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風卷著枯葉在牆角打著旋兒。
棉花衚衕十五號院的後門處,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說說看。」
辰楠點點頭,希望這件事有個結果吧。 讀小說選,.超流暢
羅八刀壓低了嗓音,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院子的原主是個老貝勒爺的後代,成分不太好,急著要把手裡的東西變現,說是要南下投奔親戚。房子,他肯賣。」
說到這兒,羅八刀頓了頓,目光死死盯著辰楠的臉,似乎想從這個年輕人的表情裡看出一絲退縮。
「但是,這老小子獅子大開口,咬死了一個數——一萬二!」
一萬二!
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隻有二三十塊錢的年頭,一萬二簡直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這筆錢,足夠在大雜院裡買下十幾間像樣的倒座房,甚至能在這個四九城裡買下三四個普通的小獨院。
羅八刀說完這個數字,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他做好了辰楠會暴跳如雷,或者直接讓他去砍價的準備。
畢竟,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哪怕是這位神秘莫測的「財神爺」。
然而,空氣安靜了三秒。
辰楠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眸子裡,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成交。」
兩個字,輕飄飄地落地,卻像兩記重錘砸在羅八刀的心口。
羅八刀猛地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辰小哥,你……你說啥?那是一萬二,不是一千二!這老小子明顯是在宰客,咱們是不是再……」
「錢不是問題。」
辰楠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談論明天早飯吃什麼。
「隻要房子好,手續乾淨,這錢我出得起。我要的是家裡人住得舒心,別的不重要。」
羅八刀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在黑市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過揮金如土的遺老遺少,也見過手握實權的狠角色,但像辰楠這樣,麵對一萬二的天價钜款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年輕人,他是頭一回見。
這份魄力,這份底氣,讓羅八刀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評估再次拔高了一個層級。
這不僅僅是有錢,這是深不可測!
「不過,」辰楠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刀哥,你也知道現在的形勢。這房子要是直接買賣,手續上就是個雷。一萬二的交易額,街道辦和派出所那邊肯定會查資金來源,到時候麻煩不斷。」
羅八刀也是個人精,瞬間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獰笑。
「辰兄弟,這點你放心。既然我敢接這活兒,就有萬全的法子。」
羅八刀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子江湖老手的狡黠:「這買賣,咱們不能走明麵上的『買』。我已經安排好了,那老小子的族譜我都翻爛了,硬是給你找了個空子。」
「哦?」辰楠挑了挑眉。
「那老主家有個早年間過繼出去的遠房堂叔,早些年去了外地,杳無音信。我會讓人做一套全乎的手續,證明你就是那個遠房堂叔的後人。這房子,不是你買的,是你『繼承』的!」
羅八刀越說越興奮,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名:「繼承來的房產,那是祖產回歸,天經地義!誰也查不出毛病來。至於錢,咱們私底下給那老小子,他拿了錢就跑路,爛在肚子裡,這事兒就做得天衣無縫!」
辰楠聞言,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個羅八刀,確實是個人才。
在這個特殊的年代,房產交易極其敏感,尤其是這種大額交易。
但如果是「繼承」,那就完全合規合法,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好,就按你說的辦。」
辰楠點了點頭,隨即轉身,「刀哥,你稍等。」
說著,他轉身進了屋。
其實他根本沒去什麼藏錢的地方,隻是借著屋裡的陰影遮擋,心念一動,直接從隨身空間裡取出了一個沉甸甸的藍布包袱。
空間裡物資堆積如山,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隨便拿出點東西去黑市倒騰都是暴利。
這一萬二對別人來說是天文數字,對擁有整個空間資源的辰楠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片刻後,辰楠提著包袱回到後院。
「這裡是一萬二,全是十塊的大團結。」辰楠拍了拍手,彷彿剛剛提的隻是一袋土豆,「刀哥,點點?」
羅八刀接過袋子,解開袋子的一角。
借著微弱的月光,那一遝遝紮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散發著迷人的油墨香氣,衝擊著羅八刀的視網膜。
他在黑市經手的流水不少,但這樣一次性見到一萬二現金的衝擊力,依然讓他感到得勁。
「不用點了!辰小哥的信譽,我羅八刀信得過!」
羅八刀迅速將包袱繫好,死死抱在懷裡,彷彿生怕晚一秒這錢就會飛走。
他站起身,對著辰楠鄭重地抱拳。
「辰小哥,你放心。這一週之內,不管是房契、地契,還是街道辦的落戶手續,我羅八刀要是辦不妥帖,我把這顆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言重了。」辰楠淡淡一笑,伸手扶了他一把,「千金難買心頭好,隻要我家裡人住得安穩,這錢花得就值。事成之後,少不了刀哥的好處。」
「哎喲,您太客氣了!能給您辦事,那是我的福分!」
羅八刀此刻對辰楠簡直是敬若神明。
這哪裡是採購員啊,這簡直就是行走的人間財神!
送走了羅八刀,辰楠重新插好後門的門栓,站在空蕩蕩的後院裡,抬頭看了看那棵在寒風中挺立的蘋果樹。
月光灑在樹梢,雖然葉子落光了,但在辰楠眼裡,這棵樹已經煥發了新的生機。
借著月色他又給蘋果樹澆灌了一些靈泉溪水。
「一萬二……」
辰楠低聲自語,嘴角噙著笑意。
隻要能讓爸媽爺奶住得舒服,讓九個妹妹在寬敞明亮的院子裡無憂無慮地長大,別說一萬二,就是十萬二,他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這就是他來到這個時代的意義。
次日清晨。
冬日的陽光總是來得有些遲,但棉花衚衕十五號院裡,早早就有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