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全家人齊聲響應,士氣高昂。
根本不用分配任務,大家自覺地動了起來。
招娣帶著來娣、盼娣負責擦窗戶和桌椅。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想娣帶著春娣、夏娣負責掃地、拖地。
連最小的勝娣也拿了塊小抹布,吭哧吭哧地擦著門檻,雖然擦得不怎麼幹淨,但那股認真勁兒讓人忍俊不禁。
這房子實在是太大了。
光是正房就有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再加上倒座房,足夠一家人一人一個房間都綽綽有餘。
「這也太愜意了!」
老四想娣一邊擦著雕花的窗欞,一邊感嘆,「這要是畫下來,肯定美死了。」
「那是,以後你就在這院子裡畫畫,光線好,還沒人打擾。」
辰楠路過,揉了揉她的腦袋。
爺奶也閒不住,挽起袖子就要去提水。
「爺,奶,你們幹嘛?」辰楠趕緊攔住。
「我們閒著也是閒著,幫把手。」爺爺倔強地說道。
「不行。」
辰楠把二老按在廊下的椅子上,「這大掃除是體力活,灰塵大。你們二老今天的任務就是坐鎮指揮,看看哪兒沒擦乾淨,給我們指出來就行。再說了,你們要是累壞了,誰給我們做飯吃?」
「就是,爸媽你們歇著!」
辰東南正扛著一捲鋪蓋往正房走,回頭喊道,「這點活兒,我們都不夠分的!」
看著兒孫們忙碌卻充滿活力的身影,老兩口對視一眼,滿眼都是欣慰和幸福。
「這孩子,出息了。」
爺爺吧嗒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那張滿是皺紋的臉舒展開來。
一家人足足忙活了兩個小時。
其實屋子並不髒,就是灰塵多。
家人們有那種「建設新家」的參與感,每個人都很高興。
當最後一塊抹布被洗乾淨,掛在晾衣繩上時,整個小院煥然一新。
玻璃擦得鋥亮,映著藍天白雲。
地麵一塵不染,傢俱泛著溫潤的光澤。
大家累得滿頭大汗,卻一點都不覺得疲憊。
辰楠從屋裡搬出幾張椅子,大家圍坐在院子裡的蘋果樹下。
此時已近中午,冬日的暖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院子很大,哪怕坐了十幾個人,也絲毫不覺得逼仄。
反而因為空間的開闊,讓人的心胸都跟著敞亮了起來。
「真好啊。」
奶奶眯著眼睛,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以前在大雜院,抬頭隻能看見巴掌大的一塊天,周圍全是牆。現在好了,這一大片天,都是咱們家的。」
「不僅天是咱們的,這地也是咱們的。」
辰東南踩了踩腳下的青磚,「以後想怎麼走怎麼走,不用擔心踩著別人家的白菜,也不用擔心說話大聲了吵著鄰居。」
「我想在這跳皮筋!」七妹秋娣舉手。
「我想在這養兔子!」五妹春娣眼裡閃著光。
「我想在這畫畫!」
「我想在這睡覺!」
妹妹們七嘴八舌地暢想著未來。
辰楠看著這一張張洋溢著幸福笑容的臉,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就是他努力的意義。
在這個物資匱乏、生活艱難的年代,給家人們撐起一片遮風擋雨、自由呼吸的天空。
「行了,都餓了吧?」
辰楠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為了慶祝喬遷之喜,今天中午咱們吃頓好的!」
「好耶!」
「吃好的!」
「吃什麼好呀?」
妹妹們聽到有好吃的都很激動。
搞了那麼久的衛生,她們也是有些餓了。
「大家跟我來。」
辰楠不由分說,帶著大家出門,把門鎖好後,便帶著一家子朝著國營飯店的方向走去。
國營飯店門口。
紅漆招牌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還沒進門,一股濃鬱的肉香就順著厚重的棉門簾縫隙鑽了出來,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瞬間造反。
「哥,真在這裡吃啊?」
招娣拽了拽辰楠的衣角,看著進進出出穿著體麵的人,有些露怯,「這一頓得花多少錢啊?咱回家隨便做點不行嗎?」
李秀蘭也跟著打退堂鼓,手捂著口袋,那裡裝著剛發的工資,還沒捂熱乎呢。
「是啊小楠,媽知道你孝順,但這日子得細水長流。那新房子剛搬進去,以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辰楠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這一大家子。
爺奶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雖然乾淨,但補丁疊著補丁。
爸媽也是一臉的風霜色。
九個妹妹雖然被他養得臉上有了肉,但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勁兒還沒完全退去。
「媽,大姐,今天是咱們家的大日子。」
辰楠笑著把招娣的手握在掌心,暖熱著,「喬遷之喜,這在古代那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咱們在那大雜院裡憋屈了那麼久,今天搬進新家,不得好好慶祝慶祝?」
「錢沒了再去掙,但這高興勁兒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他又看向爺爺:「爺,您說是不?」
老爺子吧嗒了兩下嘴,似乎在回味些什麼,最後把菸袋鍋子往腰裡一別,豪氣地一揮手:「聽大孫子的!今兒個高興,破費一回怎麼了?走,進去!」
有了老爺子發話,李秀蘭也不好再說什麼,隻是心裡暗暗盤算著待會兒少吃兩口,讓孩子們多吃點。
一行十四個人,浩浩蕩蕩地推開門簾進了飯店。
這陣仗,瞬間吸引了整個大堂的目光。
正是飯點,大堂裡人聲鼎沸,推杯換盞的聲音不絕於耳。
「霍,這一大家子,人口真興旺啊!」
「看著像是鄉下來的親戚進城了?」
「那是軋鋼廠的工裝吧?這麼多孩子,這日子怕是不好過喲。」
周圍食客的議論聲並沒有刻意壓低,在這個年代,誰家要是能生這麼多孩子還能養得活,那確實是稀罕事。
辰楠神色自若,找了張最大的圓桌,招呼家人坐下。
辰楠走到視窗去點菜,這個時候的服務員可是八大員之一,可沒有過來服務客人的義務。
服務員是個留著齊耳短髮的大姐,手裡拿著個小本子,臉上帶著國營單位特有的幾分傲氣。
「吃點啥?先說好,沒票不賣。」
「都要票?」辰楠笑著問。
「那可不,糧票、肉票,那是硬通貨。」
服務員大姐翻了個白眼,眼神在這一家子身上掃了一圈,似乎在評估他們的消費能力。
辰楠也不惱,從兜裡掏出一疊票據和一卷大團結。
那厚度,讓服務員大姐的眼皮子跳了跳,態度立馬緩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