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給老宅的窗欞塗上一層淡金。
熟睡中的辰楠被院外一陣嘈雜的吵鬧聲驚醒。
他側耳細聽,似乎有很多人圍在他家門口,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
他皺了皺眉,拿起桌子上的手錶看了看,才剛過八點。
隻聽到其中一個年輕人的聲音特別拔高,聽著有幾分熟悉,但睡意朦朧間,一時又想不起是誰。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辰楠凝神又聽了片刻,察覺到這動靜似乎不太對勁,像是出了什麼狀況。
他心念電轉,立刻起身,腳步輕快地在廚房和家中其他地方巡視了一圈。
目光所及之處,那些不宜見光的新鮮麅子肉和肥魚兔肉,被他悄無聲息地收進空間裡。
廚房樑上,隻留下了那幾斤顏色深暗、用鹽醃得硬實的野豬肉——這是之前給大隊上交兩頭野豬後,隊裡按規定分給他家的,來歷清白。
做完這一切,他纔不慌不忙地打水洗臉,冰冷的井水徹底驅散了殘存的睡意。
整理好衣服,他走到大門後,「吱呀」一聲,拉開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門外。
黑壓壓地站著二三十號村民,原本的喧鬧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間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既好奇又幸災樂禍,都齊刷刷地聚焦在突然出現的辰楠身上。
辰楠目光平靜地掃視一圈,最後落在爺爺和緊緊攙扶著爺爺的奶奶身上。
他一步跨出門檻,穩穩地站到爺爺身邊,微微側頭,用隻有祖孫倆能聽到的聲音低語:「爺爺,別怕,都藏起來了,剩下的交給我。」
他的出現給二老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大清早的,你們聚在我家門口吵吵鬧鬧,是想做什麼?」
辰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清晰地傳遍全場。
「我們…我們就是來看熱鬧的!」
人群裡不知誰心虛地喊了一句,引來幾聲稀稀拉拉的附和。
不少村民接觸到辰楠的目光,都不自覺地低下頭或移開視線。
他們可都聽說過,辰家這小子看著斯文,力氣卻大得嚇人,連野豬都能徒手收拾,誰也不想真得罪他。
人群中甚至有不少人親自從辰楠肩膀上接過野豬的,那場景可是讓他們又驚又怕的。
辰楠迅速掃視人群,立刻明白了為何門外之人敢如此囂張——大伯以及幾位堂哥,一個都不在!
難怪。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最前麵那個穿著邋遢、歪戴著舊軍帽的年輕人身上。
是王二狗!
村裡有名的二流子,遊手好閒,專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此刻,看到辰楠出來,王二狗依舊是很囂張,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看到王二狗這副模樣,辰楠腦中猛地回想起剛纔在屋裡聽到的那個拔高的聲音,似乎正是在叫囂著什麼「老不死的」、「不開門就怎樣」之類的混帳話!
一股火氣頓時從心底竄起,原來這混帳是趁家裡沒大人,欺負到爺爺頭上來了!
王二狗被看得心裡發毛,但想到自己的目的和身邊的吳支書與民兵,又強行鼓起勇氣,歪著嘴,用他那套混混腔調說道:「辰小子,你出來的正好!狗哥我……我們今天是來辦正事的!」
「正事?」辰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還能有什麼正事?是又惦記上誰家的雞了,還是看上誰家園裡的菜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傳來轟然大笑聲,王二狗原本就是這樣的人。
「給你臉的叫你一聲狗哥,不給你臉的你就是個狗崽子。」
辰楠真想上前給這小子幾個**鬥,敢欺負他爺爺,這件事他記住了。
王二狗臉一紅,惱羞成怒地指著辰楠:「你少他媽廢話!我舉報!舉報你們辰傢俬藏了大量肉食!肯定是偷摸進山打了集體的野味!山裡的東西,那都是公家的財產!你們這是犯罪!」
這時,站在王二狗身邊,一直沉默著的村支書吳浩然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公事公辦的嚴肅表情開口了。
「辰楠同誌,情況是這樣的。王二狗同誌向大隊部反映了這個情況,說你們家可能藏有不符合規定的肉食。」
「按照程式,有舉報我們就要核實。」
「考慮到這是大隊長辰東北同誌的父母家,為了避嫌,這次調查由我直接負責。」
「我們本來隻是想進門瞭解一下情況,沒想到老爺子比較堅持,這纔在門口耽擱了。既然你出來了,那就配合一下調查吧。」
辰楠明瞭,這事情並沒通知他大伯,難怪大伯一家都不在。
他們不敢硬闖也是因為害怕大伯事後報復吧。
吳浩然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瞭是接到舉報依法辦事,又解釋了大伯辰東北不在場的原因。
但辰楠可不這樣認為,這顯然是不想讓大伯知道。
若是大伯在,他們可沒機會來到這裡找事,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辰楠聽完,心裡徹底明白了。
王二狗這是紅眼病犯了,不知怎麼嗅到點味,就想借著「集體財產」這麵大旗來敲詐勒索,甚至扳倒辰家,而吳支書則順水推舟前來施壓。
他盯著王二狗,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刺穿他的心虛:「王二狗,你說我們家藏了大量來路不明的肉?你親眼看見了?」
王二狗被辰楠的目光逼得後退了半步,嘴上卻依舊硬撐。
「我……」
他當然是猜的!昨天他們家那麼熱鬧,香味飄出老遠!不是吃肉是啥?
「沒藏肉,你們幹嘛攔著不讓吳支書進去?分明就是心裡有鬼!有本事就讓我們進去搜!要是搜出來,辰楠,你就等著挨批鬥吧!」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抓住了辰家的把柄,彷彿已經看到了辰楠倒黴、自己立功受獎的場景,語氣也變得更加囂張起來。
圍觀的村民們也屏住了呼吸,目光在辰楠和吳支書之間來回移動。
這個年代,「挖社會主義牆角」可是大帽子,真要坐實了,辰家麻煩就大了。
爺爺氣得手都有些發抖,奶奶更是緊緊攥住了老爺子的衣角。
麵對王二狗的咄咄逼人和吳支書無形的壓力,辰楠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慌亂。
麵對王二狗的咄咄逼人和吳支書審視的目光,辰楠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意味。
「搜家?就憑你王二狗紅口白牙一句『聞見香味』?」
辰楠語氣轉冷,「吳支書,國有國法,村有村規。搜查村民住宅,是不是也得講個證據確鑿?總不能隨便來個二流子舉報,就能隨便闖進別人家裡翻箱倒櫃吧?那我們社員的人身權利和財產安全,還有什麼保障?」
他幾句話,就把問題提升到了政策和法理的層麵。
吳浩然眉頭微皺,他確實沒有確鑿證據,僅憑王二狗舉報就強行搜查,確實理虧,傳出去影響也不好。
王二狗見吳支書猶豫,急了,跳腳道:「辰楠!你少在這裡狡辯!不敢讓搜就是有鬼!吳支書,別聽他嚇唬,搜!一搜就真相大白了!」
辰楠冷冷地看著他,如同看一個跳樑小醜。
「王二狗,你口口聲聲要搜我家。好,我今天就讓你搜!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淩厲。
「咱們把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今天你搜不出你所謂的『大量來路不明的肉食』,你當眾辱罵我爺爺,汙衊我家名聲,帶人堵門鬧事,這筆帳你負全責可敢?!」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清晨的空氣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勢。
場上的主動權,似乎在辰楠這擲地有聲的反問中,悄然發生了轉變。
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們是不可能半途而廢的,在巨大的壓力下,王二狗說道:「最近你家的日子過得有多好,大家有目共睹,你以為別人都眼瞎嗎?」
王二狗沒說負責,也沒說不負責,就是想要把這件事糊弄過去,先搜了再說。
「河裡有魚,有本事的可以去河裡釣,沒本事的別在這裡狗叫。」辰楠掃視一群人,冷笑道:「昨天我四哥釣了那麼多魚,估計很多人都看到的。」
這話的確在理,很多人都看到的,因此才沒多想,隻是沒想到王二狗來找事,他們覺得有熱鬧看,當然要來看了。
「我聞到了麅子肉的味道。」
王二狗是真聞到了,若隻是魚肉,他也不會來找事。
他今天才來,也是偵查了一些時間才確定了這件事。
辰楠聽到這話,最終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可以,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