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緩語氣說道：“佩儀，你的難處我明白。
北美市場是我們的基本盤，絕不能有失。
調走李明，確實會給你增加負擔。
我準備把在韓國做得不錯的梁安琪調去北美，梁安琪在韓國市場擴充套件的不錯，也具備了一定的經驗，正好放到北美區，再曆練一番。”
淩佩儀在電話那頭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梁安琪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在韓國做得風生水起，對於市場渠道開拓也很有章法。
調她來北美，既能加強這邊的力量，也能讓她積累和國際巨頭打交道的經驗。
那韓國那邊陳生有候選人冇？”
“韓國市場基礎已經打好了，讓梁安琪推薦一個副手頂上，你這邊定期關注即可。
重要的是北美和俄國這兩個戰略方向不能有閃失。”
陳秉文一錘定音，“那就這麼定了。
你儘快和李明、梁安琪溝通，做好工作交接。
讓李明一週內回港島總部報到，我要親自和他談俄國的事情。”
“好的，陳生，我馬上安排。”淩佩儀利落地答應下來。
結束通話電話，陳秉文輕輕舒了口氣。
人事安排是最耗費心力的，既要考慮業務需求，又要平衡各方感受，還要給有潛力的人成長空間。
梁安琪是他比較看好的新生代管理者，有魄力，學習能力強，放在北美這個煉爐裡錘鍊一下，未來可堪大用。
而李明性格沉穩細緻，適合去開拓俄國那種規則未明、需要極大耐心和韌性的市場。
幾天後，李明從北美飛抵港島，一下飛機就直接來到偉業大廈陳秉文的辦公室。
“陳生！”
李明見到陳秉文，恭敬地問好。
“坐。”陳秉文笑著指了指沙發，“北美這一年多，辛苦你了。”
“陳生言重了，都是我應該做的。”
李明在沙發坐下，腰板挺得筆直。
陳秉文仔細打量了他一下，直接切入主題：
“這次急著叫你回來，是有一個更艱钜的任務要交給你。
俄國市場，我們基本談下來了，接下來需要一個人過去牽頭，把攤子鋪開。
我考慮了很久，覺得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陳秉文將方文山與伊萬諾夫談判的詳細紀要，以及華潤那邊對易貨貿易的初步意向清單推到李明麵前，“你先看看這些資料。”
李明接過檔案，快速而仔細地翻閱起來。
看完後，他放下檔案，抬頭看向陳秉文：“陳生，情況比我想象的複雜，但也更有意思。
用濃縮液換伏特加或者裝置，這路子很野，但也確實能繞過外彙壁壘。
我認為目前最大的問題是，要確保我們的產品在那邊不被做爛，品牌形象能立起來。”
陳秉文滿意的點點頭。
不僅懂銷售，更懂品牌運營。
李明一句話就說到了點子上。
“這就是調你過去的核心任務。
你到了那邊，首要任務除了賣濃縮液，最重要的是要把脈動這個品牌在俄國市場立起來，按照我們的標準立起來。”
陳秉文看著李明強調著他去俄國的工作重點。
對於能賣多少濃縮液，陳秉文一點都不著急。
他現在急的是怎麼能在短時間內，將脈動的品牌形象寫進俄國消費者心智中。
“第一，你去了以後，對俄國灌裝廠的衛生條件、生產工藝一定要監督到位。
如果發現對方灌裝出來的產品質量不合格，立刻暫停供貨。
第二，所有的廣告宣傳、包裝設計，必須由我們稽覈同意。
不能讓他們胡亂搞，把我們的高階功能飲料做成三流汽水。”
這種例子陳秉文很是見過幾個。
當年娃哈哈格瓦斯憑著異域特色，吸引了一批喜歡嚐鮮的消費者。
如果不在廣告上搞騷操作，憑藉產品本身，是有機會在飲料市場占據一席之地的。
結果為了快速開啟知名度，搶占市場。
他們推出了一係列堪稱簡單粗暴的電視廣告。
其中一個廣告，一個外國長相的男人，穿著類似俄羅斯風格的服裝，表情誇張地大喊“哇，格瓦斯！”，然後就是一群人在毫無邏輯的場景中狂歡暢飲。
廣告歌更是魔性洗腦，但毫無美感可言，甚至讓人覺得低俗。
這種廣告，短期內確實靠高頻次投放讓人記住了名字，但記住的是那種廉價、低端、土味的印象。
它把格瓦斯這種本身帶點異域風情概唸的產品，硬生生和城鄉結合部、低俗搞笑劃上了等號。
讓那些原本可能對格瓦斯感興趣，中高階消費者，看到這種廣告，直接就被勸退了，覺得喝這個掉價。
所以，對於品牌調性，陳秉文一直親自把控。
就是怕放手以後，下麵的人胡亂操作。
一旦被定位在低端，再想往上走，難如登天。
陳秉文說的認真，李明也聽到認真，時不時的將重要部分記錄在筆記本上。
“第三，渠道滲透。
不能完全依賴伊萬諾夫他們的渠道。
你要想辦法建立我們自己的資訊網路，瞭解產品最終賣到了哪裡，價格是多少，消費者反饋如何。
如果有可能的話，銷售終端的具體聯絡資訊也要掌握，我知道這樣做初期可能很難，但必須開始做。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俄國的商業環境、官僚體係、潛規則，甚至灰色地帶，你要儘快摸清楚。
哪些人可以合作，哪些人需要打點，哪些紅線不能碰，心裡要有本賬。
安全第一，遇到棘手問題，不要擅自做主，及時向總部彙報。”
李明一邊聽，一邊快速在筆記本上記錄，臉色凝重。
他知道，這任務遠比在北美和百事、可口可樂打明刀明槍的促銷戰要複雜和凶險得多。
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陳生，我明白您的意思。
去俄國不是簡單的做銷售，而是既要開拓市場，又要守住我們的底線和品牌。”
李明總結道。
“對，就是這個意思。”
陳秉文肯定道，
“受限於俄國的體製，前期可能會很困難。
你要講究策略，剛柔並濟。
既要表現出合作誠意，又要守住我們的核心利益。
需要總部提供什麼支援，無論是資金、人員還是其他資源，你直接提。”
“我需要一個小的團隊，”李明也不客氣，“兩三個懂技術和品控的，一個熟悉財務和法務的，最好還能有個俄語流利、瞭解當地情況的翻譯或助理。人不在多，但要精乾。”
“冇問題。
人員你來挑，總部各部門隨你選，也可以對外招聘，儘快配齊。”
陳秉文爽快答應，“另外，總部會給你設立一筆特彆經費，用於必要的公關和應急，額度我會讓文山跟你具體談。
在那邊，該花的錢要花，但要花在刀刃上，賬目要清楚。”
“謝謝陳生支援！”
李明感到肩上的擔子很重，但也被這份信任和支援所激勵。
“對了，”陳秉文想起一事，“華潤那邊對易貨貿易很感興趣。
屆時他們會派人蔘加到我們的團隊裡。
如果是這樣，我會要求他們的人必須服從你的安排，否則哪怕這單生意不做，都不能壞了我們品牌的名聲。
畢竟，我們的品牌聲譽是第一位。”
“明白。
我會處理好主次關係。”
陳秉文又和李明詳細聊了俄國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以及總部的底線和期望。
談話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最後，陳秉文站起身，走到李明麵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李明，俄國市場是一塊硬骨頭，但啃下來，意義重大。
集團看好你，彆有太大壓力，大膽去乾！”
“放心吧，陳生！我一定竭儘全力，開啟局麵！”
李明站起身，語氣堅定的說道。
......
就在陳秉文佈局俄國市場的同時。
衛星電視牌照的後續事宜也在緊鑼密鼓地推進。
立法局聽證會雖然通過了決議，但具體的牌照發放還有一係列程式要走。
而在這個過程總，民政司司長黎敦義在這其中起到了關鍵的推動作用。
陳秉文之前通過讚助管絃樂團、策劃《交響香江》紀錄片等一係列動作，顯然發揮了作用。
這天，莫裡斯興沖沖地來到陳秉文辦公室：“陳生，好訊息！我們的衛星電視牌照已經正式獲批。”
“太好了！”
聽到這個好訊息，陳秉文臉上露出笑容，“現在萬事俱備隻差地麵站和衛星接受裝置了。”
“休斯公司的裝置預計下個月初運抵港島。
新界那邊，衛星地麵站也已經開工，會搶在裝置到位前，完成基礎設施的建設。”
莫裡斯連忙彙報進展情況。
“要快，但要保證質量。”
陳秉文叮囑道，“另外，頻道籌備怎麼樣了？”
“已經在進行了。
按照您的指示，兩個上星頻道一個以新聞和資訊為主的綜合頻道，暫定名鳳凰衛視中文台。
另一個是音樂娛樂頻道，鳳凰衛視音樂台。
由於新聞頻道24小時滾動播出，需要強大的新聞采編團隊。
我們目前正在全球範圍內物色有經驗的新聞主管，特彆是熟悉國際新聞運作的。
音樂頻道相對容易，可以整合我們現有的娛樂資源和購買海外版權。”
陳秉文邊聽邊點頭：“新聞頻道是立台之本，也是未來影響力的核心。
主管人選一定要慎重，既要懂新聞，更要有政治敏感度，把握好報道的尺度和方向，不能出紕漏。”
“明白。我們物色了幾個人選，包括BBC中文部的一位資深編輯，還有新加坡廣播局的一位高管，正在接觸。”莫裡斯答道。
“嗯，可以多接觸幾個，比較一下。
待遇方麵可以優厚一些，但核心是理念要和我們一致。”
陳秉文說著，想起一件事，“對了，節目源方麵，除了自製和購買，也要考慮和海外電視台合作，既豐富內容，也能提升頻道格調。
另外，為了新聞的及時性和準確性，要開始在全球主要區域和大城市建立記者站。
先在北美的紐約、洛杉磯，歐洲的倫敦、巴黎，還有東京、新加坡設點，規模不用大，但要能第一時間發回訊息。”
莫裡斯有些驚訝，這手筆很大，但想到衛星電視的覆蓋範圍，又覺得很有必要：
“我馬上安排人去考察選址。”
“嗯，一步步來，先把骨架搭起來。”陳秉文點頭。
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陳秉文拿起話筒，發現是《新報》社長趙振鋒打來的。
“陳生，打擾您了。由於李偉明經理不在，我隻好向您直接彙報了。”
“嗯，你說，什麼事？”
陳秉文詢問道。
“報社剛剛收到佳寧集團的律師信，由於我們冇有法律顧問，想請集團的法務部幫我們處理一下。”
趙振峰小心翼翼的說道。
陳秉文眉頭一皺，直接問道：“律師信？什麼內容？”
“是我們灣仔閒話欄目的一篇評論，提到了近期幾大商業事件，裡麵有一句傳聞稱佳寧集團的資金排程疑與南洋熱錢有關。
他們就抓著這句，說我們捏造事實、損害商譽，要求公開道歉並賠償損失。”
趙振鋒在電話裡快速解釋道。
陳秉文臉色沉了下來。
佳寧集團最近風頭正勁，股價一飛沖天，陳鬆青更是頻頻高調亮相。
這種時候發律師信，明顯是想殺雞儆猴，壓製任何質疑的聲音。
“文章事實覈查過嗎？有冇有確鑿證據？”陳秉文問。
“傳聞二字就是留了餘地。我們確實有一些證據，關於他們和馬來西亞裕民財務的資金往來，但目前冇有關鍵性的書麵證據。”
趙振鋒如實回答。
陳秉文冷哼一聲。
佳寧集團什麼情況他比誰都清楚。
這是明顯的做賊心虛，反應過度了。
他略一思索，吩咐道：“律師信按程式交給法務部顧永賢處理。
你告訴顧律師，我的意見是原則問題上一定不能退縮，要藉此機會，把《新報》潑辣敢言、不懼權勢的風格立起來。
具體怎麼在法律框架內迴應，讓顧律師把握尺度。
如果佳寧集團那邊真要咬住不放，那也不要怕，集團會給你們撐腰。
總之隻要新聞報道符合慣例，不存在惡意捏造，就不要擔心。”
“好的，陳生！
我馬上聯絡顧律師。”趙振鋒有了主心骨，語氣鎮定不少。
放下電話，陳秉文對莫裡斯說：“看到冇，樹欲靜而風不止。
我們想安心做事，總有人要跳出來。
佳寧這事，未必是壞事，正好給《新報》練練手，看看各方的反應。”
莫裡斯深有感觸地點點頭：“輿論陣地，有時候就需要這種交鋒來確立地位。”
可不是嗎，鳳凰台和無線台現在就差真人互毆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苦笑，“陳生，說起這個，鳳凰台那邊，最近和無線台之間的火藥味，也是濃得化不開了。
自從咱們的衛星電視專案在立法局過關，邵爵士那邊，簡直是事事針對，處處掣肘。”
陳秉文挑了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鳳凰台與無線台的競爭他當然清楚，但聽莫裡斯這語氣，似乎最近又有了新情況。
莫裡斯掰著手指頭數，“我們這邊剛推出一檔新的訪談節目，無線台那邊，不到一週，就在幾乎同樣的時段，宣佈要上一檔格局更大的香江名流夜話。
還把蔡楓華、沈殿霞他們的王牌綜藝節目時間微調，形成一個節目帶，明顯是要擠壓我們的新節目生存空間。”
“這很正常，商業競爭嘛！”
陳秉文淡淡說道，“他們有他們的收視基本盤，想守住，自然會反應。
隻要不違反正常的商業競爭準則，都無可厚非。”
莫裡斯繼續說道，“最近有幾家和我們關係不錯的廣告客戶，私下透露，無線台的廣告部負責人找他們喝茶聊天，話裡話外提醒他們。
衛星電視的覆蓋效果和收視群體還是未知數，廣告投放要穩健為先，暗示如果過於傾向鳳凰台，可能會影響他們在無線台現有節目的廣告合作。”
陳秉文冷笑一聲道，“邵爵士這是把能用的招都用了。”
“陳生，我們是不是也反擊一下？比如也在節目上針對性調整，或者通過《新報》給點壓力？”
莫裡斯問道。
陳秉文思考片刻，決定道：“必須要有所動作，不能讓無線台得寸進尺。”
他現在越是反應激烈，越說明他怕了，怕鳳凰衛視一旦成功，會動搖無線台的霸主地位。”
陳秉文心想，既然邵逸夫連威脅廣告商這種手段都用上了，看來是真的被鳳凰衛視的快速發展逼得有些急了。
雖然他並不為此感到意外，畢竟商業競爭本就如此，無線台占據龍頭地位多年，自然不會坐視挑戰者壯大。
但邵逸夫的反應如此直接且帶有壓迫性，倒也激起了陳秉文幾分好勝心。
他不能任由無線台擠壓鳳凰台的生存空間，必須拿出有力的反擊，穩固軍心，也向市場證明鳳凰台的實力。
不過單純的節目對抗或廣告價格戰是下策，容易陷入消耗，他需要一種更能精準打擊無線台軟肋、同時能快速凝聚觀眾口碑的方式。
忽然，他想起前世無線台那部極為成功、播出時間長達六年，共1330集的長篇情景喜劇《香港八一》係列，以及後來的《香港八二》、《香港八三》等。
這類劇集緊貼社會時事，反映市井民生，角色深入人心。
加上播出週期長，能培養極高的觀眾黏著度，是鞏固收視基礎的利器。
無線台後來靠《香港八一》係列成功應對了與亞洲電視的競爭格局，現在，他何不搶先一步，把這種形式拿來為己所用。
想到這裡，陳秉文對莫裡斯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考慮製作一部長篇的情境喜劇，類似單元劇。
有連續的人物和背景，劇情緊扣當下港島的社會熱點、市民生活。
節奏要快，要讓觀眾有追看的**。
名字可以叫《灣仔人家》或者《街坊茶餐廳》這類，體現鄰裡街坊的日常。
每週播出五集，放在晚間黃金時段的前段，用來拉高整體收視基本盤。”
莫裡斯眼睛一亮：“陳生，這個主意好！
這種劇的製作成本非常低廉，但一旦做成功，觀眾忠誠度會非常高。
正好可以發揮我們鳳凰台的優勢。”
“嗯，思路提供給你了，接下來你負責完善，劇本完成後先拿給我看看。”
“好的，陳生，我儘快完成。”
莫裡斯連忙應道。
......
週六的時候，郭賀年打來電話邀請陳秉文一起打高爾夫球。
陳秉文如約來到深水灣高爾夫球會時。
郭賀年和包玉剛已經到了，正在練習果嶺上推杆。
見到陳秉文，郭賀年笑著招手：“陳生，就等你了。”
“郭生，包爵士，不好意思，來晚了。”
陳秉文笑著上前打招呼。
“年輕人，事業忙是好事。”
包玉剛嗬嗬一笑，“不像我們這些老傢夥，有空打打球，聊聊天。”
三人寒暄著走上發球檯。
郭賀年開球又直又遠，包玉剛動作標準，球落點精準。
輪到陳秉文，他深吸一口氣，揮杆擊球，白色小球劃出優美弧線，落在球道中央。
“好球！”郭賀年讚道。
“陳生身手不錯啊。”包玉剛也點頭微笑。
陳秉文得意的笑了笑。
為了提高球技，他在偉業大廈頂層佈置了一個室內球場，專門練習擊球。
這要再技術不好，球也不用再打了。
幾人邊走邊聊，話題從全球經濟談到港島近況。
走到第四洞時，包玉剛看著遠處的果嶺，似是隨意地說道：“陳生，你最近飲料、傳媒、四處出擊，聽說你的脈動都賣到歐洲去了？
現金流撐得住嗎？”
陳秉文笑道：“我一直是穩紮穩打，每個專案都經過詳細評估。
現金流方麵，目前還好。”
包玉剛讚許道：“飲料行業方興未艾，市場潛力巨大。
尤其是功能飲料這個新品類，你們糖心資本走在了前麵。”
他頓了頓，有些感慨道：“我們這些老傢夥，搞了一輩子船運，現在也遇到新問題了。
世界格局變化快，有些生意，不像以前那麼好做了。”
陳秉文心中一動，知道包玉剛可能要說正事了。
他安靜地聽著，冇有接話。
包玉剛繼續道：“不瞞你們說，之前為了吃下九龍倉，我可是向彙豐押了不少資產，貸了筆钜款。
現在九龍倉是拿下了，海港城那邊二期、三期的開發計劃也出來了，確實是塊流著油的好地。
但這開發資金，可是個天文數字，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來。”
陳秉文點點頭。
那場收購戰轟動全港，包玉剛斥資巨資從怡和洋行手中奪下九龍倉控製權，是其棄舟登陸戰略的關鍵一步，但也因此背上了沉重的債務。
包玉剛這話看似隨口抱怨，實則是在透露一個極其重要的資訊。
他目前資金鍊緊張，尤其缺的是開發海港城這種大型地產專案的長期、钜額資金。
這或許就是今天這場球局的關鍵所在。
郭賀年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海港城的位置冇得說，如果建成大型的綜合性商業專案，未來必定是港島的新地標，聚寶盆。
隻是這前期投入，確實不是一般商家能承受的。
包生你有什麼打算？”
包玉剛歎了口氣，用毛巾擦了擦額角：“還能有什麼打算，無非是繼續跟銀行談，或者看看有冇有誌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把這個專案做起來。
總不能讓它停在那裡曬太陽。
我現在是既想儘快把海港城做起來，又有點力不從心。
這麼大的專案，單靠九龍倉自身的資金積累，速度太慢。
錯過眼下地產上升的時機，就太可惜了。”
他說著，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陳秉文。
陳秉文立刻明白了。
包玉剛這是在試探，看看他和郭賀年有冇有興趣，或者有冇有合適的資源，可以參與到海港城的開發中來。
他說的“誌同道合的朋友”，指向性已經非常明顯。
郭賀年旗下產業眾多，資金雄厚。
而陳秉文雖然年輕，但崛起速度驚人，現金流充裕，且旗下的和黃地產也具備開發實力。
“包爵士說得是，好專案不能耽誤。”
陳秉文接過話，“海港城這樣的優質資產，未來的價值不可限量。
隻是不知包爵士對合作方，有什麼具體的要求或者想法？”
包玉剛停下腳步，看向陳秉文和郭賀年，神色認真了些：“要求嘛，首先是資金實力要夠，能分擔前期投入的壓力。
其次，最好是對地產開發有經驗，懂行，不能瞎指揮。
最重要的是，理念要合，眼光要長遠，不能隻盯著短期回報。
九龍倉是我好不容易拿下來的，海港城是它的核心，我不想因為資金問題，把它做砸了，或者引入急功近利的合作者，壞了長遠的規劃。”
郭賀年沉吟道：“玉剛兄的顧慮有道理。
如此大規模的專案，合作夥伴的選擇至關重要。”
他看向陳秉文，“陳生，你們和黃在地產方麵，近來也是動作頻頻，聽說在新界和港島都有不少專案在推進？”
陳秉文知道郭賀年這是在幫自己遞話，也是想聽聽他的看法。
他略一思索，回答道：“和黃確實有一些專案在做，地產開發方麵的經驗也很豐富。
海港城這樣的頂級專案，機會難得。
如果包爵士確實有引入合作方的考慮，我覺得可以探討。
資金方麵，我們可以根據專案進度和需求來規劃。
至於開發理念，我完全讚同包爵士的看法，這樣的專案必須著眼長遠，精雕細琢，打造真正的百年基業，而不是追求快速套現。”
他冇有把話說滿，但明確表達了興趣和合作的基本態度。
這也向包玉剛傳遞了一個訊號。
糖心資本有實力，也有意願參與，並且尊重他作為主導方的地位和規劃。
包玉剛臉上露出了笑容，顯然對陳秉文的表態感到滿意：“陳生有你這個態度就好。
具體的事情，下來可以讓下麵的人先接觸一下，做個初步的方案看看。
今天主要是打球，放鬆，這些事回頭再細聊。”
他巧妙地終止了這個話題，重新將焦點拉回到球場上。
“對對對，打球要緊，你看我這洞又打偏了。”郭賀年笑著附和道。
接下來的球局，氣氛更加輕鬆融洽。
三人不再談具體的生意，而是聊起了國際見聞、港島趣事，甚至家長裡短。
打球結束後，三人道彆。
坐進車裡，陳秉文還在回味今天球局上的資訊。
包玉剛釋放出的合作訊號，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機遇。
海港城未來將是港島的鑽石地段，若能參與其中，不僅意味著豐厚的財務回報，更能極大提升和黃地產在業內的地位和影響力。
當然，這也將占用钜額的資金。
前世包玉剛缺錢，造成海港城開發前前後後搞了十幾年，總投資額累計達上百億港元
如果，算上之前在九龍倉手裡開發的階段，整個海港城的開發時間可以拉長到幾十年。
現在包玉剛拉上自己和郭賀年合作開發，時間上完全可以將開發時間縮短十年左右。
這樣一來就能趕上港島地產的黃金期，以及經濟最輝煌的時期。
海港城的收益必然比前世包玉剛自己開發多出很多。
不過，糖心資本入股大亞灣核電站的資金，都還不夠，如果再入股海港城開發的話，真的要捉襟見肘了。
陳秉文不僅望天感歎！
真是錢到用時方恨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