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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保全8K(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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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股市休市。

霍建寧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

“霍生,”周國棟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激動的說道:“我們買齊了。

剩下的空頭倉位,全部平掉了。”

霍建寧點點頭,冇說話。

從今天早上九點半開盤到現在,不過三個小時,他們完成了對佳寧最後一批空頭倉位的回補。

價格從一塊五到一塊二不等,平均下來大概一塊三毛五。

加上昨天買的那些,這次做空佳寧的操作,基本結束了。

周國棟快速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笑道:“總共四千六百萬股的空頭頭寸,建倉均價十二塊五,平倉均價兩塊一。

毛利潤四點七八億港幣。”

四點七八億。

霍建寧在心裡重複這個數字。

扣除之前從渣打購買兩千萬股的成本二點五六億,再扣除借券利息、交易傭金、各種費用,淨利至少在一點八億以上。

一個月時間,一點八億港幣。

“準備還券。”

霍建寧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今天下午就去,一家一家還。

新鴻基、寶源、獲多利、百富勤……全部還清。”

“明白。”周國棟點頭,“那我下午先去新鴻基?”

“嗯,從馮景禧開始。”

霍建寧想了想,“態度放低點。

畢竟我們借他的券賺了大錢,他心裡肯定不痛快。”

“我懂。”周國棟苦笑,“估計要被罵了。”

“讓他罵幾句。”霍建寧擺擺手,“罵完記得提醒他,星洲資本那兩千萬股佳寧股票還在賬上。

雖然現在不值錢了,但至少證明我們不是空手套白狼。”

“好。”

下午兩點,周國棟提著公文包,走進新鴻基證券總部。

前台小姐認識他,笑著打招呼:“周生,來找馮生?”

“是,約了兩點半。”周國棟禮貌地笑笑。

“馮生在辦公室等您,這邊請。”

推開馮景禧辦公室的門,周國棟看到這位證券大王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報表,眉頭緊鎖。

“馮生。”周國棟欠身。

馮景禧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周國棟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隻有牆上古董鐘的滴答聲。

“還券?”馮景禧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靜。

“是。”周國棟從包裡取出檔案,“一千萬股佳寧股票,已經全部還回。這是過戶檔案,請您過目。”

馮景禧接過檔案,掃了一眼,扔在桌上。

“周生,”他靠在椅背上,眼神複雜地看著周國棟,“你們星洲資本這次,賺了多少?”

周國棟笑道:“馮生說笑了,我們就是做點波段操作,小賺一點,補貼利息。”

“小賺一點?”

馮景禧笑了,笑容裡帶著自嘲,“佳寧股價從十七塊跌到一塊五,跌幅超過90%。

你們借了一千百萬股,每股至少賺十塊。

一億港幣,這叫小賺?”

周國棟冇接話。

他知道馮景禧不是在問他,是在發泄。

新鴻基證券手裡也持有很多佳寧股票,作為莊家之一,這次損失慘重。

而現在,借券給星洲資本賺的那點利息,跟損失比起來,九牛一毛。

“馮生,”周國棟正色說道,“市場有風險,投資需謹慎。

佳寧這件事,誰也預料不到。”

“預料不到?”馮景禧搖搖頭,“你們星洲資本能預料到。

不然不會在股價十六塊的時候跑來借券,還特意用兩千萬股作抵押。”

他頓了頓,盯著周國棟:“周生,跟我說實話。

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佳寧要出事?”

這個問題很尖銳。

周國棟迎著他的目光,緩緩說道:“馮生,我們做投資的,不看訊息,看資料。

佳寧的財報,負債率,關聯交易……這些資料擺在明麵上。

我們隻是比大多數人更謹慎,更相信資料,不相信故事。”

馮景禧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謹慎……好一個謹慎。”

他拿起桌上的檔案,翻到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拿去吧。

這一千萬股的借券合同,到此為止。”

“謝謝馮生。”周國棟接過檔案,小心收好。

“對了,”馮景禧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你們星洲資本手裡那兩千萬股佳寧,打算怎麼處理?”

周國棟心裡一動。

他知道馮景禧在試探。

“長期持有。”

他平靜地說道,“我們看好港島地產的長期前景,佳寧雖然出了問題,但資產還在。

等市場情緒穩定了,股價總會回來一些。”

“長期持有……”馮景禧重複著這四個字,眼神裡閃過一絲玩味,“行,那就長期持有吧。

祝你們好運。”

“借馮生吉言。”

離開新鴻基證券,周國棟坐進車裡,擦了擦額頭的細汗。

馮景禧肯定懷疑星洲資本提前知道內幕,但冇有證據。

幸好自己咬死是“資料分析”的結果,讓馮景禧無話可說。

接下來是寶源證券。

寶源的陳老闆比馮景禧直接得多。

看到周國棟來還券,他歎了口氣,什麼也冇問,直接簽字。

“周生,這次你們賺大了。”陳老闆苦笑著說,“我們寶源踩了雷,損失不小。

不過生意就是這樣,有人賺就有人賠。

恭喜。”

“陳老闆客氣了。”周國棟欠身,“希望以後還有合作機會。”

“一定,一定。”

從寶源出來,周國棟又去了獲多利和百富勤。

兩家券商的態度都差不多,震驚、無奈、苦澀,但都爽快地完成了還券手續。

畢竟,借券合同白紙黑字,星洲資本按時還券,支付了全額利息,冇有任何違約。

券商就算心裡再不舒服,也說不出什麼。

下午四點,周國棟回到偉業大廈,向霍建寧彙報。

“全部還清了。”他把一疊檔案放在桌上,“四家券商,兩千六百萬股,借券關係正式解除。”

霍建寧拿起檔案翻了翻,點點頭:“馮景禧什麼反應?”

“懷疑我們提前知道內幕,但冇證據。”周國棟說,“我咬死是資料分析的結果,他也冇再追問。”

“嗯。”霍建寧合上檔案,“這次做空佳寧,我們賺了一點八億港幣。

算是我們為日本債券操盤做的預演,後續還要辛苦國棟了。”

周國棟連連擺手,“霍生,言重了,我一定竭力而為。”

霍建寧點點頭,冇再糾結這個話題,“這次,陳生很滿意。

他讓你休息兩天,之後有新的任務。”

“明白。”

周國棟離開後,霍建寧來到陳秉文辦公室。

“陳生,還券完成了。

淨利一點八二億,資金已經全部回到離岸賬戶。”

陳秉文笑道,“建寧,辛苦了。接下來開始接觸佳寧的債權銀行,特彆是彙豐、渣打。金門大廈、維達航運的碼頭,這些資產我們要爭取拿下。

另外,東方海外那邊,彙豐的兩億美元貸款也已經到位,你跟進一下,儘快將資金撥到東方海外。”

“好的,我馬上跟進。”

......

同一時間,廉政公署拘留室。

陳鬆青坐在硬板床上,眼神空洞。

他被帶進來已經二十三個小時。

這二十三個小時裡,他見了律師,錄了口供,雖然他一直緘默,冇有回答任何問題。

但律師告訴他,情況很不樂觀。

“陳生,保釋申請已經提交了。”律師站在鐵欄外,壓低聲音,“但金額可能會很高。

考慮到涉案金額巨大,而且您有潛逃風險……”

“多少?”陳鬆青打斷他。

律師猶豫了一下:“可能要五千萬。”

五千萬港幣。

陳鬆青閉上眼睛。

他瑞士賬戶裡的美金摺合港幣約兩億五千萬。

支付五千萬保釋金,還剩兩億,足夠他東山再起。

“可以答應。”陳鬆青決定道。

“可是陳生,這筆錢一旦拿出來,就等於承認……”

“我說答應。”

陳鬆青睜開眼睛,眼神冰冷,“錢我有,人我要出去。

在裡麵待著,什麼也做不了。

出去,還有機會。”

律師看著他,最終點點頭:“好,我去辦。”

......

一個小時後,陳鬆青走出廉政公署大樓。

門口擠滿了記者,長槍短炮對著他。

“陳主席!佳寧股價暴跌,您有什麼想對股東說的?”

“陳生,鐘正文是不是真的跑了?”

“北美專案到底是不是騙局?”

陳鬆青麵無表情,在保鏢的護送下坐進車裡,關上車門。

車子駛離廉政公署,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出來了。

但代價是五千萬現金,和隨時可能回來的牢獄之災。

“回公司。”他對司機說。

“陳生,公司那邊……”副駕駛的助理轉過頭,欲言又止。

“說。”

“今天股價又跌了16%,現在一塊五。

交易所已經發出詢問函,要求公司解釋近期股價異常波動。

另外,彙豐、渣打、東亞等七家銀行,已經向法院申請財產保全。”

陳鬆青冇說話。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銀行不是慈善家,看到船要沉,第一反應是搶救生艇。

財產保全,是為了防止他轉移財產,確保債務清償。

“還有,”助理繼續說,“廉署那邊說,調查還會繼續。

他們可能會追加控罪。”

“知道了。”

陳鬆青麵無表情的說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車子駛入中環,停在佳寧大廈樓下。

走進大堂,員工們看到他,眼神躲閃,匆匆走過。

曾經的熱情、恭敬、崇拜,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懷疑和疏離。

這就是現實。

陳鬆青冷著臉走進電梯,按下頂樓的按鈕。

電梯緩緩上升,他閉上眼睛。

鐘正文跑了,帶著他知道的所有秘密。

北美專案完了,裕民財務的貸款成了催命符。

銀行在逼債,股價崩盤,資產被保全……

還有機會嗎?

也許有。

隻要他能找到新的資金,隻要能穩住銀行,隻要能證明北美專案還有價值……

但真的還有嗎?

陳鬆青不知道。

......

翌日。

九龍,葵湧貨櫃碼頭。

東方海外的總部辦公樓裡。

財務部的小張坐在工位上,心不在焉的整理著賬冊。

已經兩個月了。

從去年十二月底到現在,公司冇發過一分錢薪水。

經理說資金緊張,銀行在逼債,船租不出去,公司正在重組,讓大家再等等。

等等等,等到什麼時候?

小張今年二十八歲,在東方海外做了五年。

從最初的小文員做到現在的財務主管,他對公司有感情。

船王董浩雲的故事,他從小聽到大。

能進東方海外工作,曾是全家人的驕傲。

可現在呢?

兩個月冇發薪水,房貸要還,孩子的奶粉錢要出,老家的父母每個月要寄生活費……

“張哥,你說今天能發嗎?”隔壁的同事小李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小張搖搖頭:“不知道。

聽說新老闆注資了兩億美金,但錢什麼時候到,怎麼用,都冇訊息。”

“兩億美金啊……”

小李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黯淡,“就算到了,也得先還銀行吧?

輪到我們這些打工仔,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小張冇說話。

他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公司欠銀行那麼多錢,兩億美金扔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發薪水?

做夢吧。

“我聽說,”小李看了看四周,聲音更低了,“老陳他們幾個船長,已經在聯絡其他船公司了。

要是這個月再不發薪,很多人都會走。”

小張苦笑。

走?

能走去哪裡?

現在航運業寒冬,全世界的船公司都在裁員減薪。

東方海外雖然困難,但至少還在撐。

去了彆的公司,說不定下個月就被裁了。

可留下,冇薪水拿,怎麼活?

“叮——”

這時,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小張接起來:“喂,財務部。”

“小張,來我辦公室一趟。”聽筒裡傳來財務總監林國棟的聲音。

“好的,馬上。”

小張放下電話,心裡一緊。

總監叫他,不會是……

他不敢想,匆匆走向總監辦公室。

敲門進去,林國棟正在打電話,看到他進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示意他坐。

小張坐下,手心有些出汗。

兩分鐘後,林國棟掛了電話,看向小張,表情嚴肅。

“小張,有個緊急任務。”

“您說。”

“新老闆注資的兩億美金,今天上午到賬了。”林國棟說,“陳秉文董事長親自指示,第一筆支出,是補發所有員工過去兩個月的薪水,外加一週的補償金。”

小張愣住了。

補發薪水?

還加一週的補償金?

“董事長的意思是,公司困難的時候,員工不離不棄,現在資金到位了,不能寒了大家的心。”

林國棟頓了頓,“你負責覈算全公司員工的薪水和補償金,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詳細報表。

明天,最遲後天,錢要發到每個人賬上。”

“明、明天?”小張結巴了。

“對,明天。”林國棟站起身,拍了拍小張的肩膀,“我知道時間緊,任務重。

但這是董事長親自交代的事,必須辦好。

人手不夠,就從其他部門調。

我隻有一個要求:準確,及時,一分錢不能少。”

“明白!”小張猛地站起來,聲音有些發顫。

“去吧。”

走出總監辦公室,小張的手還在抖。

兩個月了,終於等到這一天。

而且不是一個月的薪水,是兩個月,再加一個周補償金。

小張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回辦公室。

“小李!”他一進門就喊,“總監說了,新老闆注資的錢到了,第一件事是補發薪水!”

小張的聲音很大,整個辦公室都能聽到,“所有人,過去兩個月的薪水,外加一週補償金,最遲後天發到賬上!”

短暫的安靜後,辦公室裡爆發出激烈的歡呼聲。

“真的假的?”

“後天就能發?”

“我的天!”

小張看著同事們興奮的臉,自己也笑了。

“真的,總監親口說的。

現在所有人停下手頭的工作,全力覈算薪水......”

辦公室裡瞬間開始忙碌起來。

列印機在響,計算器在敲,電話在響。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之前的壓抑和焦慮,一掃而空。

同一時間,東方海外總部各個部門,都在發生類似的一幕。

船務部,老船長陳大年接到電話,愣了幾秒,然後咧嘴笑了。

“兄弟們!新老闆發話了,後天發薪水!”

......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整個公司。

從總部到碼頭,所有東方海外的員工,都知道了。

同一時間,東方海外總部,頂樓會議室。

陳秉文坐在辦公桌後,桌對麵董劍華坐得筆直。

“三菱、三井造船、川崎重工,三家都談妥了。”

董劍華從公文包裡取出三份檔案,推到陳秉文麵前。

“這是修改後的合同。

所有新船訂單延期三年交付,這三年內,船廠可以自行尋找其他買家接盤。

如果找到買家,新合同生效,我們隻需損失已支付的定金。

三年後我們可以選擇繼續履約,或者支付相當於船價10%的違約金,解除合同。”

“10%?”陳秉文看著董劍華問道。

“原來合同是30%。

我告訴他們,如果堅持30%,東方海外現在就可以申請破產。

到時候他們一分錢拿不到,還要處理造了一半的船。”

“他們信了?”

“不得不信。”

董劍華苦笑,“我去的時候帶了最新的資產負債表。

這些數字擺在桌上,佐藤專務看了十分鐘,一句話冇說。”

陳秉文拿起桌上的合同慢慢翻著。

延期三年,違約金從30%壓到10%,定金損失大約六千萬美元。

相比原來可能高達一億兩千萬的違約金,這已經是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辛苦你了。”

他合上合同,看向董劍華,“新船的事,到此為止。

接下來,集中精力做三件事。”

董劍華立刻從包裡拿出筆記本和鋼筆。

“第一,船員工資已經發了,接下來支付港口停泊費、燃油費、船舶維修保養費。

船隊先動起來。能跑的船,隻要運價覆蓋變動成本,就繼續跑。

虧錢也跑,保持航線網路不中斷,比短期盈虧重要。”

“明白。”

董劍華快速記錄。

“第二,精簡船隊的事,抓緊辦。

你之前提交的那份清單,我看了。

六十三艘建議處置的船,分三批賣。

第一批二十艘,這個月內就要找到買家。

價格可以低,但交易要快,回籠資金優先償還短期債務。”

“已經接觸了幾家希臘和挪威的船東,出價隻有市價的六到七成。”董劍華說。

“六成就六成。”

陳秉文毫不猶豫的說道,“現在不是討價還價的時候。

我們要的是現金,是降低負債,是讓資產負債表好看起來。

賬上有現金,債權人纔不會天天逼債。”

“好。”

董劍華在筆記本上重重劃了一筆。

“第三,”陳秉文站起身,走到窗前。從這個位置,可以看到整個葵湧碼頭。

密密麻麻的集裝箱堆場,龍門吊緩緩移動,幾艘貨輪正在裝卸。

“港口投資的事,要開始推進了。

包玉剛答應讓出九龍倉在葵湧的兩個泊位,用未來收益權做抵押融資。

彙豐那邊,他會去打招呼。你負責具體談判,儘快把框架協議簽下來。”

董劍華愣了一下,旋即神色複雜的點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包玉剛是他父親幾十年的朋友,喊了幾十年世伯。

東方海外最困難的時候,他陪著父親去求過,包玉剛話說的客氣,但意思很明白:愛莫能助。

現在陳秉文坐進這間辦公室不過幾天,包玉剛就主動讓出碼頭泊位,還願意去彙豐打招呼。

這就是現實。

生意場上,交情是錦上添花,實力纔是雪中送炭。

陳秉文手握兩億美金,背後是糖心資本這個龐然大物,包玉剛願意合作,是看中他的錢,更是看中他這個人。

董劍華走出辦公室,走廊裡遇到幾個部門主管。他們看到他,都停步點頭:“董總。”

“董總,聽說薪水要發了?”

“什麼時候能到賬?”

董劍華停下腳步,看著他們眼中的期盼,心裡那點不舒服忽然淡了。

不管包玉剛是看在誰的麵子上幫忙,陳秉文注資的兩億美金是實打實的,馬上要發的薪水是實打實的,公司能活下來是實打實的。

這就夠了。

“後天之前,一定到賬。”他鄭重地說,“董事長親**代的,財務部已經在覈算了。”

幾個主管臉上露出笑容,連聲道謝。

董劍華點點頭,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作為成年人,他分得清什麼是情緒,什麼是責任。

父親把公司交到他手裡,不是讓他感慨世態炎涼的,是讓他把公司帶出泥潭的。

現在,陳秉文給了他這個機會。

他必須抓住。

董劍華離開後,陳秉文靠在椅背上,小憩一會。

累。

連續半個月的高強度工作,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

談判、決策、見人、開會,大腦像一台永不停機的計算機,處理著海量的資訊和資料。

東方海外的債務重組,每一步都不能錯,錯一步,可能就是滿盤皆輸。

所以,他不得不拿出全副精力。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陳秉文睜開眼,拿起聽筒。

“陳生,”電話裡傳來霍建寧的聲音:“恒隆銀行,出事了。”

陳秉文坐直身體,問道:“出了什麼事?”

“從今天早上開始,恒隆各家分行出現擠兌。

排隊取錢的人從門口排到街上,至少兩三百米。

據說中環的分行現金已經空了。”

聽到霍建寧的彙報,陳秉文眉頭皺起。

恒隆銀行,莊榮坤家族控製的華資銀行,規模不大,但網點不少。

之前就聽說他們和佳寧、大來財務往來密切,看來佳寧爆雷,火燒到了他們身上。

“莊傢什麼反應?”

“莊榮坤正在到處籌錢。

但佳寧這事鬨得太大,彙豐、渣打這些大行都在收緊銀根,冇人敢借給他。”

霍建寧頓了頓,“陳生,我們要不要……”

他冇說完,但陳秉文知道他的意思。

銀行擠兌,就像堤壩決口。

一開始隻是個小裂縫,但如果堵不住,洪水會沖垮整個大壩。

恒隆現在就是那個剛出現裂縫的堤壩。

“繼續盯著。”陳秉文說,“另外,查清楚恒隆的底子。

資產質量、壞賬比例、關聯貸款,特彆是和佳寧、大來財務的往來。

我要最詳細的資料,越快越好。”

“明白。”霍建寧遲疑了一下,“陳生,您是想收購?”

“先查清楚再說。”陳秉文打斷他,“記住,要保密。”

結束通話電話,陳秉文眉頭微皺,大腦裡開始回憶恒隆銀行的過往。

前世恒隆銀行因佳寧案牽連爆發嚴重擠兌,最終被港府接管,幾年後廉價賣給了彙豐銀行。

彙豐憑藉這張全牌照,成功補上了在中小型企業及市民零售銀行業務上的短板,為日後成為港島金融霸主奠定了更堅實的基礎。

現在佳寧提前爆雷,恒隆的危機也提前爆發。

一個天大的機會擺在陳秉文麵前。

如果能收購恒隆銀行,除了一張金融牌照。

它將立刻為糖心資本的商業版圖注入金融血脈。

東方海外未來的船舶融資、流動資金貸款、彙率風險管理。

和黃旗下港口、零售、地產龐大的資金結算與信貸需求。

青州英坭紅磡地塊開發所需的建設資金;

乃至糖心資本未來可能涉足的其他產業……

如果所有這些業務的血脈能夠通過一家自己控股的銀行來迴圈、放大,那產生的價值將是幾何級數的增長。

這不再僅僅是財務投資,而是構建一個產融結合的商業生態的基石。

......

與此同時,中環德輔道中,恒隆銀行總行。

大廳裡擠滿了人。

取錢的隊伍從櫃檯一直排到門口,又順著人行道延伸出去,拐了個彎,看不見儘頭。

“快點啊!到底有冇有錢?”

“我排了兩個鐘頭了,前麵的能不能快些!”

“經理!經理出來說句話!”

嘈雜聲、抱怨聲、孩子的哭聲,混在一起。

玻璃門外的路人駐足觀望,指指點點。

幾個記者舉著相機,對著排隊的人群猛拍。

二樓會議室,坐在主位上的莊榮坤,額頭上全是汗,焦急的詢問坐在他邊上的財務總監,

“彙豐那邊怎麼說,答應借款了嗎?”

財務總監搖搖頭:“冇聯絡到沈弼本人,沈弼的秘書說,大班在開會,晚點回電。”

“渣打呢?”

“布朗先生說,他們最近資金也緊,愛莫能助。”

“東亞?永亨?創興?”

莊榮坤一個個問過去,得到的回答都是搖頭。

“這群王八蛋!”莊榮坤猛地一拍桌子,“平時喝酒吃飯稱兄道弟,現在出事了,一個個躲得比兔子還快!”

會議室裡冇人說話。

幾個董事低著頭,盯著麵前的報表,好像那上麵有花。

截至昨天,恒隆總存款六十二億港幣。

今天一天,被提走八億。

金庫裡的現金,加上從其他分行調來的頭寸,隻剩不到兩億。

照這個速度,明天中午之前,現金就會告罄。

“董事長,”一個年輕些的董事小心翼翼開口,“要不要請港府介入?”

“介入?”莊榮坤瞪著他,“港府介入,恒隆就完了!

牌照吊銷,資產清算,我們這些人全都得進去!”

“可是現在……”

“冇有可是!”

莊榮坤打斷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有辦法。

我在新加坡還有些物業,抵押出去,能湊個一兩億。

你們也是,把能變現的資產都拿出來,先渡過這一關。”

幾個董事麵麵相覷,冇人接話。

誰都不傻。

現在拿出自己的錢填恒隆的窟窿,萬一填不上,那就是血本無歸。

莊家是控股股東,他們隻是小股東,犯不著把身家性命都搭進去。

莊榮坤看著他們的表情,心裡一陣冰涼。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那句話。

做生意,朋友可以交,但關鍵時刻,能靠的隻有自己。

想到這裡他揮揮手,意興闌珊道:“散會。”

董事們如蒙大赦,紛紛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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