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辦公室裡。
孫強親自給辰楠倒了一杯水。
這在這個年代，是極高的禮遇。
「小辰啊，讓你受委屈了。」孫強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個挺拔的年輕人，越看越滿意，「這次的事情，廠裡也有責任，對幹部隊伍的教育和監管不到位，讓你和你的家人擔驚受怕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順暢，.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廠長言重了。」辰楠接過水杯，坐姿端正，「廠裡的處理決定大快人心，我和家裡的妹妹們都很感謝組織的關心。隻要壞人受到了懲罰，我們就沒有委屈。」
「好！有覺悟！」
孫強讚賞地點點頭。他欣賞的就是辰楠這種寵辱不驚的氣度。換個年輕人，立了功又受了這麼大委屈，早就哭天抹淚地要補償了，可辰楠卻如此沉得住氣。
「李華這一倒，採購科不能群龍無首。」
孫強話鋒一轉，切入了正題。
張曉倩採購科的主任，是負責內部工作，而採購科科長是負責外部採購。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遞給辰楠。
「現在廠裡的生產任務重，物資保障是重中之重。採購科那個爛攤子，換別人去我不放心，也鎮不住場子。」
孫強看著辰楠的眼睛，語氣變得嚴肅而充滿期許：「小辰，我知道你年輕，資歷淺。但咱們工人階級不講那些虛的，誰有能力誰就上！五車煤的事證明瞭你的能力，這次的風波證明瞭你的品行。」
「你準備一下，下週一正式下文。」孫強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以後，採購科的擔子，你來挑。你就是新任的採購科科長。」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這句話真正落地時，辰楠的心跳還是微微加速了一瞬。
十八歲的科長。
在這個論資排輩嚴重的年代，這簡直是坐火箭一般的速度。
但他知道，自己接得住。
擁有隨身空間，擁有後世的見識，如果連一個小小的採購科都玩不轉，那纔是給穿越者丟臉。
「廠長放心。」辰楠站起身，敬了一個標準的禮，「我一定把採購科帶好，絕不給廠裡拖後腿，絕不讓工友們餓著肚子幹活！」
「好！張主任和王主任也很看好你。」孫強高興地站起來，用力握住辰楠的手，「我就喜歡你這股子幹勁！去吧，回去好好安撫一下家裡人，下週一，我要看到一個嶄新的採購科！」
走出辦公樓，外麵的陽光正好。
春日的暖陽灑在身上，驅散了昨夜殘留的寒意。
辰楠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混合著煤煙味和機油味，這是工業時代獨有的氣息。
李華倒了，吳成振廢了。
這採購科，從今天起，姓辰了。
剛回到科室，一群人圍上來道喜。
雖，沒提及升職的事，但有些人訊息靈通，已經得知了內幕。
沒人不服氣，連科長李華都倒台了，他們除了恭維還是恭維。
中午下班的時候。
辰楠想著先回家一趟，卻被王牛拉住，說要出去賀賀，隨行的還有張曉倩。
「辰老弟，恭喜恭喜。」王牛拍著辰楠的肩膀。
「恭喜！」張曉倩美眸散發異彩，這年輕人本事很大呢。
她知道這個訊息時還有些恍惚，當初她手下，才幾個月時間都和她平級了。
「那還得是倩姐和王老哥的支援。」辰楠微笑應對。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晉升，但王牛與張曉倩肯定是知道的。
午飯吃得也簡單，在國營飯店吃的。
辰楠還想拿瓶茅台招待二人，但二人說下午還要上班婉拒了。
這頓飯吃得三人很盡興，彷彿多年老友般。
飯後，辰楠沒有立刻回科裡，而是騎上了自行車。
他得回家一趟。
妹妹們昨晚雖然表現得鎮定，但畢竟年紀小，肯定嚇壞了。
尤其是招娣，昨晚那句「給大黑加餐」，雖然霸氣，但也透著一股子讓人心疼的早熟。
路過供銷社的時候，辰楠停下車，進去買了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又稱了兩斤槽子糕。
空間裡雖然有物資，但有些東西，還是得走明路帶回去。
剛進衚衕口，就看見劉嬸正唾沫橫飛地跟幾個沒去上班的老太太講著上午廠裡的盛況。
「哎喲！辰科長回來啦！」
劉嬸眼尖，一眼就看見了辰楠，那一聲「辰科長」叫得那叫一個順口，彷彿辰楠已經當了八年科長似的。
「劉嬸，您訊息可真靈通，檔案還沒下呢。」辰楠笑著下車，隨手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塞進劉嬸手裡，「給家裡孩子甜甜嘴，昨晚多虧您了。」
辰楠是真沒想到劉大嬸的訊息如此靈通，這才過去幾個小時，她就已經知道了，肯定是她那個車間主任李大炮說出去的。
「哎喲喲，這怎麼好意思！這糖多貴啊！」劉嬸嘴上說著不好意思，手卻攥得緊緊的，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小辰啊，你這就見外了！咱們鄰裡鄰居的，那是應該的！以後誰敢欺負你們老辰家，我第一個不答應！」
辰楠笑著應付了幾句，推車進了院子。
院子裡，九個妹妹正圍坐在石桌旁，似乎在開什麼「家庭會議」。
學校近，中午她們也會回家吃飯。
看到哥哥回來，九個小腦袋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哥！」
九妹勝娣邁著小短腿撲了過來，一把抱住辰楠的大腿，「大黑說壞人被打跑啦！」
辰楠一把抱起軟糯的小糰子，在空中轉了一圈，引得小丫頭咯咯直笑。
「對，壞人被打跑了，以後再也不敢來了。」
辰楠看著圍上來的妹妹們，看著大妹招娣眼中那一絲未消的擔憂，溫聲說道：「以後，哥哥會變得更厲害，給咱們家蓋更高的牆，種更多的樹。誰也別想動咱們一根手指頭。」
招娣看著哥哥自信的笑容，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走上前，接過哥哥手裡的點心包，像個小大人一樣說道：「哥，洗手吃飯吧，奶奶做了打滷麵，給你壓驚。」
「好，吃飯！」
辰楠抱著九妹，領著一群「小尾巴」往正屋走去。
陽光灑在這個充滿煙火氣的小院裡，蘋果樹的枝頭，幾朵花苞正悄然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