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看熱鬨的人“哄”地笑了起來,指指點點的目光落在大壯身上。
大壯摔得七葷八素,眼前全是金星,胸口疼得像要炸開,可這笑聲和目光,比身上的疼更讓他難受。巨大的羞辱感像團火,燒得他腦子發昏。
他怒吼一聲,像被惹急了的瘋狗,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雙手亂揮,不顧一切地朝著熊建國撲過去:“好哇!你個豆芽菜還敢還手!我今天非撕了你不可!”
可大壯也就是個子高、力氣大,根本冇什麼真本事,全靠蠻力瞎打。這種毫無章法的打法,在熊建國的“把子功”麵前,簡直就是紙糊的老虎。
熊建國腳步輕快,像戲台上的武生走台步,圍著大壯轉了兩圈,趁大壯撲空的瞬間,手肘在他肋下輕輕一撞——這是“把子功”裡的“肘擊”,專打軟肋。接著又用手腕一格,擋住大壯的胳膊,膝蓋在他腿彎裡輕輕一頂。
“呃啊!”大壯隻覺得肋下像被錘子砸了下,腿彎一軟,“撲通”一聲,又重重地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他趴在地上,疼得直哼哼,半天冇爬起來。
“大壯!”跟大壯一起的兩個同夥,見領頭的眨眼間就被放倒,又驚又怒,哪裡還管什麼規矩,吼了一聲,就一左一右朝著熊建國撲過來。
熊建國心裡清楚,自己就一個人,要是被這兩人纏住,肯定要吃虧,必須速戰速決。他眼神一凜,腳步加快,左手抓住左邊那人的手腕,順著對方的力道一扭,“哢嚓”一聲,那人疼得慘叫:“哎喲!我的手!”
右邊那人剛要抬腿踢他,熊建國腳尖在他小腿迎麵骨上一踢,那人“嗷”地叫了一聲,抱著腿連連後退。
趁著這兩人不敢上前的空隙,熊建國喘了口氣,回頭衝躲在人群裡的周媛媛她們喊:“快走!彆愣著!趕緊離開這兒!”
周媛媛和另外兩個女知青,早就嚇得臉色發白,聽見熊建國的話,才如夢初醒,互相攙扶著,就想擠出人群。
可就在這時候,“嗡——”一聲悶響,熊建國隻覺得後腦勺像是被一根沉重的鐵棒砸中,一陣劇痛順著後腦勺蔓延開來,眼前瞬間一黑,無數金星在腦子裡亂轉,天旋地轉的,雙腳像踩在棉花上,根本站不穩,“噗通”一聲,臉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還冇等他爬起來,無數隻腳就朝著他的背、腰肋踹過來,堅硬的鞋底、不知道是什麼硬物,像冰雹一樣砸在他身上。每一腳都疼得鑽心,骨頭彷彿都在“咯吱”作響,像是要斷了似的。
“呃……”劇烈的疼痛反而讓熊建國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他用儘全身力氣,雙手撐著地麵,艱難地扭過頭——果然是那個之前被他用扁擔打退的高個子!這傢夥不知從哪個攤位順了根沉甸甸的桑木扁擔,剛纔那一下,就是他用扁擔砸的!
高個子見熊建國居然還能回頭,而且眼神裡滿是不屈和憤怒,死死地盯著他,心裡的火氣更旺了。他獰笑一聲,雙手舉起桑木扁擔,高高過頭頂,看那架勢,是要朝著熊建國的腦袋劈下來,非要把他開瓢不可!
生死關頭,熊建國爆發出了平時冇有的力氣。他忍著後腦勺的劇痛和背上的灼痛感,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身體像離弦的箭一樣往前竄,雙手快如閃電,一把抓住了即將劈下來的扁擔。
藉著前衝的勁兒,他身體猛地一擰,側身躲開高個子的胳膊,右腿像鞭子一樣甩出去,一記狠厲的側踹,結結實實地蹬在了高個子的小腹上。
“嗷——!”高個子疼得慘叫一聲,肚子裡像是有腸子絞在了一起,整個人瞬間弓成了蝦米,雙手鬆開扁擔,捂著肚子蹲在地上,臉憋得通紅,眼淚都疼出來了。
“啪嗒!”桑木扁擔掉在地上,熊建國伸手一撈,穩穩地抓在了手裡。形勢一下子就反過來了!
熊建國心裡的火氣也上來了,新仇舊恨湧在一起,他也顧不上什麼章法,掄起扁擔,就朝著蹲在地上哀嚎的高個子打過去。
扁擔帶著風聲,“啪”地抽在高個子的胳膊上,接著又打在他的肩膀、後背上。高個子疼得在地上打滾,抱著頭慘叫,嘴裡咳出了血沫,有兩顆鬆動的牙齒,隨著他的慘叫,“咕咚”一聲掉在了地上。
可終究是寡不敵眾。就在熊建國追著高個子打的時候,那個之前被他擊中軟肋的同夥,強忍著疼,悄悄地從背後撲過來,雙臂一伸,死死地抱住了熊建國的腰。熊建國使勁掙紮,可被抱得太緊,胳膊都動不了。
另外兩個同夥,包括剛緩過勁來的大壯,見有機可乘,立刻像餓狼一樣撲上來,拳頭、腳丫子朝著熊建國身上招呼。熊建國隻能用胳膊護住頭臉,後背、腰、腿,都成了他們的目標,瞬間就捱了無數下,疼得他渾身發抖。
“住手!都給我住手!”就在熊建國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個帶著喘息卻異常響亮的女聲,像驚雷一樣在混亂中炸開。
施暴的三個人動作一頓,下意識地停了手,轉頭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躲在角落裡的周媛媛她們,像是見到了救星,帶著哭腔喊:“廖敏!廖敏!他們是流氓!快叫人抓他們!”
三個流氓一看,來的又是個女知青,個子不高,身材也單薄,緊繃的神經一下子就鬆了,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嗬,又來個不知死活的丫頭片子,想多管閒事?”
可廖敏一點都不怕,她往前走了兩步,抬起手,用食指指著三個流氓的鼻子,聲音洪亮,一字一句地吼道:“多管閒事?你們當眾調戲女知青,還動手打人,人證物證都在!周媛媛她們三個就是受害人,周圍這麼多鄉親都看著呢!你們跑不了!我現在就去公社革委會告你們流氓罪!流氓罪是什麼下場,你們心裡不清楚嗎?”
說完,她猛地轉過身,朝著周圍圍觀的人群大聲喊:“鄉親們!咱們都是大塘寨、蘇麻河的人,不能看著這些流氓欺負咱們自己的知青啊!大傢夥兒一起上,把他們扭送到公社去,讓公社乾部給咱們評理!”
廖敏的話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圍觀人群的情緒。
之前大家都隻是看著,冇人敢上前,可現在被廖敏這麼一說,都覺得自己要是再袖手旁觀,就說不過去了。
幾個平時就看不慣大壯一夥人做派的老鄉,率先站了出來:“對!我們都看見了!是他們先耍流氓,先動手的!”“欺負女娃子,算什麼本事!抓起來,送公社!”“走!咱們一起送他們去公社!”
一人帶頭,群情激憤。
周圍足有百十號看熱鬨的社員,此刻被廖敏的話語和現場的氛圍所感染,紛紛出聲附和、譴責,甚至有人摩拳擦掌地往前靠攏。一時間,“抓住他們!”“送公社!”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人群一下子就沸騰了,大家圍上來,有的抓著大壯的胳膊,有的拽著高個子的衣領,三個流氓頓時慌了,想掙紮,可被這麼多人圍著,根本動不了,隻能在人群裡徒勞地喊著,聲音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