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口,學生們可不乾了。
下課後,大家圍在一起吐槽語文老師:
“傅老師那叫有氣勢,你懂啥!”
“就是,他哪怕走得慢,也比彆人精神!”
從那以後,隻要學生們私下聚在一起,就會把這事翻出來說,把語文老師當成“反麵典型”。
更有意思的是,要是兩個同學鬨了矛盾,誰也不理誰,隻要有個人說:“你還記得語文老師批作文那事不?”
另一個準會立刻接話:“當然記得,他就是不懂傅老師!”
倆人瞬間忘了吵架的事,一起吐槽語文老師“小氣”“冇眼光”。在學生們心裡,傅先生的“偉岸”,從來不是靠身材,而是靠學識和人格撐起來的。
傅先生是清華大學畢業的,這更是讓學生們崇拜的“加分項”。
在蘇高中,清華園就是學生們心中的“聖地”。
新生入學時,教導主任在大會上拍著胸脯說:“你們現在一隻腳邁進蘇高中,另一隻腳就快踏進清華大門了!”
這話雖然有點誇張,卻成了學生們的動力——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背書,晚上宿舍熄燈了還在走廊裡刷題,都想著能像傅先生一樣,考上清華。
後來汪雨回想起來,自己當年的“名校情結”,全是受了傅先生的影響。
那時候,學生們評判老師的標準特彆簡單:是不是清華畢業的。
要是哪位老師是清華出身,學生們就會格外尊敬,上課也格外認真;要是不是,就會悄悄議論:“要是他能上清華,肯定更厲害。”
汪雨更是把“考清華航空係”當成目標,筆記本上寫滿了清華的校訓,連做夢都夢見自己走進了清華園,跟傅先生一樣,成為了一名優秀的理科生。
1977年的冬天,汪雨抱著厚厚的複習資料,在蘇高中的教室裡埋頭苦讀。窗外的雪花飄落在窗台上,屋內的煤油燈亮得溫暖。
他想起傅先生畫的圓鉤,想起自己的航空夢,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演算——他知道,隻要堅持下去,總有一天,自己能實現夢想,無論是造飛機,還是走進心儀的大學,都不會是遙不可及的夢。
1977年的蘇州高階中學,學生們對老師的“出身”格外挑剔,尤其是在理科強勢的氛圍裡,“清華畢業”幾乎成了衡量老師水平的金標準。
當聽說新來的物理老師畢業於江蘇師範學院,全班同學的臉上瞬間寫滿了不滿,課堂上的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教導主任見狀,趕緊跑到教室“滅火”,板著臉訓話:“你們這群學生懂什麼!江蘇師範學院的物理係在全國都是響噹噹的,這位老師可是物理係的高材生,水平絕對夠格!”
可學生們根本不買賬,尤其是汪雨這幫“清華控”,第一堂課就準備了一堆刁鑽的物理難題,輪番向老師“發難”。
“老師,這個天體運動的問題用經典力學和相對論分析有什麼不同?”
“您能詳細講講量子力學裡的不確定性原理在實際應用中的侷限嗎?”
問題一個比一個難,物理老師額頭上冒出了汗珠,嘴唇抿得緊緊的,最後隻能尷尬地說:“這些問題比較複雜,請容我課後和教研組討論後再答覆大家。”
這已經算是體麵的退場了,後來汪雨還聽說,另一個班的英語老師更慘——同樣是江蘇師範學院畢業,第一堂課上了還不到一半,就被學生們連珠炮似的難題問懵了,最後竟掩麵哭著跑出了教室。
據說學生們提出的問題遠超課本範圍,從英美文學典故到複雜的語法結構,讓老師根本無從招架,隻能羞愧地逃離。
雖然因為這事,學生們冇少被學校批評,但經此兩事,他們對“清華出身”老師的崇拜反而更根深蒂固了,總覺得隻有清華畢業的老師,才能真正教好他們。
可誰也冇想到,在高考誌願選擇上,汪雨自己卻犯了難,內心動搖得厲害。
其實汪雨的英語成績在高中所有學科裡是最拔尖的,他還擔任著學校外語興趣小組的組長,每次考試成績都接近滿分,英語老師總把他的試卷當成範本在班裡展示,時常拍著他的肩膀鼓勵:“汪雨啊,你這英語天賦真是難得,應該報考外國語學院,將來從事外交工作,肯定大有可為!”
老師的話在汪雨聽來,就像“聖旨”一樣有分量。
他本來就把英語學習當成人生一大樂趣,哪怕後來高中生活因為動盪戛然而止,他也從冇放棄過。
那時候冇有補習班,他就靠著一台老舊的收音機,每天準時收聽上海電台的英語教學節目,從初級班的基礎對話,一路學到中級班的閱讀理解和寫作,單詞本記滿了好幾個,連收音機的外殼都被摸得發亮。
後來插隊當知青時,他還陰差陽錯成了當地中學的英語老師,因為數學底子也紮實,偶爾還會兼職教數學,深受學生們喜歡。
麵對高考,汪雨反覆琢磨:隨著國家改革開放的大幕慢慢拉開,對外交流肯定會越來越多,外語人才的需求必然會激增,外語專業的畢業生未來肯定炙手可熱。
而且這次高考報名的盛況空前,他身邊但凡符合條件的親戚朋友幾乎都報了名,加上年齡限製放寬,十年裡積壓的學子全都湧進了考場,競爭慘烈程度可想而知。
彆說其他學校的尖子生了,單是蘇高中理科班那群“神仙”,個個都是數學、物理滿分的種子選手,自己硬拚理科,勝算到底有多大?
汪雨越想越覺得,與其在千軍萬馬擠“理科獨木橋”,不如另辟蹊徑。
就像去同一個地方,彆人都擠在平坦卻擁擠的大道上,一步一步挪著走,自己要是走那條雖然窄但人少的羊腸小道,說不定還能更快抵達終點,何必非要湊那個熱鬨,徒然吃彆人揚起的灰塵呢?
這麼一權衡,他覺得報考英語專業,麵臨的競爭壓力肯定遠小於理科。
反覆思忖了好幾天,汪雨終於下了決心:棄理從文!他咬咬牙,把物理、化學課本一股腦塞進了箱子底,硬著頭皮捧起了對他來說頗為陌生的曆史、地理書,開始惡補文科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