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小兔崽子,敢編排我兒子!」
張翠娥氣急敗壞,指著辰楠的鼻子就要罵街。
「我編排他?」
辰楠冷笑一聲,一把拍開她的手,力道之大,疼得張翠娥哎喲一聲縮回了手。 看書認準,.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全院誰不知道?你兒子那就是個廢物點心!這都多大了,還在家吃你們老兩口的肉,喝你們老兩口的血!你們兩口子累死累活賺那點錢,不夠他去外麵胡吃海喝一頓的吧?」
「我看您還是別操心我們家回不回鄉下了,還是多操心操心您自己吧。等你們老了乾不動了,您那寶貝兒子能不能給您端屎端尿還是個問題!搞不好,到時候直接把你們扔大街上要飯去!」
這一番話,罵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直擊要害。
周圍的鄰居們聽得目瞪口呆,有的甚至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張二奎確實是個混不吝,辰楠這話雖然難聽,但那是大實話啊!
「你……你……」
張翠娥氣得渾身哆嗦,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指著辰楠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眼前一陣發黑,差點沒當場血壓飆升暈過去。
賈正經趕忙扶住老伴,他在家就被媳婦欺負,在外麵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
他可沒忘記媳婦被辰家小子送進去關了半個月的事情,因此也不敢跟辰楠吵。
「行了,別說了。」
辰楠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冰冷,「以後管好你那張嘴。」
「要是再讓我聽到你在背後嚼舌根,我不介意去街道辦跟羅主任好好聊聊你兒子在外麵乾的那些『好事』。」
這話是威脅,也是警告。
張二奎在外麵手腳不乾淨,這事兒大院裡隱約有些傳聞,張翠娥心裡有鬼,頓時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徹底沒了聲響。
她怨毒地瞪了辰楠一眼,拉著一臉慫樣的賈正經,灰溜溜地鑽回了屋裡,「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世界清靜了。
「好小子,嘴皮子夠利索的!」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看熱鬧的錢大爺背著手走了過來。
他是這院裡的老住戶,也是看門的大爺,平時最是摳門。
「辰家小子,你們這一走,那房子我可就收回來了啊。」
錢大爺那雙精明的小眼睛在辰楠身上打轉,「咱們醜話說在前頭,這租期還沒到,你自己要走的,剩下的房租我可不退啊!你也知道,我那小兒子剛結婚,家裡緊巴……」
他是真怕辰家找他要退那幾年的房租。
辰楠看著這老頭一臉守財奴的樣,心裡好笑。
這要是以前,那些錢對辰家來說可是钜款,肯定得爭一爭。
但現在,坐擁隨身空間,住著獨門獨院,這點錢也就是灑灑水的事。
「錢大爺,您放心。」
辰楠大度地擺擺手,「那是我們違約在先,房租不用您退。這房子我們雖然不住了,但偶爾可能還會回來看看,您受累給照應著點。」
「哎喲,那感情好!那感情好!」
錢大爺一聽不退錢,那張老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你放心,隻要我不死,這房子給你留著!」
這時,一直跟李秀蘭關係不錯的李大媽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幾個剛煮好的雞蛋,塞到勝娣手裡。
「秀蘭啊,你們這是……真搬啊?」李大媽一臉關切,「剛才聽小楠說去住好地方,到底是去哪兒啊?別是真遇上什麼難處了吧?」
李秀蘭接過雞蛋,眼眶微紅,感激地握了握李大媽的手。
「大姐,真沒事。就是……就是有個親戚,全家調去外地工作了,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讓我們一家子過去住,順便幫著看房子。」
這是辰楠早就教好的統一口徑。
財不露白。
這年頭,你要是說自己買了或者租了大院子,那是給自己找麻煩。
說是幫親戚看房子,既合情合理,又能解釋為什麼能住那麼好的地方,還能避免別人的嫉妒。
「喲,那可是大好事啊!」李大媽鬆了一口氣,「那是得去,這大雜院太擠了,孩子們都轉不開身。去那邊寬敞,住著舒坦。」
「是啊,等安頓好了,大姐你帶孩子來串門。」李秀蘭笑著邀請。
「真搬啊?我以為說笑的呢。」王大媽也問了句。
早上就見這一家子出門,那會就說要搬家,她還以為是開玩笑呢。
可是,辰家無人回應,這讓王大媽臉上有些掛不住。
此時,東西都裝得差不多了。
辰東南拉起板車的車轅,辰楠在後麵推,妹妹們一人手裡拎著個小包袱,跟在後麵。
「勝娣,盼娣,你們以後還回來玩嗎?」
一群小屁孩圍了上來,一個個吸著鼻涕,眼巴巴地看著辰家九個姐妹。
這段時間,辰楠經常給妹妹們帶好吃的,連帶著這些小夥伴也跟著沾了不少光。
這會兒聽說她們要走,一個個都捨不得。
「回來的!」
盼娣是孩子王,揮著手像個大姐大,「我們就是換個地方睡覺,以後還找你們跳皮筋,彈玻璃球!」
「那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一群孩子在夕陽下鄭重其事地拉鉤蓋章。
辰楠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
雖然大雜院裡有張翠娥那樣的極品,但也有李大媽這樣的好鄰居,還有這些天真爛漫的孩子。
這就是生活,有苦有甜,有冷有熱。
「走了!」
隨著辰東南一聲吆喝,車輪滾滾向前。
一家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這個住了好幾個月的大雜院,迎著夕陽,朝著棉花衚衕十五號院的方向走去。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織在一起,像是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
大雜院門口,很多人目送著他們離去。
「這老辰家,看來是真翻身了。」有人感嘆。
「是啊,看那精氣神就不一樣。」
而在那扇緊閉的窗戶後麵。
張翠娥那張陰沉的臉貼在玻璃上,死死盯著辰楠遠去的背影,眼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我不信!」
她咬牙切齒地回頭踹了一腳正在抽旱菸的賈正經。
「你個死人,就知道抽!趕緊給我跟上去看看!什麼親戚看房子,我看就是在那吹牛皮!指不定是去睡橋洞了!」
「這……不用了吧?」賈正經縮了縮脖子,「人家搬家關咱啥事啊?」
賈正經是真的不想去。
他覺得這些是人家的家事,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而且人家都搬走了,誰知道還搬不搬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