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事方麵的人事變動,陳秉文在戰略上重視,但是在戰術上,並未過分焦慮。
他非常清楚,商場博弈歸根結底是實力上的較量。
一個新上任的副總裁,無論風格如何,都需要時間熟悉情況、整合資源。
與其過度解讀對手的每一個細微動作,不如沉下心來,繼續夯實自己的根基。
他指示淩佩儀在穩住現有市場規模的基礎上,繼續擴大脈動在北美的市場份額。
至於百事方麵,靜觀其變即可。
安排好北美事務之後,陳秉文便將主要精力投向了更重要的事務。
蛇口牛磺酸廠二期生產線終於要正式投產了。
這纔是糖心資本實實在在的根基。
幾天後,陳秉文再次來到港島大學醫院。
黃繼昌的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臉上有了血色,但整個人清瘦了一圈,病號服顯得空蕩蕩的。
“陳生,您又來看我。”
黃繼昌想坐起來,被陳秉文輕輕按住肩膀。
“躺著就好。”陳秉文在床邊椅子坐下,“感覺怎麼樣?”
“已經完全好了,就是閒得發慌。”
黃繼昌苦笑道,“醫院裡除了看書就是看電視,我這人勞碌命,歇不住。
陳生,我自己的身體是什麼情況,我自己清楚。
我現在已經完全恢複了,我想出院,我想早點回去工作!”
陳秉文點點頭,直接說明來意:“黃教授,我這次來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出院後的安排。
鑒於你目前的身體情況,我希望你留在港島休養。
這邊醫療條件好,生活也方便。
而且總部研發中心那邊有些研究課題,你可以利用閒暇時間指導一下,不用太勞累。”
黃繼昌的妻子聽到這話,悄悄看了丈夫一眼。
黃繼昌沉默了幾秒,搖搖頭:“陳生,謝謝您的好意。
但我的根在實驗室,在牛磺酸廠。”他語氣平靜,但眼神堅定,“讓我回蛇口吧,蛇口廠就像我的孩子,哪怕隻是看著它執行,我心裡也踏實。”
“老黃!”黃繼昌的妻子忍不住出聲阻止道,“醫生說你這次是撿回條命,不能再拚命了!”
黃繼昌拍拍妻子的手,對陳秉文說:“陳生,我曉得輕重。
就是回去,我也聽安排,絕不敢拿身體開玩笑。
但您讓我留在港島,整天對著大樓窗戶,我這心裡空落落的。”
陳秉文看著黃繼昌眼中的懇切,心裡歎了口氣。
他理解這種心情。
對於黃繼昌這樣的技術專家來說,實驗室就是他的戰場,離開一線就像魚離開了水。
“好吧。”
陳秉文最終鬆口,“但必須答應我幾個條件。”
“您說!”黃繼昌眼睛一亮。
“第一,回去後你擔任牛磺酸廠的技術顧問,隻動嘴,不動手,更不準熬夜。
第二,我給你配兩個助理,一個管生活,一個管研究,他們會隨時跟著你,為你服務。
第三,一旦覺得不舒服,必須立刻休息,聽從安排。
如果你答應,我就讓你回蛇口。”
“冇問題!答應,我都答應!”
黃繼昌連連點頭,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妻子還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輕聲對陳秉文說:“陳生,謝謝您。
他就是這個脾氣,離不開那些瓶瓶罐罐。”
三天後,蛇口工業區。
蛇口牛磺酸廠就坐落在工業區的核心位置,占地規模經過兩次擴建,已從最初的十畝地擴充套件到近五十畝。
一萬三千多平方米的廠區內,整齊排列著三座大型生產車間、兩棟員工宿舍和一棟現代化的辦公樓。
二期工程的核心牛磺酸合成車間,是一座高達四層的銀灰色鋼結構建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車間外牆上,“牛磺酸二期工程竣工投產儀式”的紅色橫幅已經掛起,彩旗在微風中獵獵作響。
上午十點,廠區內已經人頭攢動。
工人們穿著統一的深藍色製服,胸前佩戴著工牌,精神抖擻地列隊站在主車間前的廣場上。
管理層和技術骨乾站在前排,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自豪和期待。
周誌遠作為現任廠長,今天特意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西裝。
他站在隊伍最前方,不時抬手看錶,又望向廠區大門的方向。
“周教授,陳生的車隊應該快到了吧?”
副廠長李君安低聲問道。
“算時間的話應該快到了。”
周誌遠笑著說道,“黃教授也一起回來了。”
李君安聞言,臉上頓時露出由衷的笑容:“那太好了!
黃教授回來,大家心裡就踏實了。”
正說話間,廠區大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四輛黑色的賓士轎車緩緩駛入,在廣場前整齊停穩。
第一輛車的車門開啟,陳秉文率先下車。
他今天穿著簡約的灰色西裝,冇打領帶,顯得乾練而隨意。
緊隨其後下車的,正是黃繼昌。
當黃繼昌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麵前時,廣場上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黃教授!”
“教授回來了!”
“教授身體好了嗎?”
工人們紛紛圍上來問候,許多人眼眶都紅了。
黃繼昌在蛇口牛磺酸廠的地位非常特殊。
他不僅是技術總負責人和廠長,更是這個廠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的靈魂人物。
兩個多月錢底因心臟問題緊急送醫,全廠上下都為他揪著心。
此刻,看到黃繼昌站在陽光下,雖然比之前消瘦了些,但精神看起來不錯,工人們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
黃繼昌也被這陣勢感動了。
他環視著熟悉的廠區,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麵孔,嘴唇微微顫抖,最終隻是用力點了點頭,揮手向大家致意。
陳秉文站在黃繼昌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走向周誌遠等人。
“陳生!”
周誌遠上前握手。
“辛苦了。”
陳秉文與他用力一握,又轉向李君安和其他管理層,“大家都辛苦了。”
簡短寒暄後,周誌遠引著陳秉文和黃繼昌走向二期車間:“陳生,黃教授,二期生產線所有裝置已經除錯完畢,執行引數完全達到設計標準,隨時可以投入正式生產。”
陳秉文邊走邊觀察著廠區環境。
與去年相比,牛磺酸廠的變化堪稱天翻地覆。
道路硬化了,綠化帶整齊美觀,家屬樓和辦公樓也陸續建成。
更讓他滿意的是工人們的精神麵貌。
那種昂揚向上的精氣神,是再多投資也買不來的。
眾人進入二期車間。
巨大的合成車間內部高達十五米,三層的工作平台上,密佈著反應釜、離心機、乾燥塔、精餾柱等裝置,全部是不鏽鋼材質,在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中央控製室內,一整麵牆的監控螢幕上,各種資料、曲線實時跳動,現代化的程度絲毫不亞於歐美同類工廠。
“按照設計,二期生產線投產後,我們的牛磺酸年產能將新增八千噸。”周誌遠介紹道,“加上一期產能,總產能將達到一萬五千噸每年。”
“實際執行能達到設計值的多少?”
陳秉文問道。
“除錯期間已經達到98%,穩定執行三個月後,預計能到102%。”
周誌遠向黃繼昌點頭致意,信心滿滿的說道,“黃教授改進的催化劑和工藝引數起了關鍵作用。”
黃繼昌這時插話道:“其實還有提升空間。
我住院這段時間仔細思考過,反應溫度梯度如果能再優化,分離效率還能提高3%左右。”
“教授,您就安心休養吧,這些改進我們來做。”
周誌遠連忙說。
陳秉文看著控製螢幕上跳動的資料,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從這一刻起,糖心資本在功能飲料最核心的原料,牛磺酸的供應鏈上,已經建立了難以撼動的優勢。
在自然界中,牛磺酸存在於海魚、貝類、哺乳動物的肌肉和中樞神經係統中,但含量極低。
工業化生產牛磺酸,主要依賴化學合成。
此前,全球牛磺酸市場幾乎被日本壟斷,而日本的相互工業這家擁有四十年曆史的化工企業,又控製著全球70%以上的牛磺酸供應。
也正是他們,在百事的操縱下,突然對糖心資本斷供,試圖扼殺脈動。
如今,隨著牛磺酸二期生產線正式投產,這種情況再也不會出現了。
“二期工程的投資回報期預計多久?”陳秉文問。
“按當前市場價格,大約三年。”
周誌遠答道,“但如果我們將產品推向全球市場,衝擊現有價格體係,回報期可能會縮短到兩年半。”
陳秉文點點頭,冇有立刻表態。他轉向黃繼昌:“黃教授,你覺得呢?”
黃繼昌沉思片刻:“技術上,我們已經領先日本相互化工一代。
我們的合成路線更短,副產物更少,能耗低15%,綜合成本比他們低30%以上。
如果打價格戰,他們有產能冇技術優勢,我們有技術又有產能優勢。”
“所以我們可以把價格壓到比相互化工低三分之一,仍然有可觀的利潤。”
陳秉文總結道。
“正是。”黃繼昌點頭。
陳秉文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價格戰是最原始的商業競爭手段,但往往也最有效。
當你的成本足夠低,低到可以承受競爭對手無法承受的價格時,市場格局就會重塑。
而牛磺酸這種大宗化工原料,本質上是標準化的工業品。
在質量相當的情況下,價格就是王道。
“準備開始吧。”陳秉文對周誌遠說。
上午十一點整,投產儀式正式開始。
廣場上已經搭起了臨時主席台,紅色的背景板上寫著“蛇口牛磺酸廠二期工程竣工投產典禮”。
來自蛇口工業區管委會、粵省輕工廳的代表,以及產業鏈上下遊的合作企業負責人已經就座。
陳秉文作為投資方上台致辭。
他冇有準備長篇大論的講稿,隻是用平實的語言回顧了建廠的艱辛,感謝了各方支援,展望了未來願景。
“一年前,當我們決定在這裡建設牛磺酸廠時,很多人不理解。
他們說,飲料企業應該專注做品牌和營銷,搞什麼化工廠?
那是重資產、長週期、高風險的苦生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但今天,站在這裡,我想告訴所有人。
實業是根基,技術是命脈。
冇有自主可控的核心技術和供應鏈,再光鮮的品牌也如空中樓閣,一陣風來就可能倒塌。”
“二期工程投產,意味著我們不僅徹底擺脫了核心原料受製於人的局麵,更一舉成為全球牛磺酸市場的重要力量。
這是黃繼昌教授和全體技術人員、工人兄弟用智慧和汗水拚出來的結果!”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陳秉文致辭結束後,黃繼昌被請上台。
“我冇什麼好說的。”
黃繼昌的聲音有些激動,“我就是個搞化學的,一輩子就和瓶瓶罐罐打交道。
牛磺酸是個好東西,它能讓人保持清醒,提高精力。
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說著,他轉頭看向陳秉文:“謝謝陳生給了我實現理想的機會和平台。”
然後又看向台下黑壓壓的工人們:“謝謝大家,陪我一起把這個廠建起來。”
簡短的發言,卻讓許多人熱淚盈眶。
最後是投產按鈕的啟動儀式。
按照原計劃,應該由陳秉文和黃繼昌共同按下按鈕。
但在最後一刻,陳秉文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決定。
“黃教授,這個按鈕應該由你來按。”
陳秉文讓開位置,“這是你的成果。”
黃繼昌愣住了,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陳生,您是老闆,應該您來。”
“不。”陳秉文堅持道,“這個廠,這個技術,這片天地,是你帶著大家開創的。
今天這個曆史時刻,應該由創造曆史的人來見證。”
台下再次響起掌聲,這一次更加熱烈,還夾雜著歡呼聲。
黃繼昌的眼眶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走向那個標識著“正式投產”的綠色按鈕。
他的手有些顫抖,但最終還是堅定地按了下去。
按鈕按下的一瞬間,車間深處傳來低沉的轟鳴聲。
那聲音由弱漸強,如同巨獸甦醒,最終化為持續而有節奏的運轉聲。
中央控製室的大螢幕上,生產資料開始有序的跳動。
反應釜溫度正常、壓力正常、進料流量正常、產品產出正常……
一切指標都非常正常。
“成功了!”有人歡呼。
“二期線投產了!”
“我們做到了!”
車間裡頓時成了歡樂的海洋。
黃繼昌站在台上,看著車間方向,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這個不惑之年的漢子,像個孩子一樣又哭又笑。
陳秉文走到他身邊,遞過一張紙巾。
“謝謝,陳生。”
黃繼昌接過紙巾,聲音哽咽道。
“應該是我謝謝你。”陳秉文真誠地說,“冇有你,就冇有今天這一切。”
儀式結束後,陳秉文冇有急於離開。
他在周誌遠和黃繼昌的陪同下,詳細視察了二期生產線的每一個環節。
從原料倉庫到合成車間,從分離提純到乾燥包裝,陳秉文看得仔細,問得也仔細。
“短時間內,牛磺酸廠的規模不會再擴張了。
裝置和人員上,現在還有什麼需要支援的嗎?”
“主要是實驗室裝置需要升級,特彆是高壓反應裝置和線上分析儀器。
另外,我想招兩個博士,專門做催化機理研究。”
“裝置冇問題,博士的話內地如果不好找人的話,我讓集團人事部從港島給你協調。”
陳秉文毫不猶豫答應道。
此時的內地,彆說博士,高中生都缺。
想要找博士來企業,難度不是一般的高。
視察完生產線,一行人來到廠區會議室。
長方形的會議桌旁,坐著黃繼昌、周誌遠、李君安等廠核心心骨乾,以及糖心資本總部派來的戰略和財務人員。
陳秉文坐在主位,開門見山說道:“二期投產後,我們的牛磺酸年產能達到一萬五千噸。
而我們自己旗下產品的年需求量,目前是六千到七千噸。
也就是說,有八千噸的剩餘產能。”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這八千噸,我決定全部推向全球市場。”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低聲討論。
“陳生,”周誌遠首先開口,“如果我們大規模衝擊市場,價格可能會大幅下跌,影響整體利潤。”
“短期內會。”
陳秉文點頭承認,“但長期看,這是必須走的一步棋。
日本相互化工當初敢對我們斷供,就是因為他們壟斷了市場。
我們要打破這種壟斷,就必須有足夠的產能和價格優勢。”
他走到會議室的黑板前,畫出一個簡單的供需曲線:“目前全球牛磺酸年需求量約一萬噸,相互化工占五千噸,其他幾家小廠加起來約五千噸。
如果我們投入八千噸,市場份額將瞬間改變。”
“而且我們的成本比相互化工低30%。”
黃繼昌補充道,“即使降價三分之一,我們仍有20%以上的毛利率。”
“正是如此。”陳秉文點頭道,“我們要用價格武器,把那些技術水平落後、成本高的小廠擠出市場。
然後,再與相互化工正麵競爭。”
周誌遠若有所思:“但相互化工背後是日本財團,資金雄厚,他們可能會跟我們一起降價,打持久戰。”
“那就打。”陳秉文語氣平靜,“我們的現金流狀況良好,糖心資本有足夠的儲備。
更重要的是,我們在技術上有代差優勢。
他們降價,成本壓力比我們大得多。
拚到最後,看誰先撐不住。”
他轉向黃繼昌:“教授,如果我們要在現有基礎上再降10%的成本,技術上有可能嗎?”
黃繼昌沉思片刻,肯定的說道:“有。
我正在研究的新一代催化劑,綜合成本能降8%-12%。
另外,生產流程還有三個環節可以優化,預計能再降5%左右。”
說完,黃繼昌補充道:“如果裝置和人員到位,五個月時間就能研製成功。”
“不用那麼急,隻要一年內成功就來得及,要注意身體!”
陳秉文擺擺手,說道,“按照黃教授的這個時間安排。
市場部門開始接觸全球的牛磺酸采購商,特彆是相互化工的老客戶。
價格就按比市場價低30%報價。”
“會不會太激進?”有人擔心。
“商場上,有時候必須激進。”陳秉文說,“我們要在相互化工反應過來之前,快速搶占市場份額。
等他們想跟進降價時,我們已經建立了客戶關係和供應渠道。”
他停頓一下,語氣轉為嚴肅:“但有一件事,我必須特彆強調。”
眾人豎起耳朵。
“技術保密。”
陳秉文一字一句地說,“黃教授研發的牛磺酸合成工藝是我們的核心機密。
雖然我們已經申請了全球專利,但專利隻能保護技術方案,保護不了具體的工藝引數和生產訣竅。”
他看向周誌遠:“周廠長,廠區安保必須升級。
所有進入生產區域的人員,包括我們自己員工,都必須嚴格許可權管理。
核心技術資料,加密儲存,訪問記錄全程可追溯。”
“明白,我已經製定了三級保密製度,下週開始執行。”周誌遠答道。
“另外,要提防商業間諜。”
陳秉文提醒,“相互化工不會坐以待斃,他們一定會想辦法獲取我們的技術。
招聘新員工時要加強背景審查,特彆是技術崗位。”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詳細討論了產能釋放計劃、市場開拓策略、技術研發方向和保密安全措施。
散會後,陳秉文單獨留下了黃繼昌。
“教授,還有一件事。”陳秉文斟酌著措辭,“關於你個人的安排。”
黃繼昌立刻明白過來:“陳生,我知道您關心我的身體。
但您也看到了,我現在恢複得不錯。
而且我向您保證,一定遵守約定,隻動嘴,不動手,不熬夜。”
陳秉文看著他誠懇的眼神,知道再勸也無益。
像黃繼昌這樣的人,科研就是他的生命。
讓他完全離開實驗室,反而可能不利於康複。
有限度的參與工作,保持精神上的充實和愉悅,或許真是更好的選擇。
“好吧。”陳秉文最終讓步,“但你得答應我,每週必須休息兩天,每天工作不超過六小時。
我給你配的兩個助理,要時刻跟著你。
如果他們報告說你違規,我會立刻把你調回港島。”
“一定一定!”黃繼昌連連保證。
“另外,”陳秉文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這是糖心資本傑出貢獻獎的授予決定和獎勵方案。
你在牛磺酸技術上的突破,價值無法估量。
集團決定獎勵你五百萬港幣現金,以及糖心資本麾下牛磺酸廠0.01%的期權。”
黃繼昌愣住了:“陳生,這太多了!我隻是做了分內的事。”
“不,這是你應得的。”
陳秉文認真地說,“冇有你的技術,就冇有牛磺酸廠,就冇有脈動的原料自主。
這0.01%的期權,意味著你是牛磺酸廠的合夥人,而不隻是雇員。”
他將檔案推到黃繼昌麵前:“簽了吧。
這是對你過去貢獻的認可,也是對未來繼續同行的期待。”
黃繼昌的手顫抖著拿起筆。
這個一輩子埋頭實驗室的老知識分子,從未想過自己會獲得如此豐厚的回報。
他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眼眶再次濕潤。
“謝謝,陳生。”他說,“我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決定,就是當年接受了您的邀請。”
陳秉文微笑:“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