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亮了，日本人來了
蘇晚一夜沒睡。
她躺在硬板床上，盯著天花板，耳朵裡塞著竊聽器的耳釘，聽著那兩個特務斷斷續續的對話——
“換班了，你先睡。”
“那女人沒動靜吧？”
“沒，燈早就滅了。估計嚇得睡不著。”
“嘿嘿，明天有她受的……”
蘇晚冷笑。
嚇得不睡？她是根本不想睡。
淩晨四點半，她翻身下床，簡單洗漱，從空間裡取出那瓶消毒水和一把摺疊刀塞進懷裡。又翻出一盒罐頭，放在櫃檯上——這是給“搜不到東西”的日本人準備的餌。
她順便掃了一眼空間麵板：
【當前積分餘額：140點】
【可用物資：大米98斤、罐頭8盒、消毒水1瓶、竊聽貼片2個、摺疊刀1把】
昨晚用掉兩盒罐頭，消耗合理。
五點整，周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後屋門口。
他換了一身粗布衣裳，背著個小包袱，像個回老家的普通老頭。
“蘇晚。”周伯看著她，眼神複雜，“記住，活著最重要。”
蘇晚點頭：“您也是。到了城西，別露頭，等我去接您。”
周伯笑了笑，拍拍她的肩，從後門閃身出去，消失在黎明前最濃的黑暗裡。
蘇晚深吸一口氣，走回前廳，坐在櫃檯後麵。
五點二十。
天邊泛起魚肚白。
五點二十八。
腳步聲傳來——很多人的腳步聲，整齊、急促，踩在石板路上，像敲在心臟上的鼓點。
蘇晚握緊拳頭，又鬆開，臉上堆起那個怯懦的表情。
門被一腳踹開。
“都別動！”
十幾個穿黑色中山裝的特務湧進來，瞬間把小小的典當行擠得滿滿當當。緊接著，一個穿日本軍服的男人跨進門——不是上次那個小兵，而是一個三十多歲的軍官，戴金絲邊眼鏡，麵容清瘦，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竹內一郎。
特高課副課長。
蘇晚低著頭，不敢看他。但餘光掃過的一瞬間，她觸發了讀心術——最後一次機會。
【這女人……膽小得有趣。但越是膽小，越可能藏東西。搜，仔細搜。】
【錢貴說盤尼西林肯定在這裡，那蠢貨的話隻能信三分。不過，就算搜不到，把人帶回去審審也行。】
蘇晚心裡一凜。
抓人，果然是既定計劃。
竹內身後，錢貴擠進來，滿臉諂媚：“太君，就是這家！我跟您說過，這女人肯定藏了盤尼西林！”
他指著蘇晚：“蘇老闆娘，太君親自來了，還不趕緊把東西交出來？”
蘇晚抬起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恐：“錢、錢翻譯官，我真的沒有……上次太君搜過了，什麼都沒搜到……”
“搜過了？”竹內開口，聲音溫和，像閑聊，“那就再搜一次。”
他一擺手，特務們立刻動手。
翻箱倒櫃，砸瓶子摔碗，牆上每塊磚都被敲了一遍，地麵每塊木板都被撬起來。灰塵瀰漫，蘇晚被嗆得直咳嗽，但依然縮在櫃檯後麵，瑟瑟發抖。
錢貴湊過來，壓低聲音：“蘇老闆娘，你藏哪了？現在拿出來還來得及。太君脾氣好，但搜不到東西，他可不保證你安全。”
蘇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距離很近。
讀心術——今天最後一次機會，本來打算留給竹內，但錢貴主動送上門——
【這女人肯定藏了！上次我來的時候，那個抽屜明明是關著的，後來就開了條縫，肯定有什麼東西被她轉移了……】
【不過沒關係，搜不到盤尼西林，搜出別的也行。這典當行開了幾十年，肯定有值錢的老物件……】
蘇晚心裡冷笑。
搜吧。什麼都搜不到。
果然，二十分鐘後，特務們陸續回來報告：
“課長，什麼都沒有。”
“地窖空了，隻有幾壇鹹菜。”
“後院沒有暗格。”
竹內的笑容淡了一分。
他走到蘇晚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蘇老闆娘，你說，什麼都沒有？”
蘇晚拚命點頭，眼淚汪汪：“太君，真的什麼都沒有……我就是個小商戶，隻想活命……”
竹內盯著她的眼睛。
蘇晚立刻低頭，不敢對視——不能讓他發現破綻，也不能浪費最後一次讀心術機會。她要留著，用在最關鍵的時候。
竹內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
“好。”他說，“既然什麼都沒有，那就算了。”
錢貴急了：“太君？就這麼算了？我明明看到——”
竹內回頭看他，眼神平靜。
錢貴立刻閉嘴。
竹內再次看向蘇晚：“蘇老闆娘，打擾了。不過，我有個習慣——第一次搜不到，就搜第二次。第二次搜不到，就搜第三次。總會搜到的。”
他轉身要走。
蘇晚心裡一鬆。
就在這時，竹內突然回頭，目光落在櫃檯上——那盒牛肉罐頭。
“這是什麼？”他問。
蘇晚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依然是那副怯懦模樣：“是、是我換來的……想留著過年……”
竹內拿起罐頭，端詳了幾秒，突然笑了：“牛肉罐頭？蘇老闆娘，這年頭，能換到牛肉罐頭的人，可不簡單。”
蘇晚心裡一緊。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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