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
華國。
電報送到的時候,是京華的後半夜。
外交部的值班翻譯把電文譯出來,核了三遍,確認每一個數字、每一個名字都準確無誤,然後放進檔案夾,快步走向值班室。
電話打到了相關領導的家裡。
淩晨三點,會議廳的燈亮了。
長桌兩邊坐著外交部、聯絡部、情報機構的相關人員。
電文在桌上傳遞。
每個人都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目光交彙。
冇有人說話。
主持會議的人把電文放下,摘下眼鏡,慢慢地擦了擦。
“美利聯邦總統辭職了。”
接下來的討論,從聯邦政局走向,到新政府可能的外交政策調整,到對華國關係的影響,到能源危機波及的範圍。
一個議題接一個議題。
有人分析兩黨爭奪副總統席位的博弈,有人推演總統辭職後聯邦國際信譽的損耗。
有人提醒注意北方聯盟國的反應,有人指出中東產油國可能藉此機會進一步抬高要價。
話題轉了一圈又一圈,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灰白,又從灰白變成魚肚白。
冇有人注意到時間過去了多久。
直到有人看了一眼窗外,才發現天已經快亮了。
主持會議的人把手裡那支菸掐滅在菸灰缸裡,菸灰缸裡已經插滿了菸頭,像一隻刺蝟。
“說幾件事。”
所有人都坐直了。
“第一,對陳明和李梅同誌的安保等級,提到最高階。”
他頓了頓。
“安保工作,絕對不能出任何紕漏。”
情報機構的負責人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第二,組織上要多關心一下他們的生活情況。”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從嚴肅變得柔和了一些。
聯絡部的負責人翻了一下麵前的檔案夾,插了一句:
“根據最新的回報,李梅同誌的預產期在下個月。”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聯絡部的負責人繼續往下說:
“下麵的同誌已經安排好了。”
“京華第一醫院那邊,產科主任親自帶隊,新生兒科的專家也提前對接了。但是——”
他遲疑了一下。
“但是什麼?”
“李梅同誌今年四十三歲,屬於高齡產婦。醫院方麵建議,最好是提前住院觀察,不能等到臨產了再送過去。”
主持會議的人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桌麵上,像是在盤算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
“這樣。在京華第一醫院附近,找一個條件好的療養院,把產科病房的東西搬過去。”
“獨立的院子,單獨的通道。”
“李梅同誌就以‘療養’的名義住進去,產房、手術室、新生兒監護,都在那個院子裡完成。”
“需要生產的時候,專家團隊從醫院過去,五分鐘的路程。”
他看著情報機構的負責人。
“能安排嗎?”
情報機構的負責人點了點頭:
“能。京華西郊就有一個這樣的療養院,環境安靜,安保也好做。我們可以在半個月之內把產科病房改造出來。”
“好。”
主持會議的人把煙點上了。
“記住,對於陳時安先生的父母,我們要做好關心和維護。”
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煙霧在燈光下散成一片薄紗。
“這不單單是照顧自己兩位同誌的問題。陳時安先生在美利聯邦的話語權越來越重了。”
“今天他能把美利聯邦的總統罵下台,明天他能走到哪一步,誰也說不準。”
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這件事,關係未來我們兩國關係的走向。關係我們在國際的戰略佈局。關係——”
他冇有說下去,隻是又吸了一口煙。
菸頭的紅光在指間明滅了一下。
他看了看窗外。
天已經大亮了。
“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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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的某處大院。
16號樓裡。
李梅正挺著個大肚子,靠在沙發上,預產期還有一個月。
她的身形比從前圓潤了許多,臉上泛著孕婦特有的光澤。
陳父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也冇喝幾口。
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李梅的肚子上,嘴角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緊張還是期待的笑意。
沈薇坐在李梅對麵的小凳上,正跟她說笑著。
她的坐姿很端正,膝蓋併攏,雙手擱在腿上,像一朵安安靜靜開在角落裡的花。
陳父和陳母冇有把陳時安快要當哥哥的訊息告訴他。
不是不想說。
是知道說了也冇用。
他在那邊那麼忙。
他們不想讓他分心。
但對於即將出生的這個小生命,他們是真真切切地歡喜。
陳時安不能守候在身邊,有個小的陪著,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