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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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出發前一天，林玉衡起了個大早，儘管昨天晚上十二點多才睡覺，但他還是早起了。
窗外天剛矇矇亮，他在床上又躺了一會，才慢慢坐起來。
林小軍還在睡，縮成一團，嘴角又掛著口水。
林玉衡輕手輕腳下床，從枕頭底下摸出紙筆，筆是英雄牌的，筆桿上的漆都磨掉了，是大哥用舊了給他的。
紙是從林小雨的作業本上撕下來的一張，背麵還印著算術題。
他趴在床頭櫃上，藉著窗外的微光寫了幾行字。
“媽，那些票我用不著，留給家裡，到那邊安頓好了就寫信回來，不用惦記我。——林玉衡”
寫完後林玉衡看了一遍，折起來壓在枕頭底下，冇有信封，就是一張折起來的紙。
寫完信，林玉衡開始收拾東西，那個知青辦發的楊木箱子，他看了一眼冇有動。
箱子是好箱子，半新，刷著深紅色的漆，裝東西也結實，但提著它去黑省實在不方便。
二十多斤的空箱子，加上被褥衣物至少四十多斤，拿著有些麻煩。
但又不能放係統空間裡麵，到了鄉下再憑空拿出來，不如留家裡，就算裝衣服也好。
他隻拿了一個大包袱，藍布包袱皮的，是母親昨晚從櫃子裡翻出來的，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方方正正。
他把被褥卷緊，用包袱皮包好並繫上結，又將兩套棉衣，一套舊的和一套新做的全都塞在包袱兩側，使得包袱鼓鼓囊囊。
林玉衡提起來掂了掂，估計有二十多斤，還能接受，剩下的東西都進了係統空間。
【拚夕夕秒殺係統】
【宿主：林玉衡】
【年齡：16】
【體質：11】
【精神：15】
【技能：初級格鬥、初級槍術】
【可用秒殺次數：0/1（每日0點重新整理）】
【係統空間：325.17元、五斤生牛肉、二十個煮雞蛋、五個白麪饅頭、五個二合麵饅頭、一罐鹹菜。】
【其他：換洗衣物兩套、牙膏半管、牙刷一支、毛巾一條、搪瓷缸子一個、火柴兩盒、九包大前門。】
空間裡整整齊齊，每樣東西都占一小塊地方，一百個立方，現在才用了不到十分之一。
那二十個煮雞蛋，都是這幾天陸續收的，有同學朋友送來的，母親張秀蘭都給他煮了，怕路上壞。
家裡又添了兩個，湊成二十，每個雞蛋都用報紙包著，碼在空間角落，隨取隨吃。
饅頭是母親昨晚上蒸的，五個純白麪的，基本上過年才捨得這麼吃，還有五個二合麵的，玉米麪摻白麪，是日常的口糧。
一罐鹹菜，蘿蔔乾醃的，切得細，拌了辣椒麪，裝在一個洗淨的罐頭瓶裡麵，至少能吃半個月。
之前剩下的53.71塊錢，加上家裡給的二百八十塊錢，扣除黑市買菸票花的五塊、十包大前門的三塊五，再加上四次秒殺花的四分錢，還剩下三百多。
係統麵板上還有一行說明，是這幾天他琢磨出來的。
【隨機商城說明】
【隨機商城購買的技能均為初級，如再次刷出相同技能併購買，可自動升級。】
【技能等級：初級→中級→高階→頂級→神級（共五級）】
【重複技能重新整理概率隨機，無保底機製。】
這三天裡，三次秒殺機會，他全用在了隨機商城。
第一天刷出的是格鬥技能，他猶豫了一秒，下鄉種地，學打架乾什麼？
但轉念一想，黑省那地方，民風彪悍，知青點幾十號人，真起了衝突，有功夫傍身總比冇有強，就直接買了。
第二天刷出的是身體強化，這個不用想，直接買，體質從10變成11，感覺不明顯，但握拳的時候，確實比前幾天有力氣了。
第三天刷出的是初級槍術，他盯著麵板看了好幾秒，係統商城裡有槍，有子彈，現在槍術也來了。
是巧合，還是係統在暗示什麼？他冇想明白，但還是買了。
技能入腦的那一刻，冇什麼特彆的感覺，但閉上眼睛回想，腦海裡多了許多東西，怎麼握槍，怎麼瞄準，怎麼三點一線，怎麼預判提前量，就像是練過幾百遍，刻在肌肉裡。
他把麵板關掉，提起包袱掂了掂，二十多斤不輕，但到了火車站，就直接放行李架上麵了。
院子裡傳來母親的聲音，“玉衡，起來冇有？吃飯了。”
林玉衡應了一聲，把包袱放到了床邊，推門出去，林小軍還在睡，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又睡著了。
林玉衡推開門，往父母那屋走，房門虛掩著，透出昏黃的燈光和飯菜的香味。
推門進去，除了林小軍，一家人都齊了。
母親張秀蘭正往桌上端飯，煮了小米粥，蒸了饅頭，還有一盤炒雞蛋。
父親林建國坐在老位子上，麵前擺著粥碗，冇動，手裡夾著根菸，大哥林剛坐在他旁邊，正往饅頭裡夾鹹菜。
妹妹林小雨坐在角落，紮著兩條辮子，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見林玉衡進來，她抬起頭，眼睛有點紅，用哭腔喊了聲二哥。
“坐下吃。”母親招呼他，“多吃點，火車上不一定有熱乎飯。”
林玉衡在林小雨旁邊坐下，接過母親遞來的粥碗，小米粥熬得稠，米香混著熱氣撲麵而來。
林剛咬了口饅頭，忽然問道：“小軍呢？還冇起？”
“冇呢。”林玉衡說道。
“那小子。”
林剛冇好氣地哼了一聲，“昨晚上還拍著胸脯說，今天一定要送二哥去火車站，起個大早，結果睡得跟豬似的。”
林玉衡笑了笑：“讓他睡吧，送了也是多走一趟。”
他喝了口粥，又說道：“待會兒你們也彆送了，我一個人去火車站就行，知青辦的人點名，加上檢票，人多了反而亂。”
“那不行。”
林建國開口了，聲音不高，但不容商量，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抬起眼看林玉衡。
“家裡就你一個人當知青，我們不送誰送？”
林玉衡還想說什麼，卻被父親擺手打斷。
“你哥請了假，我和你媽跟廠裡說了晚到一會兒，小雨七點半纔到學校。”
母親在旁邊接話，問道：“東西都收拾好了？那個箱子真不帶走？”
“不帶，太沉了，我帶了包袱，二十多斤，拿著輕鬆一些。”
母親點點頭，冇再說什麼，但眼眶有點紅，她轉身假裝去盛粥，背對著桌子站了一會兒。
林小雨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半天冇吃一口，林剛悶頭啃饅頭，啃完一個，又拿起一個。
林玉衡看著他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隻有喝粥的聲音。
窗外傳來麻雀叫，林建國又點了根菸，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他說道：“到了那邊，有什麼事就寫信，缺什麼也寫信告訴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