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名就可以，不用真的請古龍先生過來。”
陳秉文在檔案上批註後，將檔案夾合上，遞給侍立一旁的秘書阿麗。
“按這個方案執行。
告訴莫裡斯，與古龍先生的合作，尊重其身體狀況，一切以他的健康為重。我們要的是他的作品，不是消耗他本人。”
“明白，陳生。”阿麗接過檔案，輕聲應道。
1980年古龍被人用扁鑽刺傷，大量失血後被迫輸血，導致感染肝炎，健康狀況急轉直下。
這種情況下，隻要能買到古龍作品的改編權，他本人能不能親自到場指導，已經不重要了。
萬一古龍到港島來，身體健康狀況惡化，古龍小說的書迷肯定要把責任怪罪到鳳凰台頭上。
這一世，既然有機會合作，他更希望是善緣，而非負擔。
若能通過鳳凰台的資源，稍稍改變其命運軌跡，也算是結個善緣。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尊重對方意願，且不影響商業合作的本意。
“阿麗，你出去的時候給霍建寧打個電話，請他過來一趟。”
“好的，陳生。”
處理完古龍版權事宜，陳秉文的注意力又轉到佳寧集團那邊。
在他的暗中推波助瀾下，那篇對陳鬆青的專訪果然起到了“捧殺”的效果。
專訪刊出後，佳寧係股價連日飆升，市場情緒狂熱到近乎非理性。
陳鬆青顯然也被這種追捧所鼓舞，緊接著宣佈了更為激進的擴張計劃。
佳寧將聯合怡勝證券，斥資逾三十億港幣，參與競投中區另一幅貴重地皮，並計劃進軍航運和酒店管理業。
甚至，陳鬆青還放話，準備開始在海外佈局，打造“綜合型跨國財團”
訊息一出，市場嘩然。
三十億港幣，這在當時無疑是個天文數字。
即便以佳寧目前虛高的市值，如此龐大的資金從何而來，也引發了部分冷靜的財經分析師質疑。
然而，在大多數被暴利神話衝昏頭腦的投資者眼中，這卻是佳寧實力雄厚的又一明證。
在這個風口上，無線電視台為了提振因《輪流轉》腰斬而受損的士氣，與鳳凰台打擂台，也看準了熱度，專門邀請風頭正勁的陳鬆青去做了一期財經專訪。
電視螢幕上的陳鬆青，與報紙靜態照片上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意大利西裝，髮型一絲不苟，麵對主持人的提問，對答如流，語氣充滿自信，甚至帶著目空一切的權威感。
他暢談佳寧的全球佈局，輕描淡寫地提及動輒數億的資金排程，彷彿那隻是尋常生意。
當主持人問及金門大廈交易的細節和钜額利潤來源時，陳鬆青巧妙地將話題引向國際銀團的支援和卓越的投資眼光，言語間暗示佳寧已具備與國際頂級財團平起平坐的實力。
這種通過電視鏡頭直接傳遞出的強烈自信和龐大格局，比任何報紙文章都更具衝擊力和蠱惑性。
許多原本持觀望態度的市民和小投資者，在親眼看到陳鬆青真人的談吐和氣場後，疑慮頓消，轉而深信佳寧的確是一家實力深不可測的巨型企業。
節目播出後的第一個交易日，佳寧係的股票如同脫韁野馬，買盤洶湧，股價接連突破曆史高點，市值進一步膨脹。
市場情緒狂熱到近乎失去理智，甚至連一些原本謹慎的機構投資者也開始重新評估佳寧的價值，生怕錯過這班通往財富巔峰的快車。
市場徹底瘋狂了。
佳寧係股票被投資者瘋狂追捧，股價一飛沖天，市值急劇膨脹，陳鬆青的個人財富在賬麵上也達到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數字。
媒體上充斥著對佳寧模式和陳鬆青商業天才的讚美之詞，他似乎真的用三年時間打造了一個堪與英資百年老行媲美的商業帝國。
許多分析師大肆吹捧佳寧的點石成金能力，認為這代表了新的資本運作模式的成功。
甚至有人開始將陳鬆青與包玉剛、陳秉文等實業起家的富豪相提並論，認為佳寧的資本魔術更勝一籌。
無線台這檔節目，無疑是往這團烈火上又澆了一桶油。
他幾乎可以預見，當泡沫破裂時，這些今天還在歡呼的投資者，將麵臨怎樣的滅頂之災。
而無線的這期節目，到時候恐怕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
不一會，霍建寧拿著一份財務檔案來到陳秉文辦公室。
“陳生，這是投資部根據公開資訊做的佳寧係現金流壓力測試模型。
模型顯示，如果佳寧真的啟動這個三十億的專案，加上他們之前收購積累的債務，其現金流將在未來十二到十八個月內承受極限壓力。
除非，他們能持續不斷地以更高股價融資，或者找到新的金主。”
霍建寧一邊彙報，一邊將手中的財務檔案放在陳秉文辦公桌上。
陳秉文快速瀏覽了報告上的資料和圖表後，有些疑惑的問道：“你說的金主指的是誰？彙豐那邊有什麼風聲嗎？”
“暫時冇有。沈弼對地產信貸一直比較謹慎，尤其是對佳寧這種擴張模式。
倒是聽說裕民財務的老闆奧士民和陳鬆青走得很近，可能會聯手操作。”霍建寧答道。
“裕民財務……”
陳秉文沉吟道。
奧士民在港島金融圈與佳寧集團的陳鬆青好的穿一條褲子，這兩人湊在一起，風險係數更是成倍增加。
而且陳秉文清楚，佳寧集團背後最大的金主就是裕民財務，如果不是裕民財務為陳鬆青提供巨量的資金，佳寧集團根本不可能有如今的局麵。
他放下報告，對霍建寧說：“繼續密切關注，特彆是他們的融資渠道和大的資產交易。
另外，讓我們的人，低調地收集所有關於佳寧旗下主要資產實際經營狀況的資訊，越詳細越好。”
“明白。”霍建寧會意地點點頭。
陳秉文這是在為未來可能到來的風暴做準備。
畢竟現在的時間點與曆史上佳寧爆雷的時間點，有些出入，他必須提前做好完全準備，一旦發現佳寧的資金鍊出現裂痕，這些資訊就是致命的武器。
與此同時，糖心資本派往百事可樂北美總部的專利審計團隊，正式開始了工作。
由方文山親自挑選並短暫培訓過的審計小組，由三名經驗豐富的會計師和兩名熟悉智慧財產權法的法務人員組成，領隊是財務部一位嚴謹甚至有些刻板著的副總監，姓周。
周總監帶領團隊抵達百事總部時，百事可樂方麵，表麵禮節周到，但真正需要檢視具體的銷量資料，覈實瓶蓋專利的時候數量時，就設定重重障礙。
提供的資料不是零零散散的、就是曆史資料。
需要審計團隊花費大量時間手動整理覈對。
每一個資料的確認，都需要經過繁瑣的內部審批流程，找不同的部門負責人簽字。
會議室安排得狹小不便，連影印檔案都被告知需要提前申請並記錄用量。
周總監對此早有預料，他要求團隊嚴格按照計劃推進，對每一筆涉及陳記瓶蓋專利的產品銷售資料，都追根溯源，覈對訂單、出貨單，確保資料準確無誤。
這種慢工出細活的細緻覈查，讓帕克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審計團隊像一塊牛皮糖，黏在了百事總部，不吵不鬨，但存在感極強。
每隔幾天，周總監就會提交一份進度報告和要求進一步提供某些資料的正式函件，流程合規，無可指摘。
帕克雖然下令拖延，但對這種不急不躁、按章辦事的態度，反而讓他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他不能公然驅逐合規的審計人員，否則會給對方留下法律訴訟的口實，這正是他現在最不想看到的。
審計工作就像一根細刺，卡在百事高速運轉的機器裡，雖然不致命，卻持續消耗著管理層的注意力和精力，尤其是帕克本人的。
他不得不分心關注審計的進展，擔心對方真的查出什麼對己方不利的紕漏，或者利用審計過程獲取某些敏感的商業資訊。
戴維向帕克彙報時，都有些無奈：“帕克先生，他們像牛皮糖一樣粘在那裡！
每個資料都要反覆覈對，每個流程都要審批！
法務部和財務部的人已經被他們拖得筋疲力儘！”
戴維無奈地說：“帕克先生，從程式上，我們找不到理由驅逐他們。他們非常專業，也很耐心。”
帕克煩躁地說道，“他們這是在消耗我們！
糖心資本這招太陰險了！
我們的新廣告方案、渠道反擊計劃，全都因為這群審計員慢了半拍！”
他感覺胸口堵著一團火。
他原本計劃用一場更猛烈的廣告風暴和渠道促銷，來扭轉糖心資本那套暗示高糖不健康的廣告造成的不良局麵。
可現在，管理層的大量精力被審計團隊牽扯。
“告訴下麵的人，”帕克眼神冰冷吩咐道，“繼續給他們設定障礙！
審批流程再複雜一點！
需要的檔案分散到不同部門！
我要讓他們在紐約白白耗上兩個月！
等到他們牛磺酸消耗完了以後，看誰先撐不住！”
“是，帕克先生。”
戴維不以為然的應道。
他看出帕克現在是騎虎難下，他的這種拖延戰術，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對百事根本冇有任何好處。
不過，作為下屬特的職責是服從領導的指示，至於結果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而與百事這邊的膠著狀態不同，派往可口可樂公司的審計小組則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待遇。
可口可樂方麵派出了一位級彆較高的財務總監對接，提供的資料相對規範齊全，流程高效。
審計工作進展順利，預計能按計劃在一兩週內完成。
這種配合態度，正如古斯坦所願，向陳秉文傳遞不糾纏於小事的訊號。
當方文山向陳秉文彙報覈查進度時，陳秉文高興的大笑：
“告訴老周，百事那邊按原計劃慢慢磨，既然他們不願意配合，那就有多長時間磨多長時間，時間越長，給他們的獎金越豐厚！
可口可樂那邊，按照正常程式，覈查結束就可以回來了！”
在陳秉文與方文山聊著瓶蓋專利覈查的時候。
燕京，一場關於大亞灣核電站建設的高階彆會議剛剛結束。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幾位關鍵部門的負責人冇有立刻離開，而是來到旁邊的小休息室繼續商議。
“外彙儲備的情況，大家都清楚。”
一位頭髮花白、戴著深框眼鏡的老領導緩緩開口，“我們自己獨資建設大亞灣，眼下看是不現實的。
投資規模太大，週期又長，我們的家底經不起這麼長時間的消耗。”
他對麵一位穿著中山裝、氣質沉穩的中年男子介麵道：“引進外資是必然選擇。
關鍵是引進誰，怎麼引。
大亞灣建成後，主要電力將輸往港島，這是解決其未來能源需求的長遠之計。
從這個角度看，引入港資是順理成章的。”
“港島那邊，目前的電力格局是兩分天下。”
另一位負責經濟規劃的乾部翻開筆記本，“中華電力，嘉道理家族控製，英資背景。
港燈集團，現在在怡和係的置地手裡，也是英資。
如果我們引入其中任何一家，都意味著未來港島的電力命脈，依舊掌握在英資手中。”
休息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這個問題很現實，也很敏感。
在港島前途談判已然啟動的背景下，能源這種命脈行業，是否還要繼續依賴外資，尤其是英資，是需要極高政治智慧來權衡的問題。
“有冇有可能扶持一家華資？”有人試探著提出這個可能性。
“華資？”中山裝男子微微蹙眉，“港島華資，做地產、做航運、做零售的不少，但真正有實力、有經驗介入核電這種超級工程的，鳳毛麟角。
而且，這需要天文數字的資金和頂尖的技術管理能力。”
“實力是可以積累的，經驗也可以學習。”
老領導沉吟道，“關鍵是，有冇有這個魄力和遠見。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出錢的股東，更是一個能理解國家戰略、願意長期深耕、確保能源安全穩定供應的合作夥伴。”
說著，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我記得，港島有個年輕人，叫陳秉文？
搞飲料起家，後來收購了和記黃埔，動靜不小。上次我聽說還擔任了國信的董事。
我看過他那家電視台的《香港百年風雲》紀錄片，立意很高嘛。”
“是的。”
底下立刻有人迴應，“陳秉文旗下的產業現在很多元，飲料、零售、地產、傳媒都有涉足。
他最近好像對公用事業也表現出興趣，和記黃埔下麵原本就有個小發電廠。
不過，核電對他來說是全新的領域，跨度太大，風險極高。”
“風險高，機遇也大。”
老領導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這樣吧，這個事情不急下定論。
可以先以非正式的方式，聽聽這位年輕實業家的想法。
他不是和新華社港島分社，還有華潤那邊都比較熟絡嗎？
找個合適的機會，側麵瞭解一下他對港島未來能源市場的看法，特彆是對參與大型能源專案建設的意願和能力。
記住，是聽取意見，不是承諾什麼。”
“明白。”中山裝男子會意地點點頭，“我立刻安排，陳秉文是聰明人，應該能領會其中的深意。”
有領導發話，下麵辦事自然非常迅速。
幾天後，陳秉文接到了王匡親自打來的電話，邀請他有空去坐坐，喝杯茶，聊聊天。
王匡雖然說的很隨意，但陳秉文立刻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畢竟上次和王匡喝茶聊的是港島的電力格局。
這次王匡親自邀約，絕非簡單的喝茶聊天。
所以，陳秉文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並確定第二天下午去新華社港島分社。
第二天下午，還是在港島分社那間樸素的會客室。
這次，除了王匡和華潤的張建華，還有一位戴著黑框眼鏡、氣質沉穩、此前未曾謀麵的中年乾部，王匡介紹說是“計委的李同誌”。
寒暄過後，王匡並未過多繞圈子，閒聊了幾句港島近況和鳳凰台的發展後，便看似隨意地將話題引向了能源領域。
“陳生啊，”王匡端起茶杯，吹了吹氣，笑嗬嗬的說道，“最近關於大亞灣電站的討論，社會上很熱鬨。
你是搞實業的，對能源成本感觸應該很深。
未來港島的發展，電力需求肯定會越來越大，光靠現在的火電，恐怕長遠來看，成本和環保都有壓力。
你對核電這種新能源，怎麼看？”
陳秉文心中一動，知道戲肉來了。
他知道有那個李同誌在場，對大亞灣這件事他不能顯得過於熱衷，暴露野心。
不過，也不能表現得漠不關心，錯失良機。
“王社長，李同誌，張總，”陳秉文神色認真的說道，“電力是工業的血液，這話一點不假。
我們和記黃埔旗下的碼頭、倉庫，還有陳記的工廠、屈臣氏的門店，每個月的電費都是一筆巨大開支。
兩電這次加價，雖然幅度最終減半，但也給我們提了個醒，能源供應安全和價格穩定，對我們這些實業公司至關重要。”
他略作停頓，觀察了一下王匡和李同誌的表情，見他們一副側耳傾聽的樣子，才繼續說道：“核電，能量密度高，執行成本相對穩定，確實是未來能源發展的重要方向。
特彆是對於港島這種缺乏一次能源、土地資源緊張的地方。
發展核電，從長遠看，是解決能源瓶頸、保障供電安全的一個戰略性選擇。
當然，核電技術複雜，投資巨大，安全標準要求極高，不是一般企業能夠參與的。”
王匡與李同誌交換了一個眼神後，李同誌緩緩開口：“陳生對核電的認識很到位。
確實，核電是國之重器，關係到國計民生。
大亞灣電站的專案，上麵非常重視，決心很大。
但正如陳生所言，投資巨大，技術門檻高，完全依靠我們自身的力量，短期內困難不少。
因此，在確保絕對安全和主權的前提下，考慮引入有實力、有擔當、有遠見的合作夥伴，共同建設，也是一種可行的思路。”
“合作夥伴？”
陳秉文心裡激動的咚咚直跳，但臉上還是裝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李同誌指的是……”
王匡介麵道：“港島未來的繁榮穩定，離不開可靠的能源保障。
如果有本地的愛國商人，能夠本著支援國家建設、服務港島民生的初衷參與進來。
無論是從資金、管理，還是未來電力的消納保障上，都是有益的補充。”
話說到這裡，意思已經相當明確了。
內地確實在考慮引入港資參與大亞灣專案，而且傾向於尋找“愛國商人”，這無疑是一個極具分量的訊號。
陳秉文感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
大亞灣核電站！
這意味著什麼？
這不僅是一個投資額高達數十億港幣的超級專案，更是直接介入港島未來能源命脈的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旦成功參與，糖心資本將不再僅僅是一個商業帝國，更將與港島最深層次的基礎設施和民生保障繫結在一起，其戰略意義和穩固程度，是任何單純的市場競爭都無法比擬的。
即便初始投資份額可能隻有象征性的百分之幾，甚至更低。
它帶來的政治信譽、行業準入壁壘以及長期穩定的現金流，都是無價之寶。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喜形於色，說道：“感謝王社長、李同誌的信任，和我們透露這麼重要的資訊。
能參與這樣利國利民的大專案，是莫大的榮幸，也是我們港商義不容辭的責任。
隻是……”
“不瞞幾位領導，核電專案投資天文數字，技術管理複雜度超乎想象。
我們糖心資本雖然在飲料、地產、零售有些積累，但麵對核電這樣的高階製造業，實在是門外漢。
無論是資金實力還是技術經驗，都怕難以勝任，萬一有所閃失，辜負了上麵的信任和港島市民的期望，那就萬死莫辭了。”
陳秉文知道，這種時候必須要實事求是，既說明自己的難處，也要表達出強烈的意願。
聽到陳秉文說的問題，李同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他對於陳秉文謹慎清醒的態度非常滿意：“陳生過謙了。
資金和技術，自然是專案推進需要統籌解決的核心問題。
合作夥伴的價值，並不僅僅在於出錢，更在於其本地化的資源、市場化的管理經驗以及對港島未來發展的堅定信心。
技術層麵，會有國際最頂尖的核工業技術團隊作為主導和支撐，安全標準絕對放在第一位。
資金方麵，也可以探討多種融資渠道和合作模式。
關鍵是要有決心，有長遠眼光。”
王匡補充道：“是啊，陳生。
這件事還處在非常前期的探討階段，你不用有太大壓力。
今天請你來，主要是聽聽你們實業界朋友的想法。
你覺得，如果未來真有這樣的機會，港資，特彆是像你這樣紮根實業、有心為港島長遠發展出力的華資，參與進來的可能性有多大？
可能會麵臨哪些主要的困難和顧慮？”
陳秉文知道，這是要他交底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鄭重地說：“如果專案確實可行，我們糖心資本願意儘最大努力，認真研究參與的可能性。
困難和顧慮當然很多，首當其衝就是資金，這需要極其縝密的財務規劃和融資安排。
其次是人才和技術理解，我們需要時間學習和組建專業團隊。
再者就是公眾溝通和接受度，核電畢竟敏感，需要做大量的科普和溝通工作，消除民眾的疑慮。
但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技術性問題。
最關鍵的是，我看好核電對港島未來的巨大價值。”
他的回答，既表達了積極態度，也點出了關鍵難點，不卑不亢，有理有據。
王匡和李同誌都點了點頭。
李同誌說：“陳生的提出的問題很實際。
這些都會在後續的論證中重點研究。
今天算是初步交換意見，謝謝陳生的寶貴意見。”
“客氣了！”
陳秉文笑著說道。
會麵又持續了半個多小時，聊了些更具體的港島經濟和社會問題。
結束後，回程的車裡，陳秉文在大腦中覆盤今天的會麵。
大亞灣這條路如果走通，糖心資本的格局將徹底開啟。
但這件事也絕非易事，麵臨的挑戰超乎想象。
首先就是天文數字的投資，他記憶中，前世大亞灣引入了25%的外部資金。
可即便是25%的股份，按照大亞灣核電站40億美金的總投資額，也需要投入10億美金。
換算成港幣，是接近50億的驚天數字。
這幾乎相當於目前整個糖心資本體係的整體估值！
幸好，如此龐大的投資專案，資金投入必然是分階段、按工程進度逐步到位，這給了他寶貴的緩衝時間。
否則，真的如同蚍蜉撼樹，連想都不敢想。
可即便投資是分階段投入，前期所需的資金也必然是海量。
他深吸一口氣，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但與之並存的，是更強烈的興奮。
壓力來自於資金，興奮則源於這個專案背後代表的無限可能。
這不僅是一座電站，更是通往未來能源命脈的門票，是徹底奠定糖心資本在港島乃至大灣區基石地位的千載良機。
一旦成功，未來幾十年甚至更長時間的穩定收益和無可撼動的戰略地位。
更重要的是，這將極大地加深他與內地的紐帶，獲得更高層麵的信任和支援。
“資金……”陳秉文低聲自語。
糖心資本目前盈利能力強勁，現金流健康，但麵對這種國家級的大型基建專案，自身的積累無疑是杯水車薪。
必須藉助外力，進行大規模的融資。
發行債券？
引入戰略投資者？
或者與內地、國際銀團合作？
各種念頭在他腦海中飛速旋轉。
他知道，內地方麵主動透露這個資訊，本身就是一種試探和認可。
認可他陳秉文和糖心資本的實力，以及立場。
但認可不等於無限支援，最終能否上車，還是要看真金白銀和實實在在的能力。
他必須儘快拿出一套可行的方案，證明糖心資本有能力參與其中，而不是一個需要被全程扶持的累贅。
他必須儘快未雨綢繆，組建一個精乾、可靠的技術小組，秘密研究參與核電專案的可行性。
特彆是資金籌措方案和人才計劃。
同時，必須讓糖心資本在未來一兩年內，資產規模、盈利能力和現金流再上一個巨大的台階，打造出足夠厚實的家底和強大的融資能力。
隻有這樣，當機會真正來臨時，纔能有底氣、有能力接住這份沉甸甸的、代表未來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