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躍進被民兵抓走了。
至於贓款贓物,那肯定是交到大隊部辦公室,聽憑大隊支書黎榮光和大隊長麻岩處處置的。
麵對裝的滿滿當當鈔票的鐵盒子,兩人在辦公室裡犯了愁,心思各異:
黎榮光是喜中有愁:
這麼大筆錢,如果全部分發給麻黃梁的鄉親們的話,那大傢夥都能好好吃幾頓飽飯了!
愁的是:自己所管轄的生產隊出了這麼大的貪F分子,那麼上麵會怎麼看?
公社的領導們,該發多大的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
而麻岩大隊長則是憂愁多過喜悅:唉,麻躍進,那可是麻氏一族的人。
如今,他乾下這號罪惡勾當,咱麻氏一族在生產大隊裡,從此可就蒙羞了...
而且還是麻家人收拾麻家人...唉!
不過,麻岩在犯愁的同時。
大隊長心中其實也有幾分慰藉:原本一潭死水,始終找不到突破口、連自己都深感無力迴天的麻黃梁生產大隊?
以後...恐怕真還有一絲絲涅槃的可能啦。
——知青們了不得,他們居然能在看起來鐵板一塊的麻黃梁地界上,給活生生撕出一道口子來!
了不得,了不起啊。
在大隊部辦公室院子一角,有一間專門用來關押村裡犯了錯誤的幹部社員的小屋子。
這個時期推廣【康喬模式】,講究的是『小事不出村,大事不出公社』。
隻要沒犯下特別特別嚴重的罪行,一般生產大隊就能處理了。
現在不行了,得上報縣G委會。
而像麻躍進這種事,影響不大,僅限於麻黃的生產大隊內部...他再怎麼挖集體的牆腳,也影響不了隔壁生產大隊廣大社員的正常生產生活對不對?
嚴格來說,這僅僅隻屬於家醜。
因此麻岩和黎榮光決定:由大隊幹部們商量出一個妥善的解決辦法就行。
算是內部消化吧。
既然兩大巨頭都已經決定不想讓家醜外揚,那麼治保主任麻雙強也就沒招了,就隻能增派兩名民兵好好看守住麻會計。
免得他出了啥意外。
如今大隊部小黑屋裡關了人。
而且麻躍進又在寒窯裡長籲短嘆的,罵完麻雙強不顧同族之情,罵他竟敢法辦他這個族叔。
罵完治保主任,這傢夥又開始罵他家婆姨憨,罵她傻乎乎的!
丟了一點小錢就滿莊子嚷嚷,搞的鄉親們都知道麻躍進家裡有錢,結果才招來生產隊民兵...
現在有他在那裡鬧騰,不安寧。
加上麻黃梁生產大隊的陳年舊帳實在沒法算。
於是,本來留在大隊院子裡算帳的楚楚雄楚偉,老尤加上另外四個女知青,便趁勢撤走了。
一幫男女知青現在的工作重心,已經轉移到替牲畜交易市場打GG、貼宣傳單方麵上去了。
畢竟,掰倒麻會計不是目的,而是為了方便以後做事業的必要過程。
而麻黃梁生產大隊要想真正富裕起來,要想給鄉親們增收,要想讓他們都能吃飽?
終究還是得靠牲畜交易市場賺錢才行!
掰倒麻會計算什麼...小事一樁。
個人的仕途沉浮,相比起集體是否能富裕起來這件大事,又算得了什麼呢?
歷史車輪滾滾向前,個人?
無非就是一粒可有可無的塵埃而已...
就像樹杈上有一根樹枝被剃掉了,大樹本身還得繼續活下去。
今天,大隊需要開會決定沒了麻躍進之後,麻黃梁生產大隊的會計人選。
但麻會計很能鬧...那傢夥自打被民兵們關進小黑屋之後,就不停的在那裡拍打窗簾,不停的搖晃門栓。
搞得整個大隊部裡轟轟亂響,大家都不得安寧。
「開門。」
見麻葉勁實在是折騰的厲害,治保主任麻雙強命令看守小黑屋的倆民兵。
這兩後生還以為自家主任要進去施加私刑呢!
等開了門,麻雙強卻並不打人,「鬧什麼鬧?姓麻的,我勸你認命吧,連你婆娘都跟你劃清界限了,你還在這裡折騰個甚?」
親人犯了錯,職務被擼,而且接下來或許還會被關牛羊棚,甚至是會被送到大西北去義務種樹。
然後家裡人趕緊和他劃清界限,免得受了牽連...這號做派,大家這些年都見得多了!
因此麻躍進也沒敢指望自家那個憨婆姨真能與自己同甘共苦。
更何況還牽涉到兩個孩子的前程呢,擱成哪個當媽的,不得這樣乾?
沒把婆姨的背叛當太大的事。
麻躍進問,「雙強啊,叔自問沒得罪過你,尤其平時在工作中還是挺配合你的。
從沒扯過你的後腿,也沒提過反對意見,可你為啥非要和我過不去呢?」
「為甚?」
麻雙強摩挲著手上的木棍冷笑,「叔...嗬,你還知道你是我叔?那你知不知道,你也是麻海平的族叔?」
「啊?」
聰明人就這樣,隻需一點撥就能醒悟過來...原來癥結在這啊?
麻雙強這是在替麻海平出頭哩。
麻雙強和麻海平是族兄族弟,小時候兩人好的穿一條褲子,一起上學,一起在路上打水漂炸牛屎玩。
隻是後來,麻海平回村接過他爹的鋤頭耙子,當了一個光榮的生產隊社員。
而麻雙強則去了草原上討生活,自此麻黃梁便再沒了他的音訊...
等到他回來的時候。
麻雙強這人已經長大,變得粗獷,變的殺伐果斷,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陝北漢子。
在上級部門的乾預下,最終麻雙強就成了麻黃梁生產大隊的治保主任。
大隊支書的硬把子,大隊長手裡的皮鞭子,婦女主任的碎嘴子,治保主任手裡的槍桿子。
麻雙強自此成了手握一方武裝力量的頭頭,也絕對算得上是麻黃梁裡的一號人物了!
如今聽他這麼一說?
麻會計頓時有點明白過來:哎,麻雙強明顯是替麻海平出頭啊!
他這是看不慣自己與麻海平的婆姨王玉芬勾勾搭搭的、是看不慣自己給麻海平戴了綠帽嘛!
可那明明是兩個人關起門來的事,私密的狠!
麻雙強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別瞪我,看我做甚?」
麻雙強顯然猜到了麻會計的想法,隻見他冷冷一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麻躍進,你也不想想我是幹啥的?」
不等驚疑不定的麻會計開口。
麻雙強自顧自的開口道,「我是治保主任,是民兵隊長,!晚上的時候,有時大大是要出去巡邏的...明白了嗎?」
哦...一聽這話,麻會計頓時醒悟過來:
媽的!有可能是自己某次騎著自行車去官莊水庫那邊找王玉芬騎馬馬玩。
結果出門的時候,有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被麻雙強給看見了!
草,看來幹這事,以後還是得再隱秘點、再小心一些才行啊...
讓麻會計明白了自己為什麼盯著他,為什麼要收拾他的原因之後,麻雙強轉身出了小黑屋。
卻正好遇到前來大隊部開會的葉小川。
對視兩眼之後,麻雙強忽地壓低聲音,「葉知青同誌,可否借一步說話?」
搞得葉小川一愣!
借一部說話?
我,我現在是為廣大群眾服務的生產隊正經幹部,哪來那種帶顏色的手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