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時安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為什麼談不出來?因為有人在拖後腿。”
“聯邦支援以色列,不是一天兩天了,不是一年兩年了——是幾十年。”
“幾百億的援助,最先進的武器,聯合國安理會上一票又一票的否決。”
“我們把這個國家保護得好好的。”
“結果呢?石油危機來了,阿拉伯國家拿石油當武器,逼我們改變立場。”
“我們去跟以色列說:你先讓一步,讓石油先恢復供應,我們的民眾在凍死。”
“以色列說什麼?不肯。”
陳時安冷笑了一聲。
“我們養了幾十年的盟友,到頭來不肯幫我們一把。幾百億美金,喂出了一隻白眼狼。”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至於中東那些國家——我理解他們有他們的立場,他們有他們的訴求。”
“但用石油當武器,讓我們的民眾在冬天凍死。”
“這不是談判,這是要挾。”
“沒錯,油是你們的。”
“但如果誰手裏有油,誰就可以拿它當武器,掐住別人的喉嚨,不顧他國民眾的死活”。
“那這個世界,是不是誰有油誰就說了算?”
“我們上過月球,我們的艦隊遍佈全球,我們打贏過二戰。不是為了欺負誰,是為了不讓任何人欺負我們。””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了。
“幾個產油國,想用油逼我們低頭?”
他停了一下,盯著鏡頭。
“所以在此我要喊話聯邦政府——”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更冷,更硬。
“把航母開過去。把軍艦開過去。告訴他們——談判可以,條件可以談,價錢可以談。”
“但先把油供上。讓我們的民眾先活過這個冬天。”
“誰要是再讓一個人凍死——”
“就讓他們知道,美利聯邦不是好惹的。”
台下一片嘩然。
然後一個記者站了起來——是ABC的,聲音很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
“州長先生,您這是支援聯邦發動戰爭嗎?”
陳時安看著他,目光沒有迴避。
“我們的民眾已經在凍死了。為了人民,我不惜一戰。”
他沒有再說話。
釋出廳裡安靜了。
不是那種“等著下一句話”的安靜,是那種“所有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安靜。
記者們愣在那裏。
有人張著嘴忘了閉上。
有人手裏的筆懸在半空中沒有落下。
有人盯著陳時安的臉,像是在確認這個人是不是瘋了。
但他們看到的不是瘋狂。
是一雙很冷靜的眼睛。
冷靜得讓人後背發涼。
陳時安掃過台前的記者,繼續道:
“目前,人民黨正式黨員已經來到了一千七百萬人。”
台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敲了一下。
有人倒吸了一口氣,有人閉上了嘴巴,所有人都回過神來了。
不是慢慢回過神來的。
是一瞬間。
他們知道人民黨人多,但從來沒有見過確切的數字。
一千七百萬。
這個數字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原本就翻騰的水裏。
炸開的不是水花,是沉默之後的喧囂。
陳時安頓了一下。
“一千七百萬人。他們不是數字,是活生生的人。”
“是那些在加油站排隊的人,是那些把孩子裹在被子裏的人,是那些在這個冬天可能撐不過去的人。”
“他們看著我,等著我做點什麼。”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那些記者,掃過那些紅燈,掃過那些鏡頭。
“今天,我以人民黨領袖的身份,正式喊話聯邦政府——如果你們不敢行動,那就我來。”
“美利聯邦的利益,不能因為你們的軟弱而受損。”
“中東那些產油國拿石油當武器,你們不敢動,我敢。”
“一千七百萬人民黨黨員站在我身後。”
“我不怕承擔責任,我不怕打仗。”
“我怕的是我們的民眾在凍死的時候,華盛頓還在無動於衷。”
他停了一下,聲音再次沉了下去。
“我曾經說過,如果哪個國家敢對我們開戰,我陳時安第一個上戰場,要死我先死。”
“我是賓夕法尼亞州一千兩百萬人口的州長。”
“我是一千七百萬人民黨黨員的最高領袖。”
“我無法做到,看著我的同胞、我的兄弟姐妹,在這個寒冷的冬天默默地凍死。”
“哪怕背負上戰爭的罪名。”
台下沒有人說話。
但那些記者的臉上,表情在變。
有人咬著嘴唇,有人在筆記本上寫了又劃、劃了又寫。
那個NBC的女記者,手從嘴邊放了下來,攥成了拳頭,放在膝蓋上,指節發白。
那個CBS的年輕攝像師,把鏡頭推得更近了,近到能看清陳時安肩章上每一顆星的稜角。
《匹茲堡新聞報》的老記者放下了筆。
他發現自己不需要記了。
這段話,他這輩子都不會忘。
釋出廳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時安停了一下,然後他的聲音更沉,更冷。
“同時,我以賓夕法尼亞州最高司令官的身份,宣佈——”
釋出廳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樣。
“賓西法尼亞的軍隊,從現在起,進入二級戰備狀態。”
“如果聯邦政府在一週內不給出行動,那麼我就要採取行動了。”
沉默。
不是安靜的沉默,是那種連呼吸都被壓住了的沉默。
所有人都愣在那裏,他們都聽懂了。
二級戰備——那是戰爭邊緣。
那是軍隊集結、裝備就位、命令已下,隻差最後一道開火命令。
一個記者站了起來,又一個站了起來。
沒有人說話,但他們站起來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沒有人知道是誰先站起來的。
也許所有人同時站起來的。
他們站著,看著台上那個穿軍裝的人。
沒有人提問。
沒有人舉手。
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
陳時安沒有看他們。
他轉過身,走了。
軍靴踩在地板上,一聲一聲,沉悶而有力。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釋出廳裡安靜了大約兩秒。
然後——
嘩然。
不是喧嘩,是爆炸。
所有人同時開口,聲音像一堵牆一樣轟然倒塌。
有人在喊“快打電話回編輯部”。
有人在喊“他剛才說的是二級戰備嗎”。
有人在喊“讓開讓開讓我出去”。
椅子被推開的聲音,攝像機腳架被撞歪的聲音,話筒掉落的聲音,腳步聲,喊聲,咒罵聲。
所有的聲音攪在一起,像一鍋燒開的水。
ABC的記者第一個沖向門口。
NBC的女記者跟在後麵。
《匹茲堡新聞報》的老記者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桌板,疼得他齜了一下牙。
但他沒有停,抓起筆記本就往外沖。
那個CBS的年輕攝像師沒有跑。
他還沒回過神,他還站在那裏,手還搭在攝像機上,看著陳時安消失的那扇門。
他的搭檔在喊他:“走啊!愣著幹嘛!”
米婭站在走廊盡頭,靠著牆,手裏拿著一個資料夾,看著那些記者從她麵前衝過去。
沒有人看她。
所有人都忙著去寫一條能震動整個聯邦的新聞。
米婭低下頭,在資料夾上寫了一行字:
“記者會結束。州長先生宣佈了二級戰備。記者瘋了。”
然後她合上資料夾,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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