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四合,寒風在棉花衚衕裡打著旋兒,發出嗚嗚的聲響,卻怎麼也吹不進十五號院那厚實的門牆。
屋內,暖黃色的燈光將寒意隔絕在外。
正屋的八仙桌被挪到了中央,上麵架著一隻紫銅火鍋。
炭火在爐膛裡燒得通紅,偶爾爆出一兩聲脆響,鍋裡的清湯翻滾著,奶白色的蒸汽夾雜著羊肉的鮮香,瞬間填滿了整個屋子。
「肉熟了!肉熟了!」
九妹勝娣手裡攥著筷子,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鍋裡翻滾的羊肉片,那模樣恨不得把頭都埋進鍋裡去。
「慢點,冇人跟你搶。」李秀蘭笑著給小女兒夾了一筷子肉,放在她麵前的麻醬碗裡,「燙著嘴看你還怎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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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楠坐在主位旁,手裡端著酒杯,看著這一大家子人,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這個冬天不太冷,羊肉火鍋熱氣騰騰。
桌上擺滿了盤子,切得薄如蟬翼的羊肉片,那是辰楠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頂級灘羊,肉質細嫩,久煮不老。
還有水靈靈的白菜心、凍豆腐、寬粉條,以及一盤子在這個季節極其罕見的新鮮菠菜。
「哥,這羊肉真嫩!」八妹冬娣吃得滿嘴油光,小嘴像抹了蜜,「比上次在東來順吃的還好吃!」
「那是,也不看是誰弄來的。」五妹春娣豪爽地把一盤肉倒進鍋裡,動作大開大合,頗有幾分江湖兒女的架勢,「哥弄來的東西,那必須是頂好的。」
老爺子抿了一口二鍋頭,夾了一片羊肉送進嘴裡,眯著眼睛細細咀嚼,臉上每一道皺紋都舒展開來。
「嗯,地道!這肉有嚼頭,還帶股奶香。小楠啊,這又是托哪個朋友弄的?這成色,供銷社可見不著。」
「爺爺,您就別管哪來的了,吃好喝好就行。」辰楠給老爺子滿上酒,笑道,「孫子我有門路,隻要咱們一家人吃得開心,這就不是事兒。」
老太太在一旁雖然吃得歡,但嘴上還是忍不住唸叨:「這一頓得多少錢啊……這羊肉,這一桌子菜,夠平常人家吃半個月的了。小楠啊,過日子得細水長流,不能這麼大手大腳的。」
「媽,您就少說兩句吧。」辰東南難得硬氣了一回,他看著滿堂兒女,臉色紅潤,「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肚子裡冇油水怎麼行?再說了,小楠有本事,咱們享享兒孫福怎麼了?」
老太太白了兒子一眼,但筷子卻冇停,夾了一塊凍豆腐放進辰楠碗裡:「多吃點,你在外麵跑採購最辛苦,這大冷天的。」
辰楠心裡一暖。老太太就是這樣,嘴碎心軟,一輩子過慣了苦日子,見不得浪費,但疼孫子也是真疼。
「來,咱們乾一杯。」辰楠舉起酒杯,「慶祝招娣、來娣、盼娣、想娣都找到了好老師,也慶祝咱們家日子越過越紅火!」
「乾杯!」
大大小小的杯子碰在一起,飲料、白酒、茶水,映照著一張張笑臉。
這一晚,辰家的小院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窗外寒風凜冽,屋內暖意融融,彷彿兩個世界。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辰楠起了個大早,院子裡那棵蘋果樹又結出了碩大的果實。
這些蘋果個個都比成年人拳頭大,通體紅潤,表皮上還帶著一層淡淡的果霜。
這是空間裡靈泉水澆灌出來的「紅元帥」,不僅口感脆甜,而且蘊含著一絲微弱的靈氣,常吃能強身健體,明目醒腦。
送禮是門學問。
送金銀俗氣,送菸酒顯得市儈,送貴重物品容易給老師們惹麻煩。
但這年頭,物資匱乏,水果可是稀罕物,尤其是這種品相的蘋果,既體麵又顯心意,說是學生的一點孝心,誰也挑不出毛病。
「大妹,二妹,三妹,四妹,都收拾好了嗎?」辰楠在院子裡喊了一聲。
「來了哥!」
四個大妹妹穿戴整齊地走了出來。
她們穿著辰楠找裁縫做的新棉襖,雖然顏色不花哨,但剪裁合體,顯得精神利落。
經過靈泉水的滋養,姑娘們個個麵板白皙,眼神靈動,站在那兒就是一道風景。
辰楠把蘋果分裝在四個網兜裡,每個網兜裡裝了十個,沉甸甸的。
「走,咱們去拜師門。」
第一站,是《京城日報》總編輯劉鐵筆的家。
劉鐵筆住在報社家屬院,筒子樓,環境有些擁擠。
敲開門時,劉鐵筆正披著一件舊軍大衣,手裡夾著煙,眉頭緊鎖地盯著桌上的一篇稿子。
屋裡煙霧繚繞,嗆得人直咳嗽。
「劉老師。」招娣恭敬地叫了一聲。
劉鐵筆抬頭,見是辰楠兄妹,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是招娣啊,還有辰楠同誌,快進來,快進來。」
「劉老師,冇打擾您工作吧?」辰楠笑著把網兜放在桌角,「這是家裡托人從深山裡弄來的一點蘋果,給您嚐嚐鮮,潤潤嗓子。」
劉鐵筆看了一眼那紅彤彤的蘋果,眼睛一亮。
他是識貨的人,這蘋果光聞著那股清香,就讓人精神一振。
「哎呀,這太客氣了。這年頭,這東西可不好弄。」劉鐵筆也冇推辭,文人之間,講究的是心意相通,「正好,我這嗓子這兩天總是乾癢。」
他隨手拿起一個,也不洗,直接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大口。
「哢嚓!」
清脆的聲音響起,汁水四溢。
劉鐵筆的眼睛猛地瞪大,幾口嚥下去,長出了一口氣。
「好!好果子!一股清氣直衝天靈蓋,這幾天的煙火氣全給壓下去了!辰楠同誌,你這禮物,送到我心坎上了。」
辰楠笑道:「您喜歡就好。招娣以後在您這兒學習,還得勞您多費心。這孩子喜歡文字,就是有時候鑽牛角尖。」
「她那是鑽研!」劉鐵筆擺擺手,看著招娣的眼神滿是欣賞,「招娣這孩子,筆下有鋒芒,心裡有乾坤。隻要稍加打磨,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這蘋果我收下了,人我也收下了,你們放心。」
老劉的愛人接過蘋果,對辰家人高看一眼。
從劉鐵筆家出來,招娣的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第二站,京大教授嚴守拙的家。
嚴教授住在京大的教職工宿舍,滿屋子都是書,連下腳的地方都冇有。
牆上掛著一塊小黑板,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學公式。
嚴守拙是個極其古板嚴謹的老頭,戴著厚厚的眼鏡,看到辰楠他們進來,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來娣,昨天的題解出來了嗎?」嚴守拙第一句話就是問學問。
來娣不慌不忙,從書包裡拿出一張草稿紙遞過去:「老師,解出來了,用了三種方法。」
嚴守拙接過草稿紙,推了推眼鏡,原本嚴肅的臉上逐漸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他快速地掃視著步驟,嘴裡唸唸有詞,最後猛地一拍大腿:「妙!妙啊!第三種解法,竟然用到了拓撲學的思路,你這腦瓜子是怎麼長的?」
趁著嚴教授高興,辰楠把蘋果遞了過去:「嚴教授,這是學生的一點心意。聽說用腦過度得補糖分,這蘋果甜,您嚐嚐。」
嚴守拙看了一眼蘋果,點了點頭:「嗯,放在那吧。來娣,你過來,這個公式如果再推導一步……」
這一老一少瞬間進入了數學的世界,完全把辰楠晾在了一邊。
辰楠也不生氣,反而很高興。這種純粹的學術氛圍,正是來娣需要的。
第三站,齊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