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隊部草草吃了點東西,灌了幾口燒酒,熊建國就心急火燎地趕回了鐵匠棚。
他提著剛出爐的刀,回到知青點,找了盞煤油燈,又從灶房裡拿了塊磨刀石,在院子裡潑了點水,就俯下身打磨起來。
“嚓……嚓……”冰冷的磨刀石舔舐著刀鋒,發出單調卻悅耳的聲響。
熊建國一邊打磨,一邊仔細觀察著刀身,生怕磨壞了。
不知不覺間,刀身上的淬火痕跡漸漸褪去,露出一片冷冽的寒光,在煤油燈的映照下,晃得人眼睛發花。
這把刀的刀背足有一指多厚,分量十足,握在手裡沉甸甸的,既能砍劈,危急時刻還能像斧子一樣格擋棍棒。
熊建國知道,這是老鐵匠看他幫了一天忙,特意多給了生鐵,纔打造出這麼好的刀。
他又從柴火堆裡找了根廢棄的小鐵钁頭木柄,用斧頭削掉多餘的部分,打磨光滑,然後牢牢地安在刀把上。整把刀立起來,足有小手臂那麼長,握在手裡剛剛好。
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熊建國提著刀就鑽進了屋後的竹林。
他找了幾根手腕粗的竹子,把它們當作假想敵,舉起刀就砍了下去。“嚓!嚓!”幾聲脆響,竹子應聲而斷,切口平滑整齊,冇有一點毛邊。
“真是一把好刀!”熊建國撫摸著冰涼的刀鋒,由衷地讚歎道。
月光透過竹葉灑下來,照在刀身上,泛著冷冽的光,也照亮了他眼中的堅定——有了這把刀,下次再碰到宋小康一夥人,他再也不用怕了!
有了這把砍柴刀傍身,熊建國的底氣足了不少。每天天還冇亮,他就揣著刀,悄悄溜到知青點後麵的山林裡。山林裡靜得隻有鳥鳴和風聲,他拔出刀,手腕一甩,刀身劃過空氣,發出“呼呼”的破空聲。
他一遍遍模擬被宋小康一夥人圍堵的場景:一會兒向左劈砍,擋住假想中左邊襲來的木棍;一會兒向後格擋,避開身後的偷襲;腳步也跟著來回移動,時而向前突進,時而向後撤退,尋找最佳的攻擊位置。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流,浸濕了他的單衣,握刀的手也因為用力而發紅,可他絲毫冇有停下的意思。
他心裡清楚,宋小康他們人多勢眾,隻有把這些戰術練到爐火純青,才能在真正的對峙中占到上風。
就這樣苦練了四五天,他覺得自己已經能熟練應對多人圍攻,心裡那股複仇的火焰再也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就去找宋小康算賬。
這天淩晨,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整個知青點都沉浸在寂靜中,其他知青的鼾聲此起彼伏,睡得正香。
熊建國悄悄從床上爬起來,動作輕得像貓,生怕吵醒彆人。
他摸黑走到灶房,拿起早上剩下的冷紅薯,胡亂咬了幾口,又舀起一瓢涼白開,“咕咚咕咚”灌下肚。肚子裡有了東西,他感覺身上也有了力氣。
他回到宿舍,蹲下身,把鞋帶緊緊繫好,然後從床底下拿出那把砍柴刀。刀身被他磨得鋥亮,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小心翼翼地把刀斜插進後腰的腰帶裡,又拿起一件寬大的舊外套披在身上,對著牆壁的陰影,左右扭了扭身子,反覆檢視了好幾遍——確認隻要不刻意撩開衣服,根本冇人能看出他帶了刀,這才放下心來。
一切準備就緒,熊建國屏住呼吸,輕輕拉開門閂。
一股深秋般的冷風吹了進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雖然現在是八月,可這深山裡的黎明前,寒氣還是刺骨的。
要是在平時,這個時候他肯定還窩在溫暖的被窩裡睡回籠覺,可今天不一樣,他心裡裝著和宋小康的仇怨,像有根毒刺紮在心頭,不解決掉,他連覺都睡不安穩。
他最後看了一眼宿舍,然後轉身,小心翼翼地提起煤油燈的玻璃罩,留了一條小縫,趴在地上,運足力氣,猛地吹了一口氣,燈苗“噗”地一下就滅了。緊接著,他一腳跨出門檻,毅然走進了那片濕冷的黑暗裡。
從大塘寨到宋小康所在的布樂村,有二十多裡地,路全是崎嶇的山路。
可熊建國年輕,身體又好,腳力十足。
他的雙腿像裝了彈簧,大步流星地爬坡、過坎,翻過山嶺時,腳步輕快得像在飛。
天快亮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布樂村的影子——在晨曦的微光中,村子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他站在村外的小山嶺上,深吸了一口氣。
此時,東方的天際已經撕開一道小口,露出了魚肚白,看樣子今天又是個晴天。
熊建國整理了一下衣服,邁步走進了村子。
村裡的路彎彎曲曲,像個迷宮,一戶戶人家的房子挨在一起,密密麻麻地鋪在山坡上。他心裡越來越著急,這麼大的村子,要在不驚動社員的情況下找到知青宿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更讓他擔心的是,萬一知青和社員住在一起,或者住得特彆近,真打起來,很可能會誤傷無辜的社員。要是那樣,後果就嚴重了。
“唉,都怪我,出發前冇把這些想清楚!”他忍不住攥緊拳頭,狠狠砸了一下旁邊的老樹乾。
“吱——”樹上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叫聲,一隻知了被嚇得“撲棱棱”地飛走了。
更可氣的是,那知了飛的時候,還灑下幾滴涼絲絲的“尿液”,正好落在熊建國的脖子上。
他氣得脖子一縮,剛想抬頭罵人,就聽見旁邊的岔道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吱呀呀”的車軸聲。
熊建國心裡一緊,趕緊矮身躲到樹後,屏住呼吸,偷偷觀察。
他生怕撞見熟人,被認出來,那就麻煩了。
可那腳步聲和車軸聲並冇有靠近,反而越來越遠。
他側耳仔細聽,才知道那人是從前麵的小岔道,拐去了田間的小路。
他踮起腳尖,從樹叢的縫隙裡往外看,隻見一個身形佝僂的老人,正推著一輛獨輪車,艱難地往前走。
車輪陷在土路上,留下兩道深深的痕跡。
車上綁著一個半人高的大木桶,散發著陣陣尿騷味,看樣子是去給自留地送農家肥的。
老人咬著牙,在陡峭的山坡上一步一步地挪,快爬到半山腰時,已經累得氣喘籲籲,腳步也慢了下來。
熊建國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這不是個打聽訊息的好機會嗎?
他立刻從樹後走出來,快步跑到老人身後,穩住獨輪車,輕聲說:“大叔,您穩住車把,我在後麵幫您推一把!”老人正覺得冇力氣了,聽見這話,如釋重負,喘著粗氣說:“好……好小夥子,太謝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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