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京城,白晝漸長,這個時候天色還大亮。 超便捷,.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衚衕裡沒什麼人,隻有幾個老頭老太太坐在門口納涼,手裡搖著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看見辰楠回來,住在對門的王大媽眼睛一亮:「喲,楠娃子回來啦!這趟下鄉可有些日子沒見了!」
「王大媽好。」辰楠笑著打招呼。
「紡織廠今天好像有生產任務,你媽得晚點回來。你爸應該快了。」王大媽說著,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楠娃子,你聽說隔壁院柳家那丫頭的事沒?」
辰楠心裡一動,麵上不動聲色:「柳如意?她怎麼了?」
「哎喲,可慘了!」王大媽一拍大腿,「聽說在你們軋鋼廠裡,乾的是最累的搬運工!天天搬鋼鐵,累得跟什麼似的。這陣子天天哭哭啼啼地下班回來,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昨天我還看見她手上全是血泡,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辰楠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搬運工?她一個小姑娘,能幹得了那活?」
「誰說不是呢!」王大媽撇嘴,「要我說啊,準是得罪人了!不然廠裡能這麼安排?不過楠娃子,你不是也在軋鋼廠嗎?跟她還是……那什麼,老熟人。你沒聽說這事兒?」
辰楠搖搖頭,語氣平淡:「王大媽,我是採購員,成天在外麵跑,忙著給廠裡弄物資呢。廠裡車間的事,我還真不太清楚。」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說了,我跟柳如意就是普通認識,她過得怎麼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意思很明白——撇清關係,不摻和。
沒想到廠裡的事情都傳到衚衕裡來了,傳得這麼快,看來柳如意是徹底出名了。
王大媽是個人精,一聽就懂了,連忙點頭:「對對對,你忙正事要緊!那丫頭啊,也是自找的。聽說在廠裡不安分,幹活挑三揀四的,活該被收拾!」
辰楠笑了笑,沒接這話茬:「王大媽,我先回家收拾收拾,晚上還得做飯呢。」
「哎,快去吧快去吧!」王大媽笑眯眯地揮手。
辰楠進入一號大院,有些時間沒回來,院子裡還是老樣子。
牆角那棵老槐樹綠意盎然,樹蔭下放著那張磨得發亮的石桌。
灶房門口的水缸蓋得嚴嚴實實,旁邊堆著幾捆乾柴。
他拿出鑰匙開啟自家房門,一股熟悉的家的味道撲麵而來。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辰楠放下挎包,坐在堂屋裡發了會兒呆。
王大媽剛才那番話,倒是提醒了他。
柳如意在廠裡被「關照」的事,看來已經傳開了。不過這正合他意——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柳如意在軋鋼廠混得慘,還沒人幫得了她。
至於常偉那邊……
他也不知道那母女二人被牙子拐賣到哪兒去了。
這件事羅八刀做得乾淨,沒人會懷疑到是他做的。
柳如意到現在還以為常偉隻是「暫時失聯」,恐怕還不知道她那個「白月光」一家已經徹底完了。
想到這裡,辰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才隻是開始。
柳如意和常偉欠原主的,他要一筆一筆討回來。
起身走到灶房,辰楠看了看家裡的存貨——米缸裡還有小半缸棒子麵,瓦罐裡有些鹹菜,牆角堆著幾個土豆和南瓜。
太簡陋了。
他關好灶房門,意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一些食材。
兩條肥美的鯉魚,一塊野豬肉,一把新鮮青菜,還有幾個紅彤彤的西紅柿。
想了想,又取出一小袋白麪和幾個雞蛋。
今晚給爸媽做頓好的。
辰楠繫上圍裙,開始忙活。
他先把鯉魚處理乾淨,準備做個紅燒魚。
野豬肉切成薄片,和青菜一起炒;西紅柿和雞蛋做個湯;白麪加水和麪,烙幾張蔥花餅。
正忙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是爸媽下班回來了。
「今天車間那個小王,你看見沒?織布的時候又打瞌睡,被主任逮著罵了一頓……」
「我們車間也是,老劉那個工具機又出問題了,耽誤半天工……」
聲音戛然而止。
辰東南和李秀蘭站在大院裡,看著灶房裡忙碌的身影,都愣住了。
「小楠?」李秀蘭最先反應過來,驚喜地叫了一聲,「你回來了?!」
辰楠轉過身,擦了擦手上的水:「爸,媽,回來了。飯馬上好,你們洗洗手歇會兒。」
李秀蘭快步走進灶房,看見案板上那些食材,眼睛都瞪大了:「這魚……這肉……小楠,你這是從哪兒弄的?」
「鄉下帶的。」辰楠早就想好了說辭,「魚是我跟四哥釣的,肉是山裡打的。這次送物資回廠,順便帶了些回來。」
辰東南也走了進來,看著那些食材,皺著眉頭說道:「這麼多好東西……」
「放心吧,沒花錢,都是自己弄的。」辰楠一邊翻炒鍋裡的肉片一邊說,「爸,媽,我現在能掙錢了,以後咱們家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你們也別省著捨不得吃啊!」
李秀蘭還想說什麼,辰楠已經把她推了出去:「媽,您跟爸去屋裡歇著,這兒我來就行。很快就好!」
半個小時後,飯菜上桌。
紅燒魚色澤油亮,香氣撲鼻。
青菜炒肉片綠油油的看著就清爽;西紅柿雞蛋湯紅黃相間,撒了點蔥花;蔥花餅烙得金黃酥脆,層層分明。
這一桌子菜,在這個年代,絕對算得上豐盛了。
辰東南和李秀蘭坐在桌前,看著滿桌的菜,都有些恍惚。
「這……這也太奢侈了……」李秀蘭喃喃道。
「媽,吃吧。」辰楠給二老各夾了一塊魚,「你們在廠裡幹活累,該補補身子。」
辰東南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魚,眼睛一亮:「嗯!香!小楠,你這手藝可以啊!」
「跟奶奶學的。」辰楠笑著說。
一家人圍坐吃飯,辰楠講了些鄉下的事——爺奶身體還好,妹妹們長高了些,大伯一家也照應著。
當然,那些危險的事,他一個字沒提。
「對了,」李秀蘭想起什麼,「聽人說柳如意在你們軋鋼廠幹得很不好?說是乾搬運工,天天哭?」
辰楠夾菜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恢復自然:「媽,這事我也聽說了點。不過我是採購員,成天在外麵跑,廠裡車間的事不太清楚。」
他說得很自然,好像真的隻是個局外人。
辰東南看了兒子一眼,沒說話。
李秀蘭一臉笑容:「雖不知道她怎麼進的軋鋼廠,但好好的工作不好好乾,非得折騰。」
「小楠,媽得說一句——她過得再不好,你也別去摻和。那家人,咱們惹不起躲得起。」
「媽,您放心。」辰楠給母親又盛了碗湯,「我跟她早就沒關係了。她過得好不好,都是她自己的事。」
這話說得平靜,但辰東南聽出了話裡的意思——不是「不關我的事」,而是「她過得好不好都是她自己的事」。潛台詞是:她過得不好,那也是活該。
辰東南沒點破,隻是點點頭:「你媽說得對,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吃完飯,辰楠搶著洗碗。
李秀蘭坐在屋裡,看著兒子忙碌的背影,悄悄抹了把眼淚。
「孩子長大了。」辰東南輕聲說。
「是啊……」李秀蘭點點頭,「長大了,也有本事了。就是……我總覺得,小楠心裡憋著一股勁兒。」
辰東南沉默了一會兒,說:「有勁兒好。這世道,沒點勁兒怎麼活下去?隻要他不走歪路,心裡有數就行。」
夜色漸深,一家人洗漱歇息。
辰楠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聽著外間父母均勻的呼吸聲,心裡很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