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汙?
咱打死他灰葛泡的!
忒可惡咧...
孃的,有資格有本事貪錢的人,它咋就不是俺嘛....狗日的竟敢私吞大傢夥的鈔票,這還能行?
咦...等等,好像麻大隊長說的不是這事兒吧?
(
因為想要在【麻黃梁牲畜交易市場】撈上一筆,不是冇人想...而是做不到。
因隻牲畜交易市場從一成立之初,葉小川便設計下了一整套的防腐措施,以防止將來會出現的腐化行為:
管事的人不管錢,管錢的人不管事。
錢票分離,各行其事。
到了晚上的時候,再根據當天開出去的票麵金額總數。
然後和所收錢款對帳。
這就相當於帳目和錢款是分離的,能接觸得到錢的人,她得天天和開票員對帳。
而開票的人隻管撕票,她是接觸不到現金的。
而每一張票上麵都有葉小川的親筆簽名和大隊的公章,並且每一張票據上麵都有編號...那是絕對造不了假的!
甚至包括交易市場兼飯店負責人的葉小川,他自個兒也不能碰一分錢的現金。
麻黃梁生產隊的所有集體企業,每天晚上都得對帳。
並且對帳的時候,還得有無數監督員在場盯著才行...就像今天來的這20個社員代表,以及生產隊八大員都悉數到場。
包括黎支書,包括麻大隊長,他倆也必須來監督帳目。
眾目睽睽之下,休管任何人,那是連半毛錢也貪汙不了啊。
所以大隊長麻岩剛纔這句話,多半不是指有誰貪汙錢了。
那他到底是幾個意思呢?
迎著眾大夥不解的目光,麻岩幽幽開口道,「其實呢,今天咱不僅僅是賺了這麼點手續費,飼料費,還有衛生費,代養費、搬運費什麼的。」
「額也不是說飯店生意好,招待所的客人爆滿,能賺多少錢。」
見在場的人紛紛望著自己,滿臉的疑惑?
麻岩顯然很享受這種高光時刻。
隻聽他慢慢吞吞開口道,「咱生產隊啊,不僅老少爺們幫客人趕牛趕羊賺了些外快。更重要的是...咱還賺了幾千斤牛屎馬糞羊蛋蛋...好幾千斤咧!」
此時的大隊長,猶如當初被麻岩質問的葉小川那樣,不但振振有詞,而且還得意洋洋。
「大家說說咱種莊稼,啥最重要啊?」
屬於本家侄子,又還是麻大隊長手下乾部的治保主任麻雙強適時站出來捧哏。
「叔,您是說...水?倒也是哈,咱生產隊和別的生產隊,每年因為搶灌溉用水還得打架哩。」
麻岩瞪他一眼,「你再想想...」
撓撓頭,治保主任麻雙強嘿嘿笑,「叔,難道您是指種子?哦...我知道了,要是咱們能買到良種...」
「滾蛋!」
麻岩的耐心終於被耗儘,「豬腦子麼你?肥料!是肥料!莊家一枝花,全靠肥當家,你連這道理都不懂?」
「呃....對對對,叔您說的對。」
麻二蛋嬉笑著上前拍馬屁,「難怪咱叔能當乾部哩,果然就是比我們這些憨憨站得高看得遠...」
「去去去,一邊去!」
麻岩對這個油嘴滑舌、平時冇少給生產隊乾部惹麻煩的本家侄子冇甚好感,「錢清點完了嗎?能對上不?」
一旁的黎榮光很是沉穩地點點頭,「都對著哩,一分不差。」
說著,黎支書指指桌子上的那一大堆鈔票問,「大傢夥兒都來說說,這錢該怎麼處置?」
「當然是分了啊。」
麻二蛋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您說,開辦市場的本錢,是大傢夥湊的。
這交易市場的場地,是大傢夥出義務工夯土夯牆、一碾子一碾子夯的...這齣工又出力的。」
隻見這傢夥一對小眼睛朝著在場之人咕嚕嚕亂轉,滿臉得意。
「現在好不容易眼看賺到錢了,鄉親們不把它分掉,哪算哪門子事兒欸?」
黎榮光瞟一眼這二桿子貨,隨後躺回椅子上,淡淡的看著桌上的錢...不再吭聲。
「分...」純屬文盲,不過很會看領導臉色的貧農協會築席,剛冒出一個字。
但瞟一眼默不作聲,一臉鄙夷的黎支書。
再看一眼因為生產隊裡收穫了不少農家肥而開心不已,注意力似乎並冇放在錢上的大隊長麻岩?
貧農主席忽地改變腔調,「到底是分...還是不分呢?」
麻岩冇接茬,而是繼續眉飛色舞的嚷嚷,「同誌們吶,咱生產隊今年肥料多,這春耕生產工作啊,它就好開展...嗯,今年咱的肥料窩子啊,一定要給它下足囉!」
桌子上放著那麼多花花綠綠的鈔票。
支書黎榮光明明在問大傢夥,今天這錢到底該怎麼處置...他的話,大家清晰可聞。
身為大隊長的麻岩,又咋可能會冇聽見呢?
可他偏要裝傻充愣,咬住交易市場的那些驢屎馬尿就不放...桌子上的錢,還不比那些粑粑愛人?
但麻大隊長卻張口閉口光說那些農家肥。
這其中,恐怕就大有玄機了哦。
在場的社員代表,以及生產隊乾部們都是山溝溝裡的老狐狸,都是歷經千錘百鏈才存留下來的人精。
他們此時又哪看會不出點名堂?
於是,你看我我看你幾眼之後,婦女隊長終於開口了:「領導,咱全都按你的意思辦!」
隻見這婆娘把胸脯一挺!
顫顫巍巍晃得人眼花,「領導說啥就是啥!」
領導...能被婦女隊長稱為領導的,除了黎榮光、麻岩之外,還能有誰?
其實要說,應該數老支書最大。
但...麻岩姓麻,他族人的逑不一定粗,但勢力那是真的大。
所以在麻黃梁生產大隊,不論是社員還是乾部,基本上都比較聽麻大隊長的指示行事。
婦女隊長的話一出口。
大傢夥的眼光先瞟一下下黎榮光,隨後紛紛望向麻岩...
「哎呦...看我這破記性!」
麻岩忽地給他自己一巴掌,「今天咱市場能有這麼大的收益,能取得這麼好的成績,靠的是誰?
那還不全托老人家的福,托葉小川的福,這不全是他的功勞麼!
咱光顧在這裡算帳數錢,咋還把葉知青這個大功臣給撂一邊了呢...葉小川,小川!」
一邊吼。
麻岩一溜風地往飯店後廚那邊跑,「你個小王八蛋,偷偷躲後麵吃甚好吃的?有吃不摻...你當我是個憨?等等我,包穀燒好歹給大大留一口哇!」
麻大隊長跑了。
隻留下飯店大廳裡的治保主任、貧農協會築席,以及婦女隊長等一乾人麵麵相覷...咋啦這是?
麻岩就相當於大傢夥的主心骨,是麻黃梁生產隊真正能拍板做主的人。
他咋還跑了呢?
大隊長麻岩一溜煙跑的冇影了。
但生產大隊支書黎榮光還在。
有他這尊菩薩杵在這裡,在場之人誰敢亂動?
大鳥不動彈,又有哪隻蟲子敢吱聲呢?
稍稍寂靜片刻。
最善於察言觀色的貧農築席麻大疙瘩,滿臉討好的掏出一支『春耕』牌香菸遞過去,「黎支書同誌啊,您說,這錢...到底是個什麼章程好呢?」
「讓我說?真要我做主?」
冇接他的孬煙。
黎榮光簺簺肩上披著的羊皮襖,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張早就寫好的《麻黃梁生產隊村規民約》猛地往桌子上一拍!
「那我可就真做主了啊...到時候,你們一個個的,可別給我嗷嗷叫!」
這...這...?
大傢夥不由心中猛地一驚:聽黎支書這口氣,再聯想一下生產隊裡最不怕兩大領導的葉小川,葉知青躲著不露麵?
加上麻岩麻隊長,他剛纔故意開躲的架勢?
今晩...恐怕葉小川,黎榮光,還有麻岩他們多半屬於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一個唱花花臉。
他們,他們到底在唱哪門子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