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知青點後,黃白把這事寫進了日記,還在村裡的宣傳欄上寫了篇短文,誇棉村知青們團結一心解決燃料難題。
冇想到這篇短文被公社的乾部看到了,乾部覺得黃白文筆不錯,還挺會發現身邊的好事,就把他調到公社宣傳隊幫忙寫材料。
黃白雖然冇拿到招生辦的表揚信,卻因這意外的機會,跟公社乾部熟絡起來。
後來乾部知道他想參加高考,還主動幫他打聽報名的事,給了他不少複習資料。
黃白拿著資料,心裡又愧又喜,他想起自己之前“做好事求表揚”的小心思,忍不住笑了——原來有時候,不帶著功利心做事,反而能得到意外的收穫。
從那以後,黃白不再執著於“求表揚”,而是真心實意地幫老鄉和知青們做事。
他幫村裡的孩子補課,陪孤寡老人聊天,上山割草時還會幫簡紅旗他們搭把手。
老鄉們都說:“黃白這孩子,終於像個真正的雷鋒了!”
黃白聽了,心裡比吃了蜜還甜,他知道,自己終於走對了“雷鋒路”。
在棉村的社員眼裡,知青們花錢買蔗渣糠當燃料,實在是“太奢侈”。
要知道,棉村的農家婦女個個都是割草能手,隻要有空閒,不管是天剛矇矇亮的清晨,還是晌午歇工的間隙,她們都會扛著鐮刀往荒坡野地跑。
手腕輕輕一揚,茅草就“唰唰”倒下,收工時順便扛回一大捆,做工、割草兩不耽誤。
可知青們就算再努力練習,割草效率也遠比不上社員,往往得專門跟生產隊請假,才能正經上山割草。
正巧那幾天生產隊暫時停工,社員們正好趁著這功夫上山儲備過冬的燃料。
頭天晚上,幾個熱心的大媽拉著簡紅旗的手說:“知青同誌放心,明天俺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保證茅草又多又好割!”
簡紅旗他們一聽,心裡樂開了花,連晚飯都多吃了兩碗。
第二天淩晨,天還冇亮透,知青們就被社員們的敲門聲叫醒。
他們揉著惺忪的睡眼,拿起鈸刀——這種鐮刀柄長,刀身彎得像半個月亮,得站著揮動,特彆考驗腰力——跟著社員們往山裡走。
山路崎嶇,走了一個多小時纔到山腳,眼前的景象讓知青們眼前一亮:山坡上的茅草長得比人還高,密密麻麻的,一看就能割不少。
可剛踏進茅草叢,知青們就傻了眼。
齊腰甚至過人的茅草把視線擋得嚴嚴實實,明明同伴就在身邊,卻隻能聽見聲音看不見人。解均和另一個女知青嚇得叫出了聲,驚得草叢裡一群鳥兒“撲棱棱”飛走了。
開始割草了,沉重的鈸刀需要腰腹使勁,知青們冇割一會兒就累得腰痠背痛,直不起腰。
一開始他們不知道要從山頂往下割,隻能硬著頭皮撥開茅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頂爬。
到了山頂,社員大媽才手把手教他們:“順著山坡往下割,省勁還快!”
知青們照著學,果然輕鬆多了,割起草來也有了勁頭,從山頂到半山腰,割倒的茅草鋪成了一條小路。
眼看太陽升到頭頂,有人喊著該回家吃午飯了。
社員們收拾好工具陸續下山,簡紅旗他們也跟著往回走。
走到半山腰,突然有人指著前麵的草叢喊:“快看!那是什麼?”
大家湊過去一看,頓時嚇得倒吸一口涼氣——草叢裡掛著一個臉盆大小的黃蜂窩!
棉村的人都知道,這種大黃蜂特彆凶,一隻就能蟄死一頭壯牛,更彆說這麼大一個窩了。
幾人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簡紅旗咬了咬牙說:“得把這蜂窩弄掉,不然以後有人來割草,肯定要被蟄!”
他讓女知青們用頭巾把頭髮包好,躲到遠處安全的地方,自己則和另一個男知青準備燒蜂窩。
簡紅旗攥著一把剛割的乾茅草,讓同伴點火。
火柴一擦著,“嗤”的一聲,火苗一下子竄了起來,瞬間引燃了周圍的乾草。
山裡風大,火勢藉著風勢“劈裡啪啦”地蔓延開來,很快就燒出了一片火海。
幾人嚇得魂都冇了,回過神來後,一邊往山下跑一邊喊“救命”。
可這時社員們早就到家了,山裡空蕩蕩的,隻有他們幾個人。
簡紅旗看著越來越大的火,心裡直打鼓:“要是燒了山上的鬆樹,說不定要坐牢!”
他趕緊脫下外套撲火,女知青們又餓又渴,隻能眼睜睜看著辛苦割的茅草被燒光,火勢還在往四周擴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身影從山腳飛快地跑了過來,邊跑邊喊:“快!去山頂割防火帶!”
來人正是黃白,他本來是來山裡找複習資料的,老遠就看見山上冒煙,趕緊跑了過來。
黃白一把奪過女知青手裡的鈸刀,往山頂衝去。
簡紅旗和同伴如夢初醒,也跟著往山頂跑。
三人手忙腳亂地割草,總算在火勢蔓延到鬆林前,開辟出一條防火帶。
大火燒到防火帶前,冇了可燃物,漸漸小了下去。
幾人又用衣服、頭巾撲滅殘餘的火苗,之後癱坐在山頂,臉上全是菸灰,既後怕又慶幸。
“同誌,太謝謝你了!你叫什麼名字?”簡紅旗喘著氣問。
黃白擺擺手:“都是社會主義接班人,應該的。”
“那也得留個名字啊!”簡紅旗不依不饒。
黃白笑了笑:“非要問,就叫我雷鋒吧。”
說完就轉身要走。
後來簡紅旗四處打聽,才從村民嘴裡知道救他們的人是黃白。
他特彆感動,寫了篇報道投給縣廣播站。
當天傍晚,縣廣播站的大喇叭就播報了黃白救火的事蹟,全縣的人都知道了這個“活雷鋒”知青。
一夜之間成了名人,黃白既緊張又興奮。
第二天,他鼓起勇氣去高考報名辦公室。工作人員一聽到“黃白”這個名字,都圍了過來。
一個年長的工作人員笑著用手指點了點他:“原來是你啊!”
一個年輕人抱來一摞信,“啪”地放在黃白麪前:“這些都是寫給你的舉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