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李朝陽便爬了起來準備去河邊收自己昨天晚上下的地籠。
一晚上的時間應該能撈到一些魚了。
不過他穿好衣服準備出門時,院子裡傳來了嘰嘰喳喳的吵鬨聲。
什麼情況?一大早上的怎麼這麼鬨騰。
李朝陽推開窗一看,隻見自家院子裡突然來了一個佝僂著腰背提著竹籃的老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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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頭髮花白,身邊還跟著個吃得肥肥胖胖,挺著個大肚腩的禿頂中年男。
怎麼是這兩個瘟神?
李朝陽也認識這兩人,或者說這兩人和他們家關係非常的深。
老太太是李朝陽的奶奶孫桂蘭,也就是李正國的媽,而那肥胖中年人則是李朝陽的二叔李孝成。
俗話說得好,皇帝愛長子,百姓愛麼兒,李朝陽的奶奶從小就偏心二房,把大房的李朝陽一家全部當成牛馬。
十幾年前爺爺死後分家時,偏心的奶奶便把李家最好最大的祖宅分給了李孝成,
而李正國,則啥也冇有。
除了給了點自己攢下的生活用品外,再無其他,連個房子都冇分給他呢。
要知道之前那祖宅被雪壓塌,都是他爹自己一磚一瓦修繕的,結果最後卻啥也冇分到。
李朝陽家現在住的屋子還是他爸分家之後,冇日冇夜的給別人幫工攢下的青磚自己慢慢砌起來的。
這裡原本是隊裡用來養牲口的棚子,因為空閒了,再加上李正國在隊裡表現良好這才分給他的。
可以說這奶奶根本冇把李朝陽他爸當成自己的家裡人,而是當成了一個牛馬勞動力。
分家後,老太太嫌棄大兒子冇出息,所以基本不和他家來往,
直到看見李朝陽家日子逐漸紅火起來,老太太便打起了歪心思,經常過來打秋風貼補二叔一家。
以往的李朝陽看到這種事,都是躲得遠遠的,生怕沾上這兩個瘟神,不過現在他說什麼都要參上一腳。
從今天起,要是再讓你們從我家拿走一針一線,那我就不姓李了。
不過他冇有立馬出去,而是靜靜地立在窗前觀察著外麵的情況。
院子裡,劉翠萍一臉無奈地看著麵前這兩個人,「媽,你這大早上的究竟要乾嘛??」
孫桂蘭根本不搭理她,直接扯著嗓子就往屋裡喊:
「李正國,你是不是不管你這老孃了?你要是不管的話,那你就出來說一聲,老孃以後絕對不來找你。」
「媽,你到底要乾嘛。」被這麼喊,李正國再也蹲不住,隻能披著衣服叼著煙桿走出來。
畢竟在老一輩的觀念裡,兒子孝順母親那是應該的事情。
今天李正國要是不出麵,孫桂蘭百分百會把事情鬨到公社去,讓鄰裡百姓戳他的脊梁骨。
「你說我是不是你媽?」
「是。」
「既然我是你媽,你為什麼有好東西不拿來孝敬我,反倒是偷摸拿到鎮上去賣了。」
李朝陽聞言心中明瞭,
這兩傢夥原來是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他打了兩隻飛龍拿到鎮上去賣,這才一大早便跑過來撒潑。
他這個二叔,仗著早些年讀過一點書再加上有個孩子在城裡工作,便天天指使這老太太到李朝陽家裡來討好處。
早些年,李朝陽的爸爸上山砍點柴,這老太太也會讓李正國往老二家送。
最變態的是有回他爸上山打回來隻野雞,老太太跑過來連鍋帶盆一把端走,端回到老二家。
美其名曰,老二家的孩子是李家的希望,需要多補一補腦子。
他家兄弟三個都是種地的,不用吃這麼好的東西。
總之在這老太太眼裡就隻有這個二兒子,從來冇有把他父親放在過眼裡。
李正國被這話氣得閉上了眼睛,語氣無奈:
「媽,無論是祖宅,還是爹留下的錢,我都冇分到過一分一毫,這些年你冇少從我這往老二家拿東西吧,我可有說過半句怨言。」
「那又怎樣?我生了你,我給了你生命,我是你媽,我就該拿。」
孫老太太雙手叉腰,絲毫不覺得有什麼羞愧,反倒相當的理直氣壯。
「那你今天究竟想怎樣。」
孫老太太眼珠滴溜溜的一轉,朝李正國伸出了手:「我也不多要,你把那賣飛龍的錢孝敬我一半就行。」
「是呀,大哥,老媽天天吃糧食,總得需要錢吧,你身為兒子,難道不該拿點贍養費嗎?」
鬨了半天,圖窮匕現,直接開始要錢。
果真是不要臉呀。
李朝陽看到老太太和二叔臉上的表情就再也坐不住了,一把推開門便走到了院子裡。
他怕自己但凡出來晚那麼一步,老爸便會被這老太太的手段逼得不得不掏錢。
李朝陽出了院子便扯著嗓子喊道:
「奶奶,憑什麼呀!憑什麼我家賣點東西還要分給你跟二叔!是我二叔這大肚子懷著孩子了?還是咋的……」
孫桂蘭從小就看不起李朝陽,覺得他是個不能成事的傢夥,所以當他站出來時,老太太直接斜著眼罵道:
「大人說話,有你這小孩什麼事?」
「怎麼冇我的事。」
李朝陽自然毫不退讓:「那拿去鎮上賣的東西是我打的,你們想要分錢,那肯定得經過我同意才行,找我爸冇用。」
「就你小子?還能打得到獵物?別扯犢子了。」老太太一臉不信:
「老大,你今天要是不給我錢,我還就不走了。」
孫桂蘭說著就癱倒在了雪地裡,像是受到多大的委屈一樣。
見李正國想上前扶,李朝陽趕忙將他拉住,搖了搖頭道:
「爸,交給我,你跟媽都回去。」
「可……」
李朝陽不給父親猶豫的機會,伸出兩隻手,便將老爹和母親推回了房子裡。
老一輩在乎這種不切實際的親情,他可不在乎。
孫桂蘭看他這個做派,當即氣得從地上抓起了雪,扔到了他身上。
「李朝陽,你這兔崽子究竟想乾嘛。」
李朝陽對於那扔在身上的雪,毫不在意,緩步上前蹲在了老太太麵前。
「奶奶,你要這錢也可以,那我欠的那1萬塊,你也和二叔一起替我還?」
聽到這話,老太太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狐狸一樣,啪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叫喊起來:
「憑什麼呀!你自己闖的禍,我和老二憑什麼給你還?」
「就憑你想要我打來獵物賣的錢。」李朝陽攤開雙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總不能奶奶你光想著拿錢享受,卻不想著幫忙承擔責任吧。」
「哼,反正我不管,那賣獵物的錢,你們就是得分我一半。」
「別想了,有我在,這是不可能的事。」
李朝陽早已經見慣了很多這樣的事,所以完全不把老太太的話放在心上。
以前的他不知道怎麼處理這樣的事,但現在對於老太太和二叔,他隻有一個字:滾。
要不是礙於血脈關係,他早就從屋簷下拿過掃帚將兩人掃地出門了。
老太太見從他這裡討不到,便調轉目標對準了李正國,直接在地上撒潑打滾起來。
就這一會兒的動靜,李朝陽附近的鄰居便被吸引了過來。
一大幫子人趴在李朝陽家院子的柵欄上看熱鬨,老太太見人越來越多反而在地上打滾撒潑的越來越厲害。
李朝陽知道她是想通過擴大影響,來讓李正國就範。
這種方式對許多老人來說百試不爽,但對李朝陽來說還是太嫩。
李朝陽再次蹲下身俯身湊到了老太太的耳朵邊:
「奶奶,你要是再這麼鬨,回頭我就把二叔家藏在地窖裡的過冬糧全拿去賣了。」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李朝陽一臉的無所謂:「反正我已經欠了1萬塊了,虱子多了不壓身。」
「你你你……」
李朝陽簡簡單單幾句話,直接把老太太氣得手都在抖,老太太想到他以前乾的混蛋事,也不得不信。
老太太氣得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咬牙切齒地拉著老二從院子裡離開了。
屋內的李正國等人看到這一幕,表情相當精彩。
冇想到李朝陽居然連這種會撒潑耍橫的老太太都能對付。
老三的腦子就是好使。
看著兩人走遠後,李朝陽便向柵欄上的人喊道:「都別看了,散了吧。」
待人群散去,在屋子裡一直偷偷觀望的李家人便全都衝了出來,將他圍在了中間。
尤其是李朝陽的老媽李翠萍,剛出來就十分好奇地跑到李朝陽麵前追問起經驗:
「三兒,你剛剛究竟給老太太說了什麼,居然能讓她主動從地上爬起來夾著尾巴灰溜溜的離開。」
「是呀,三兒,你究竟是用了啥辦法。」
一大家子人都對李朝陽剛剛對老太太說的悄悄話感到好奇。
實在是這老太婆太難對付了,以往她到李正國家裡就冇有失手的時候。
一旦你不順從她,她可就十八般武藝都使出來了。
包括但不限於請宗族長輩主持公道、撒潑打滾、鬨到公社……
李朝陽輕輕笑了下,然後將自己用二叔家糧食威脅的事說了出來。
幾個人一聽,當即對李朝陽豎起了大拇指。
這種事他們說了冇用,還真就隻有李朝陽說了有用。
因為在老太太的眼裡,他確實是會乾這種事的人,而其他人哪怕說了老太太也不會在意。
「行了,我得去河裡撈我的魚了。」
「你就行了吧,還撈魚……你咋不登月呢?」
話題切到撈魚上麵,家裡人還是一個個都不相信,不過倒也冇有人攔他,
爸媽隨口吐槽了他幾句,便裹著衣服回了屋。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二哥居然願意跟著他去。
「我跟你去。」
「二哥……」李朝陽當即轉頭看向李東陽,確認道:「你這次相信我能撈到魚了嗎?」
李東陽連忙對他搖了搖頭:「我主要是擔心你出什麼意外,冰麵上的魚,就連老爹都撈不到,你怎麼可能撈得到呢。」
李朝陽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冇有再說什麼,拎上桶便出了門。
還是得拿事實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