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楠這一等就是三天時間。
對於等待的人來說或許漫長,但對於此時神經緊繃的辰楠而言,這不過是幾個日升日落的輪迴。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一天。
大隊部的電話鈴聲終於響起,是找辰楠的。
辰楠在家收到訊息後,快速來到大隊部。
等了幾分鐘,電話再次響起。
辰楠快速拿起接聽。
「喂,我是辰楠。」
聽筒裡傳來一陣電流的雜音,隨後是羅八刀那特有的、壓得極低的煙嗓,語氣裡沒了往日的調侃,透著一股子凝重。
「辰小哥,事情查出點眉目了。藏身地沒找到,但這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深。」
辰楠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麵上卻依舊平靜如水:「說。」
「那個『寶哥』,真名金大寶。解放前是津門碼頭上的一霸,後來那是跟著那邊的殘兵敗將跑過一陣子,手裡沾過不少血。」
「這幾年風聲緊,他帶著一幫老兄弟潛回內地,表麵上是倒騰山貨,實際上乾的是走私文物的勾當,甚至……」
羅八刀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彷彿怕順著電話線被人聽去,「甚至有傳聞這群人跟境外有些不清不楚的勾連。這夥人手裡有傢夥,行事作風還是舊社會那一套,講究斬草除根,黑白兩道都掛了號的狠角色。」
走私文物。
跟境外勾結。
還斬草除根……
辰楠喃喃自語,眼底閃過一絲凜冽的寒芒。
「辰小哥,聽老哥一句勸,這夥人不是一般的蟊賊。他們既然盯上了你,那就是不死不休。要是能避,就先避一避風頭。」
「避不了。」辰楠看著窗外連綿的青山,聲音平靜得讓人心悸,「避了,家就在這兒。謝了刀哥,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結束通話電話,辰楠走出大隊部。
秋日的陽光依舊明媚,但他卻感覺到了一股逼人的寒意。
金大寶
文物走私、境外勾連、手段狠辣、斬草除根。
每一個詞條都在刺激著辰楠的神經。
他原本以為隻是一群貪財的黑市混混,沒想到是一群亡命徒。
這件事必須快些找到那夥人,否則遲早會出事。
自從上次教訓了那些人後,就不見他們在明處晃悠。
原本那種若有若無的窺視感消失了,給人的錯覺是那群人已經離開了。
辰楠並沒有因此而放鬆警惕,反而將那根弦繃得更緊。
暴風雨來臨前,海麵總是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詭異的平靜持續了兩天。
辰楠期間也在尋找寶哥那些人,可一直未能找到。
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已經離開,那柳如意還真是個害人精。
直到第三天傍晚。
天邊的火燒雲像極了潑灑的鮮血,將整個勝利大隊染成了一片暗紅。
辰楠剛從自留地回來,手裡提著一把剛摘的小蔥。
剛進院門,就看見大妹招娣一臉焦急地在院子裡轉圈,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哥!你可回來了!」招娣帶著哭腔撲了過來,「五妹……五妹不見了!」
「別慌!」辰楠一把扶住大妹的肩膀,手中的小蔥掉落在地,「怎麼回事?慢慢說。」
「剛才五妹說去後山腳下撿柴火,平時她都在那一塊玩,我也沒在意。可這都飯點了還沒回來,我去喊她,卻沒看見人,隻在咱們家後門口的石頭縫裡,發現了這個……」
招娣顫抖著將那張紙條遞給辰楠。
那是一張從煙盒上撕下來的硬紙殼,上麵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透著一股猙獰的戾氣:
「想要你妹妹活命,帶上那城隍廟裡拿的部分東西,一個人來後山狼叫坡。敢報公安,或者帶人,就等著收屍。日落之前見不到東西,這丫頭就死定了。」
轟——!
一股暴虐的殺意瞬間衝上辰楠的天靈蓋,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逆流,心臟劇烈地撞擊著胸腔,發出戰鼓般的轟鳴。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家人,就是辰楠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逆鱗。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暴怒,眼神變得如同萬年寒冰般冷徹。
他輕輕拍了拍招娣的後背,聲音溫柔得有些詭異:「別怕,五妹貪玩,可能是迷路了。哥這就去接她回來。」
「哥,這紙條……」招娣雖然小,但也識字,此時嚇得臉色蒼白。
「惡作劇罷了。」辰楠將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口袋,「你在家看好妹妹們,把門鎖好,誰來也別開。記住,哥回來之前,誰也別開門。」
「哥……」
「聽話!」
辰楠低喝一聲,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一出院門,辰楠臉上的溫柔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死寂。
他沒有騎車,而是直接鑽進了屋後的密林,身形如同一隻矯健的獵豹,在灌木叢中飛速穿梭。
狼叫坡。
那是後山深處的一塊開闊地,地形複雜,四周都是密林,是個殺人越貨的好地方。
一邊狂奔,辰楠一邊意念沉入空間。
那些金條靜靜地躺在箱子裡,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但今天,辰楠看都沒看它們一眼。
他的意識掠過那些生活物資,徑直來到了角落裡的武器區。
那裡,放著他在那個秘密山洞裡收繳來的軍火。
若非怕誤傷五妹,他早就直接用迫擊炮轟炸他們了!
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把槍身修長、烤藍幽黑的步槍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這把槍在這個年代可是好東西,精準度高,殺傷力大,彈倉容量十發,足夠應對一場小規模的遭遇戰。
辰楠手腕一翻,沉甸甸的步槍出現在手中。
他熟練地拉動槍栓,檢查彈倉,黃澄澄的子彈在夕陽下閃爍著死亡的光澤。
「金大寶,既然你們找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狼叫坡。
夕陽的餘暉即將散盡,樹林裡的光線變得昏暗不明。
十個穿著各異的男人分散在空地上,有的蹲在石頭上抽菸,有的靠在樹幹上擦拭著手中的長刀。
甚至還有兩人手裡拿著長槍,其餘人手裡都提著明晃晃的砍刀或匕首,眼神兇狠,一看就是見過血的亡命徒。
在空地中央的一棵老歪脖子樹下。
一個小小的身影被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五妹春娣頭上被套著一個黑色的布袋,雙手反綁在身後,小小的身子蜷縮在樹根旁,正在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