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看！這是我在衚衕口贏來的！」
辰楠定睛一看，是一把做工精緻的彈弓。
「你又跟人打賭了？」辰楠無奈地接住這個野丫頭，順手幫她擦了擦臉上的灰。
「才沒有，是比跳遠！那群男孩子沒一個跳得過我！」春娣得意地揚起下巴。
經過靈泉水的長期調理，辰家這九個姑娘，身體素質那是一個賽一個的好。
尤其是春娣和夏娣，那是衚衕裡的孩子王，打架從來沒輸過，不管是動手還是動嘴，大部分時候是「以理服人」，物理的理。
「行了，別野了，快去洗手。」辰楠板起臉，「媽快下班了，看見你這泥猴樣又要唸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知道啦！」春娣吐了吐舌頭，一揮手，「小的們，洗手去！等著吃蘋果！」
「吃蘋果咯！」
勝娣雖然最小，跑得卻不慢，邁著小短腿跟在姐姐們後麵，奶聲奶氣地喊著。
看著這一院子的歡聲笑語，辰楠心裡那股滿足感油然而生。
這幾年，他小心翼翼地經營，利用空間裡的物資，一點點改善家裡的生活。
從最開始的吃飽飯，到現在的吃好、穿暖、受教育，看著妹妹們一個個拔節生長，各有各的精彩，他覺得這一切都值了。
晚飯時分，辰東南和李秀蘭下班回來了。
辰東南如今兩鬢多了些白髮，但腰桿挺得筆直。
作為軋鋼廠的六級鉗工，再加上兒子爭氣，他在廠裡說話聲音都比以前洪亮。
李秀蘭還是那個溫柔的母親，隻是看著滿屋子的孩子，眼角的笑紋深了些。
一家十幾口人圍坐在兩張拚起來的大桌子旁。
桌上擺著白菜燉粉條，裡麵切了不少大肥肉片子——這自然是辰楠的手筆。
除此之外，還有一盆空間出品的頂級大米，那口感味道真是好吃得沒話說。
「今兒廠裡評先進，車間主任提了我的名。」辰東南夾了一筷子菜，喝了一口辰楠給倒的散裝白酒，臉上泛著紅光，「說是咱們家家風好，孩子教育得好。」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生的。」李秀蘭笑著給勝娣擦嘴，「咱們家這九朵金花，以後都是有出息的。」
老爺子坐在上首，樂嗬嗬地看著孫女們：「那是小楠帶的好。長兄如父，這幾年小楠沒少操心。」
辰楠正給老太太剝蘋果皮，聞言笑道：「爺，您這就捧殺我了。都是爸媽教的好，妹妹們自己也爭氣。」
「對了哥，」盼娣嚥下嘴裡的饅頭，突然說道，「蘇教授說，年底有個文藝匯演，想讓我去獨唱。要是表現好，可能還能上廣播呢！」
「真的？」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盼娣身上。
「那還有假？蘇教授說了，這機會難得。」盼娣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去！必須去！」辰東南一拍桌子，「要什麼行頭，爸給你置辦！」
「得了吧爸，您那點私房錢還是留著買煙抽吧。」春娣在旁邊拆台，「三姐的演出服，二姐早就給算計好了，說是買布料讓媽做，比買現成的省一半錢呢。」
來娣推了推眼鏡，淡定地點頭：「我已經算好了尺寸和用料，明天把單子給哥。」
一家人鬨堂大笑。
屋裡的煤爐燒得旺旺的，暖黃色的燈光照在每個人臉上，映出一片溫馨。
窗外，夜色漸深，北風卷著落葉在衚衕裡打轉，預示著冬天的腳步近了。
日子就這樣在平淡而充實中滑過。
春夏秋冬，四季輪迴。
轉眼間，一場大雪覆蓋了京城。
一九六三年的最後一天，大年三十。
瑞雪兆豐年，這一年的雪下得特別大，整個棉花衚衕都被裹在了一片銀裝素裹之中。
紅燈籠掛在門樓上，映著潔白的雪地，透著一股子喜慶。
院子裡熱鬧非凡。
五個小妹穿著厚厚的棉襖，戴著虎頭帽，在院子裡堆雪人、打雪仗。
「看招！」春娣團起一個大雪球，朝著夏娣砸去。
夏娣力氣大，也不躲，直接用手接住，反手就是一個更大的扔回去：「五姐，你沒吃飯啊！」
秋娣蹲在一旁，慢條斯理地給雪人插上胡蘿蔔鼻子，嘴裡還唸叨著：「鼻子歪了，不好看。」
冬娣和勝娣則是在雪地裡打滾，笑聲震得樹上的積雪都撲簌簌地往下落。
四個大妹妹站在廊下，手裡捧著熱茶，看著妹妹們玩鬧。
招娣穿著一件紅色的新棉襖，那是辰楠托人弄來的燈芯絨布料做的，襯得她膚色雪白。
她看著院子裡的場景，輕聲感嘆：「真快啊，勝娣都能滿地跑了。」
「是啊。」來娣撥出一口白氣，眼鏡片上蒙了一層霧，「記得剛搬來那會兒，大家都還小呢。」
盼娣哼著小曲，腳尖打著拍子：「明年我就能上初二了，長大就可以幫哥哥分擔壓力了。」
想娣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院子裡的雪景，手指在空中虛畫著，似乎在構思下一幅畫的構圖。
屋內，熱氣騰騰。
大圓桌上擺滿了豐盛的年夜飯。
紅燒肉、清蒸魚、還有那一盤盤皮薄餡大的餃子。
辰東南和老爺子正在溫酒，李秀蘭和老太太還在廚房裡忙活最後一道湯。
「小楠啊，過來坐。」老爺子招招手，臉上紅光滿麵。
辰楠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走進屋裡。
這一年，他二十二歲了。
歲月在他的臉上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增添了幾分成熟男人的穩重。
他在軋鋼廠已經是採購科的一把好手，最年輕的科長，估計還能往上升一升。
在這個年紀能坐到這個位置，那是鳳毛麟角。
但他並不驕傲。因為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爺，爸。」辰楠坐下，給長輩們滿上酒。
「這一年，咱們家過得好啊。」老爺子感慨道，「孩子們都爭氣，小楠工作也順心。我這把老骨頭，看著心裡高興。」
「是啊。」辰東南端起酒杯，看著滿屋子的兒女，眼眶有些濕潤，「以前在鄉下，哪敢想這種日子。都是託了小楠的福。」
「爸，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辰楠笑著舉杯，「隻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日子肯定越過越紅火。」
「開飯嘍！」
李秀蘭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酸菜白肉湯走了進來，「姑娘們，別玩了，快進來洗手吃飯！再不吃餃子就涼了！」
「來啦！」
院子裡傳來一陣歡呼聲。
九個妹妹像九隻歸巢的小燕子，嘰嘰喳喳地湧進了屋裡。
帶來的冷風瞬間被屋裡的暖意融化。
大家圍坐在一起，圓桌很大，卻擠得滿滿當當。
「乾杯！」
酒杯和汽水瓶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窗外，爆竹聲此起彼伏，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照亮了這一方小小的天地。
辰楠看著這一張張笑臉，心中一片寧靜。
外麵的世界風雲變幻，時代的浪潮即將洶湧而來。但他並不畏懼。
他有空間，有能力，更有需要他守護的親人。
這就是他的底氣，也是他的責任。
過了今晚，就是一九六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