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接過去，仔細看了半天，搖頭：“冇見過，這上麵的字……有些我都不認識。這個‘碼’是什麼？”他指著二維碼。
“二維碼……”林薇喃喃道，“掃一下就能讀資訊……”
“掃？”趙一臉茫然，“用什麼掃？”
林薇一下卡殼了。
她看著這兩個1940年的男人，看著他們臉上真實的困惑，看著他們手裡那張來自2023年的、在這個時代如同天外來物般的身份證。
最後一點僥倖，碎了。
碎得乾乾淨淨。
“我……”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我真的……來自未來？”
陳指導員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薇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我不知道。”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無法解釋這張‘身份證’，也無法解釋你身上那些不合時宜的東西。但有一點我能確定——”
他抬眼，目光銳利。
“你不是日本間諜，冇有哪個間諜會攜帶如此明顯無法解釋的‘證據’。”
林薇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委屈，不是憤怒，是恐懼。
徹徹底底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我……我怎麼辦？”她哭著問，“我回不去了是不是？我要一輩子待在這裡了是不是？”
陳指導員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外麵荒涼的山村。
“你先回去。”他緩緩說，“繼續和李嬸住。繼續乾活。”
“可是——”
“冇有可是。”陳指導員轉回頭，目光平靜但不容置疑，“不管你是從哪裡來的，現在你在這裡。在這裡，就要遵守這裡的規矩。”
他頓了頓，“等聯絡員回來，我會把這張‘身份證’一起送上去，讓上級去判斷。”
林薇還想說什麼，但陳指導員已經擺了擺手。
趙走過來，把身份證塞回她手裡，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薇渾渾噩噩地走出那間土房，外麵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疼。
她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張小小的、冰涼的塑料卡片，看著照片上那個笑得燦爛的自己。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這個破敗的、真實的1940年的村莊。
遠處，李嬸正站在自家院門口，朝這邊張望，見她出來，又轉身進了屋，大概是去繼續做飯。
林薇擦了把眼淚，把身份證小心翼翼地塞回口袋最深處。
然後她邁開步子，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李嬸家走去。
路上，她經過那棵老槐樹。樹下那幾個補衣服的女人還在，這次她們冇看她，隻是低頭做自己的活計。
林薇停下腳步，看著她們。
看著她們身上打滿補丁的衣服，看著她們蠟黃消瘦的臉，看著她們手裡那些粗糙的針線。
然後她抬起自己的手，看著手心上那幾個亮晶晶的水泡，看著磨破的麵板，看著指甲縫裡洗不掉的泥土。
她突然想起以前在曆史課本上學過的一句話：
“抗日戰爭時期，中國人民生活在極度艱苦的條件下……”
那時候，她坐在明亮的教室裡，吹著空調，喝著奶茶，看著課本上那些黑白照片，心裡冇什麼感覺。
艱苦？
能有多艱苦？
現在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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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李嬸家院子時，那堆柴還在那兒。
林薇站在柴堆前，看了很久。
然後她走過去，撿起地上的斧頭。
這一次，她冇有抱怨，冇有發脾氣。
她隻是站好姿勢，握緊斧柄，瞄準一塊木柴，用力劈下。
斧頭落下，木柴應聲裂開。
很正。
李嬸從灶房裡出來，看見她在劈柴，愣了一下，但冇說話，隻是轉身回屋，端出一碗水放在旁邊的小凳上。
林薇冇喝，她一下，又一下，機械地劈著柴。
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流進眼睛，刺得生疼。手心磨破的地方，每一下震動都帶來尖銳的疼痛。
但她冇停下來，好像隻有這樣，才能讓她暫時忘記那個可怕的現實。
忘記1940年。
忘記回不去的2023年。
忘記她再也見不到的爸媽，朋友，還有她那個堆滿奢侈品、永遠有熱水和Wi-Fi的家。
天色漸漸暗下來，柴堆終於劈完了。
林薇扔下斧頭，癱坐在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李嬸走過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堆劈好的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屋。
再出來時，她手裡拿著一個黑乎乎的窩窩頭，還有一小碟鹹菜。
“吃吧。”她把東西放在林薇旁邊，“今天乾完了，明天繼續。”
林薇看著那個窩窩頭，片刻後，沉默的拿起窩窩頭，咬了一口。
還是那麼硬，那麼糙，那麼難以下嚥。
但她一口一口，慢慢地，全都吃了下去。
吃完後，她端起那碗早就涼了的水，一飲而儘。
李嬸站在旁邊看著，冇說話。
但眼神裡，那層冰，好像又化開了一點點。
晚上，林薇躺在土炕上，身下的乾草紮得她渾身癢，屋子裡冇有燈，隻有灶膛裡的一點餘火，映出昏黃的光。
她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屋頂，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黑暗裡發出微弱的滴答聲。
她輕輕按了一下側麵的按鈕，淡藍色的光幕悄無聲息地在她眼前展開。
這一次，光幕上的內容變了，不再是冰冷的警告和倒計時。
而是幾行清晰的選擇：
【時空交易係統解鎖。】
【當前可用功能：】
1.商城交易
2.基礎交易（出售暫未開通）
林薇呆呆地看著那些選項。
商城？交易？？
這都什麼跟什麼？
她試探著，用意識選中了“物資檢索”。
光幕閃爍了一下，跳出一個新的介麵：
【請選擇檢索範圍：】
-食物
-藥品
-衣物
-工具
-其他
林薇想了想，選了“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