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灡輕輕推了一下,門開了裡麵一張行軍床,還有幾把椅子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牆上的舊報紙是齒輪廠發的內刊字樣,一個小桌子上放著兩個鋁製飯盒,還沒來得及洗,足以說明屋裡的人走得有多匆忙。
緊挨著的是一支‘施德樓’鉛筆,削得尖尖的好像一次沒用,一頭的橡皮擦依然如新,放在一張保衛科便簽紙上,彷彿在等待他的主人寫些什麼!
“還他媽的挺奢侈,用的都是a國的東西”。肖灡罵了一句。
“很貴嗎?”張乾事不解的問。
肖灡撇了撇嘴“兩個雪糕錢了一大毛,我的同誌哥”。
這時一股黴味撲鼻而來,進來的三人都皺起鼻子。
“這裡麵也沒什麼了,我們出去吧!”張永和說了一句。
三人退出了那個氣味有些糟糕的小屋,來到了倉庫大院裡。
“你不知道這裡麵有暗室嗎?”肖灡問跟在身後的張永和。
“我今天是第一次來,哪裡曉得這些!”張永和的話剛出口,沒把肖灡驚呆。萬萬沒想到一個保衛科的副科長,連倉庫都沒來過!
肖灡就再也沒問了,他基本肯定謝一在廠裡是怎樣的霸道,剛剛那個小夥子的哭泣就說明瞭一切。
在廠裡談謝色變,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走吧,沒什麼可看到了”肖灡催促道,可以回頭又看見了那個廚房,想起了那天那個廚子。
於是又扭頭問張永和:“現在這裡有幾個人留守?他們自己做飯嗎?”
“是呀,是還有三個吧,輪流著做飯,沒有廚子?”張永和有些不解的看著肖灡,沒明白他問這話的用意。
“以前都是這樣嗎?都是自己做飯,就從來沒有派過專業的廚子嗎?”肖灡死死的盯著張永和,多希望他說派過廚子。
“沒有,誰有空誰做飯”。
肖灡聽到“沒有”兩個字,就像是兩個大耳刮子抽在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痛!
“這他媽的抓了這麼多年的鷹沒失手過,就那天被一隻裝作孵蛋的母雞啄瞎了眼!想想都他媽的憋屈呀!”
張乾事看肖灡情緒有些低落:“走吧,勝敗乃兵家常事,是不是覺得哪裡沒做對?”
肖灡沒回答張乾事的話,來到車前就上了副駕駛。
一路上都沒有交流,肖灡在琢磨著哪天自己要是多問一嘴,或許就是另一個結局。
“吱吱”車停在了齒輪廠的大門口,肖灡扭頭看了一眼張乾事:“你不去我的屋裡坐坐?”
“我就不去了吧!”
肖灡一聽也沒有勉強,就下了車。
這時候一輛警車從廠裡出來,走在肖灡的身邊就停了下來,早上那個年輕警察走下車叫住了肖灡:“死者的情況搞清楚了,聽說一年前來你們廠裡乾過臨時的治保員。你今天早上這麼沒說?”
“他是剛剛來參加工作的”。張永和一聽走了過來解圍道。
警察一聽:“那你呢?還有你們那個馬廠長昨晚也沒講,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清楚,先前都是謝一科長在管這些事,我沒見過那個人呀!”張永和有些猝不及防,滿臉通紅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努力的解釋著。
“好嘛,有什麼發現,你們一定要來告訴我們,爭取早日破案”。說完警察轉身就上了車,疾馳而去,留下了還在懵逼的幾人,在溫和的太陽下淩亂……
肖灡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大字標語“高舉《某鋼某法》的光輝旗幟,奪取工業的更大勝利!
似乎有些諷刺。
“我走了”張乾事發動了汽車,鳴了一聲“滴”加大了油門,消失在了齒輪廠的門前……
肖灡回到了保衛科的辦公室,和張永和說起了謝一死亡的訊息,馬中山為何要一味的隱瞞,
這中間難道還有不可見人的秘密嗎?
不行,這事得讓劉大興去查,給藏在角落的老鼠們一點壓力,不然他們會時不時的出來,不痛不癢的騷擾就令人頭痛了。
想到這裡,肖灡拿起了辦公室這個古董電話撥了出去:“給我接招待所”。
很快就接通了:“我叫肖灡,麻煩你幫我叫一下劉大興同誌。”
“好”電話那頭就傳來叫劉大興的聲音。
“肖同誌你找我是有什麼發現嗎”。
“沒有,我想麻煩你現在來廠裡說出謝一死亡的訊息,具體的計劃等你們來了我們細談”。肖灡說完就掛了電話。
“這樣好嗎?”張永和在一邊有些擔憂的說。
肖灡鄭重其事的看著張永和;”你知道這些人乾的事有好大嗎?”
張永和看著肖灡那英俊的臉上,流露出了少有的嚴肅,搖了搖頭。
“這麼給你說吧,抓住後他們都會判死刑!”
張永和一下睜大了眼,瞳孔就像是一個放大鏡,努力的在肖灡的臉上,想找到“死刑”二字的真偽。
肖灡就把那天去倉庫和後來,不知是誰殺了地上的人說了一遍,還說了十二號庫房關的是一個教授等,謝一怎麼身死望娘山,後來自己為什麼要來廠裡上班的緣由做了闡述。
張永和聽了渾身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他根本就不知道會有這麼複雜,簡直就是驚世駭俗聞所未聞。
“這下我讓你看破不說破的道理了吧?不過你也不要有思想包袱,一切照著以前的節奏走就行,不要刻意去做什麼。”說完,肖灡看了一眼外麵,想著接下來的偵查方向。
這時候,門口的同誌跑來說有人找肖灡,他把人攔在來了外麵。
肖灡一聽快步跑了出去,把劉大興迎了進來。
“怎麼回事?……”一進屋劉大興就急不可待的問起了肖灡,還沒問下一句就看見了一旁的張永和,就收住了嘴。
肖灡見狀:“沒事,他是保衛科的科長張永和,值得信任的一位同誌。”
“喔,是這樣呀!對不住了”劉大興搓了搓手,掩飾著尷尬。
張永和笑了笑:“這是應該的,紀律還是要的嗎!這就出去給你們把門”說著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