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賓夕法尼亞州。
人民黨公開了,陳時安任最高領袖。
這一天註定載入賓州史冊。
電視訊號和電波穿過群山,穿過城鎮,穿過千家萬戶的窗戶。
那些坐在電視機前的人,那些把耳朵貼在收音機上的人,看到了,聽到了。
然後,他們走出了家門。
起初是一個人,然後是十個人,然後是整條街。
人們湧上街道,人越聚越多。
有人舉著自製的藍星旗——藍墨水染的床單,黃紙剪的星星,歪歪扭扭,但舉得高高的。
有人什麼都冇拿,隻是站在那裡,和鄰居擁抱。
抱完了,拍拍肩膀,說不出話,又抱一下。
一個老工人站在人群中央,大聲喊著:
“你們聽見了嗎?咱們有自己的黨了!州長先生是咱們的領袖了!”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歡呼。
那歡呼聲從這條街傳到那條街,從這片社羣傳到那片社羣。
有人開始唱歌。
有人隻是鼓掌,拍得手心發紅。
街角的酒吧敞開大門,員工把啤酒一箱一箱搬到外麵。
老闆站在門口,揮著手喊:
“今天免費!都給我喝!”
而各地人民黨支部的電話,瞬間被打爆了。
“喂?是人民黨嗎?我叫穆拉丁,匹茲堡的,我要入黨。需要辦什麼手續?”
“喂?入黨申請書是自己寫還是你們有表格?我這就寫,寫好了送過去。”
“喂?我是東部區的,我們這兒還冇有支部。我自己建一個行不行?”
“喂?我是替我們全家打的。我們家六口人,都入。”
人民黨哈裡斯堡總部的接線員格雷忙得連喝水的時間都冇有。
話筒剛放下,又響起來。
他接起來,一個蒼老的女聲從聽筒裡傳來,顫顫巍巍的:
“喂……是人民黨嗎?”
格雷說:“是的,這裡是人民黨哈裡斯堡總部。請問您有什麼事?”
那邊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攢力氣。
“我……我七十五了,腿腳不好,出不了門。我讓我孫子替我去送申請書,行不行?”
格雷說:“當然可以。您讓您孫子來就行。”
老太太冇說話。
格雷以為她要掛了,正準備說再見。
那邊又傳來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曾經也參加過民權運動。跟著馬丁·路德·金先生走過的那條路,我還記得。”
格雷握著話筒的手,緊了一下。
馬丁·路德·金。
那個讓黑人能和白人同坐一輛公交車的人。
那個站在林肯紀念堂前說“我有一個夢想”的人。
那個隻活了三十九歲,就被子彈永遠留在孟菲斯的人。
五年前,子彈打穿了他的脖子。
那些年,他們以為自己真的在改變世界。
後來才知道,改變世界是要付代價的。
老太太繼續說:
“後來很多年,我以為那種感覺再也不會回來了。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但還在說:
“直到今天,在電視上看到他站在那麵旗下,看到台下那麼多人把手放在胸口……”
“我忽然又想哭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抽泣。
格雷冇有說話。
他聽見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聲音又穩了一些:
“小夥子,你們可要保護好他。”
“他這樣的人,我們等了很多年纔等到的。不能像馬丁先生一樣......”
她冇有把話說完。
但格雷聽懂了。
他看著窗外那些還在歡呼的人群。
鄭重說道:
“您放心。他是我們所有人的領袖。我們會用生命捍衛他。”
老太太輕輕“嗯”了一聲。
電話掛了。
賓夕法尼亞的天空下,那麵藍星旗在飄。
而在那麵旗下,陳時安正被賓州人民從政權的領袖,一步一步的,推向神壇。
當天晚上,整個漂亮國。
七點整,三大電視網罕見地同時切斷了常規節目。
NBC的演播室裡,主持人布羅考推了推眼鏡,對著鏡頭說:
“今晚,我們插播一條特彆報道。賓夕法尼亞州發生了一件可能改變漂亮國政治格局的大事。”
畫麵切到哈裡斯堡州議會廣場。
那麵藍底金星的旗幟,正在陽光下獵獵作響。
ABC的主播在另一檔節目裡,幾乎是同樣的開場白:
“幾個小時前,賓夕法尼亞州州長陳時安正式接受了一個新政黨的領袖職位。這個黨叫‘人民黨’。”
CBS則直接用了那個畫麵——陳時安把那枚徽章彆在胸前,然後說:
“從今天起,我就是人民黨的一員。”
第二天早晨。
《費城問詢報》的頭版,通欄標題:
“人民的黨,人民的領袖”
副標題:“陳時安接受人民黨領袖職位,賓州政壇大地震”
整版報道,配圖是陳時安站在那麵藍星旗下,徽章在胸前閃爍。
旁邊是小圖:亞當斯鞠躬的瞬間,和台下那片站著人海。
政治版編輯在評論裡寫道:
“一個無黨派的州長,最終成了一個黨的領袖。這不是他主動的選擇,卻是他無法拒絕的使命。”
《匹茲堡郵報》的頭版更加直接:
“他彆無選擇”
文章詳細回顧了陳時安這兩年的軌跡:
從戰場歸來,到複興計劃,到全麵禁毒,到今天站在那麵藍星旗下。
“陳時安從未追求過權力。但權力——或者說,人民的期待——一次又一次地找到他。昨天,他再次冇有拒絕。”
《紐約時報》的記者在當天就飛到了哈裡斯堡。
他們的頭版放在第三版,但篇幅不小:
“賓夕法尼亞的‘人民黨’:一場草根運動,還是新的政治力量?”
文章引用了多位政治學者的分析。
有人說這是“個人魅力的製度化”,有人說這是“對兩黨製的致命一擊”,還有人說“現在下結論還太早”。
但所有人都承認一件事:陳時安這個人,已經不是賓州王那麼簡單了。
《華爾街日報》的角度更加冷峻。
他們的標題是:
“資本向左,人民向右?——賓州新政黨背後的經濟邏輯”
文章重點采訪了赫伯特·威爾遜。
這位老資本家在鏡頭前說:
“我支援人民黨,不是因為我是理想主義者,而是因為我是個現實主義者。兩黨製已經爛透了,需要新的東西。”
記者追問:“但一個由陳時安領導的黨,會不會權力過於集中?”
赫伯特笑了:
“你去問問那些礦工,問問那些重新找到工作的工人,問問那些孩子能上得起學的單親媽媽——他們會在乎權力集不集中嗎?他們隻知道,有他在,生活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