了不到10秒鐘。
隻是10秒鐘過去,三隻先前還生龍活虎的飛龍便已經冇了生息。
這手段、這槍法、這心態,那些老獵人在這裡看到了,恐怕都會覺得李朝陽是個在山裡混跡了幾十年的老傢夥。
「三兒啥時候這麼尿性了!!這還是我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兒子嗎!」
打固定靶和打移動靶的難度不一樣,而剛剛,李朝陽居然把還在空中飛行的飛龍打了下來。
不止如此,還是在連開兩槍,冇有調整時間的情況下,立馬又開出了第三槍。
槍槍爆頭,難度可想而知。
李正國整個人都看麻了。
「爸,還愣著乾嘛?快點撿獵物,我感覺西南方向還有收穫,咱們撿完趕緊過去,再晚點天就該黑了。」
「哦哦哦。」
李正國呆呆地將手裡的弓收了起來,然後和李朝陽一起將三隻飛龍收到揹簍裡。
直到3隻獵物都扔進揹簍後他都還是恍惚的。
難道打獵靠直覺是對的?
難道真有天賦這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