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外,擴音器的聲音如冰錐般刺破夜色:
“裡麵的人聽著!你們已被包圍!立即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走出建築!這是最後的警告!重複,立即投降!”
“投降?放他媽的狗屁!”
雷蒙多啐了一口,眼神狠戾如困獸,醉意已被洶湧的腎上腺素燒乾。
他猛地掀翻麵前的桌子,木料與玻璃的碎裂聲成了他的戰鼓。
“讓哈裡斯堡的走狗嚐嚐費城的規矩!抄傢夥,守住門窗!讓他們爬進來送死!”
手下們從最初的震駭中驚醒,在求生與暴戾的驅動下,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預設的簡陋掩體——堆滿雜物的櫃檯、加固的承重牆後——迅速組織起防線。
他們屏息,等待靴子踏入的聲響,等待人影在門口閃現的刹那。
他們相信自己的火力和地利,足以讓任何進攻者血流成河。
但接下來發生的,並非他們預想中的步兵突擊與室內近距離纏鬥。
因為奧馬爾中校接到的命令隻有一句:如遇反抗,即刻鎮壓。
“轟!轟!轟!”
震撼彈如期炸響,強光與巨響撕裂室內的空氣。
“嗵嗵嗵嗵——!!”
一陣沉悶而恐怖的連續爆響猛然從建築正麵與側麵傳來!
那不是步槍的點射,而是車載M2HB重機槍的死亡咆哮!
12.7毫米穿甲燃燒彈化作灼熱的鋼鐵洪流,如死神揮動火鞭,輕而易舉地撕開磚牆、劈碎木板、貫穿窗框!
彈道所過之處,人體、傢俱、隔斷瞬間被轟成碎片、燃起火光!
躲在窗後與薄弱掩體後的槍手,甚至來不及看清敵人,就連同他們的屏障一起被彈雨吞噬、炸裂!
“什麼鬼東西?!”
一個蜷在吧檯後的手下剛探頭,那厚重的實木檯麵連同後方酒櫃,被側麵掃來的重機槍彈鏈像撕紙一樣攔腰截斷!
木屑、玻璃、酒液與血肉混合迸濺,塗滿牆壁。
“他們有重火力!離開窗戶!離開外牆!”
雷蒙多目眥欲裂,嘶吼聲中終於透出驚恐。
這不是警察緝毒——這是軍隊的剿殺!
然而,噩夢纔剛開場。
“咻——轟!!!”“咻——轟!!!”
建築另一側,數發40毫米自動榴彈發射的高爆榴彈劃出死亡弧線,精準地從窗戶射入室內,在房間中央與幾個抵抗節點猛烈綻放!
密閉空間內,衝擊波與破片瘋狂肆虐,無處可逃。
慘叫被爆炸聲碾碎,血肉與塵煙共舞。
整棟建築在重機槍的持續嘶吼與榴彈的間歇轟擊下劇烈顫抖,彷彿巨獸爪中的玩具。
灰塵、碎屑、硝煙滾滾瀰漫,內部已成風暴蹂躪後的屠宰場。
雷蒙多與僅存的幾名核心手下蜷在最堅固的角落,耳膜嗡鳴,滿身灰土,恐懼如冰手扼住喉嚨。
他們手中的步槍與霰彈槍,在對麵的火力麵前如同孩童的玩具。
外麵的裝甲車在遭遇反抗後又重新退了出去。
重機槍的掃射開始冷靜地轉向建築承重結構。
“轟隆——!”
一部分天花板在持續打擊下崩塌,磚石如雨傾瀉,將下方一切掩埋。
“他們……他們是要把房子和我們全埋了!”
一個手下精神崩潰,失聲尖叫。
“老大!後窗!從後窗走!”
紋身手下滿臉是血,指著後窗嘶吼。
後窗方向相對安靜,彷彿是黑暗中唯一的生路。
雷蒙多眼中掠過一絲瘋狂的希望:“走!”
幾人連滾帶爬撲向那扇窗。
紋身手下剛砸開窗框,準備丟擲繩索——
“嗡——”
低沉的轟鳴急速逼近。
一架懸停在建築側後方的“休伊”直升機壓低機首,機腹下臨時加裝的M134“迷你炮”機槍開始緩緩旋轉,隨即——
“嗤嗤嗤嗤嗤嗤——!!!”
每分鐘數千發的7.62毫米彈幕潑灑而出。
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熾熱火鞭,將後窗所在的整麵外牆、以及窗外可能的逃生路徑與鄰近建築,完全籠罩、撕碎、掃平!
磚石、玻璃、以及試圖靠近視窗的人體,在這金屬風暴中瞬間化為齏粉。
紋身手下與另一名逃竄者,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消失在了爆散的血霧與碎渣之中。
雷蒙多被氣浪與碎片狠狠掀飛,重摔在角落,全身骨頭如散架般劇痛,雙耳徹底死寂,視野模糊隻剩猩紅。
那直升機加特林的嘶吼,已如烙印般刻進他震顫的靈魂。
最後的生路,被最暴力的方式碾成虛無。
槍聲漸息。
建築內一片死寂,唯餘火焰劈啪燃燒,與結構呻吟崩析的聲響。
塵煙中,幾名戴防毒麵具、裝備精良的戰術隊員,在裝甲車重機槍的持續警戒下,步入這座近乎被拆毀的建築。
無需激烈交火,他們步伐沉穩,隻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
指揮車內,奧馬爾中校麵無表情。
電台傳來前方壓抑的彙報:
“主要抵抗已物理清除。建築主體結構損毀超過百分之六十。發現首要目標,重傷,仍有生命體征。正在轉運。另,清理中發現四名倖存者,均喪失抵抗能力,其中兩人有投降意願並配合初步問詢。”
奧馬爾拿起話筒,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漣漪:
“收到。按預案撤離至指定集結點。
外圍封鎖圈立即收緊至一級,設立物理檢查站,禁止一切未經授權的平民、車輛與媒體進入。
切斷目標區域兩條主乾電話線路,並對周邊五條主要民用無線電通話頻段實施強力定向乾擾。”
“我要在黎明前,讓這片區域從公眾視野裡‘消失’。完畢。”
這場“戰鬥”,從未是對等的較量。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獲授權使用戰場級火力的毀滅性演示。
陳時安的意誌清晰而冷酷:
他不要街頭槍戰般的纏鬥,他要以絕對的力量宣告,任何形式的抵抗,都將招致徹底、無情、降維般的碾碎。
費城最凶悍的毒梟與其據點,在短短數分鐘內,如同被巨神之掌抹過,從物理上被徹底抹除。
然而,巨響與火光無法被完全掩蓋。
儘管行動時間選在深夜,儘管外圍設立了多層封鎖,但那重機槍撕裂夜空的持續咆哮、榴彈爆炸的悶響、尤其是加特林機槍那獨特而恐怖的“撕裂”聲,以及最後建築區域性坍塌的轟鳴,依然如同驚雷,滾過費城南區沉睡的街道。
距離據點幾個街區外的居民樓裡,燈光陸續亮起。
人們驚慌地扒在窗邊,望向那被探照燈和偶爾躥起的火光照亮的夜空方向。
“老天……那是什麼聲音?打仗了嗎?”
“好像是舊倉庫區那邊……”
“警察?不可能……哪有這種動靜……”
“快看!有直升機!!”
恐懼與困惑在社羣間低語蔓延。
但很快,他們發現電話打不出去了,收音機裡傳來刺耳的電流乾擾聲,電視訊號也變得不穩定。
試圖開車靠近檢視的人,在幾個街區外就被神色冷峻、全副武裝的士兵或州警攔下,被告知“前方發生重大安全事故,執行臨時管製,請立即返回”。
所有通往現場的道路被徹底封鎖,鐵絲網和路障迅速架起。
訊息被嚴格控製在極其有限的範圍內,對外統一口徑正在緊急擬定。
雷霆已然炸響,而隨之而來的,將是覆蓋全州、無人可以豁免的“拂曉”清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