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新的線索
陳明遠成功轉移後，日軍對典當行的監視徹底撤銷，巷口再無偽裝的眼線，可蘇晚心裡的弦始終綳得緊緊的。她清楚，竹內的信任從來都摻著算計，暫時的放鬆，不過是因為她還有“利用價值”，潛伏之路依舊危機四伏，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這天下午，巷口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蘇晚抬眼望去，李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褂，手裡攥著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紙，裝作尋常典當的客人，慢悠悠走進店裡。他將紙張放在櫃檯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檯麵——這是接頭的暗號，示意紙上有秘密。
“老闆，這個能當嗎？”李成的聲音平淡，眼神卻快速掃過店門，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微微壓低了語調。
蘇晚不動聲色地接過紙張，指尖觸到紙張夾層的硬物，立刻明白這是假當票，裡麵藏著組織的指令。她假意翻看片刻，皺著眉搖搖頭，又故作鬆口：“這票子太舊了，不值錢，最多給你兩毛錢。”說著，數出兩毛錢遞過去，指尖與李成的指尖短暫相觸，飛快傳遞著隱晦的默契。
李成接過錢，順勢將身體往櫃檯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有新任務。陳明遠之前送出去的日軍物資調動情報，組織已經核實無誤，是真的。”
蘇晚眼睛一亮，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櫃檯邊緣——那份用性命換來的情報，終於派上了用場。她微微點頭，示意李成繼續說下去。
“日軍最近計劃從吳淞口轉運一批重型武器去南京，這批武器若是順利送達，會給前線的同誌帶來致命威脅。”李成的語氣變得凝重，“組織打算在半路截獲這批軍火，但目前隻知道大致方向，缺少關鍵細節——具體船號、準確出發時間，還有護航的兵力部署，這些都得靠你從小林那裡套出來。”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套取情報遠比想象中更危險。小林心思縝密，又對她有過懷疑，稍有不慎，就會暴露自己。“我知道了，”她壓低聲音，語氣堅定，“我會想辦法，一定把情報拿出來。”
李成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滿是擔憂：“小心點，小林最近因為陳明遠逃走的事，脾氣變得愈發多疑，別露出破綻。”說完，他揣好錢，裝作不滿意的樣子嘟囔了一句“太少了”，便轉身走出了典當行，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人流中。
蘇晚坐在櫃檯後麵，指尖摩挲著那張假當票，大腦飛速運轉。直接詢問肯定不行，太過刻意，容易引起懷疑；上次借喝酒套話差點露餡，這次絕不能再用同樣的方法。她忽然想起，通過讀心術，她早就發現小林的一個弱點——好色，即便他平日裡克製得極好，眼底的貪婪也藏不住。
一個念頭漸漸在她腦海中成型：不是色誘，而是“無意中”製造一個合理的藉口，讓他主動透露吳淞口的訊息。比如，編造一個“男朋友”在吳淞口當兵的謊言，借著擔心男友的名義，旁敲側擊地套取資訊。這個方法既符合她“怯懦膽小”的偽裝，又能自然地引出話題，不易被察覺。
第二天下午，小林果然來了。蘇晚依舊裝作怯懦諂媚的樣子，端茶倒水，陪著他東拉西扯，聊些無關緊要的生意瑣事，故意放鬆他的警惕。聊到興起時，她“不小心”碰掉了抽屜，一封提前準備好的假信從抽屜裡掉了出來，信封上“吳淞口”三個大字格外顯眼。
小林的眼神瞬間一凝，腳步頓住，目光緊緊鎖在那封信上：“這是什麼？”
蘇晚立刻裝作慌亂的樣子，臉頰泛紅，飛快地彎腰去撿，支支吾吾地辯解：“沒、沒什麼……就是一封普通的信而已。”
小林走上前，伸手按住她的手腕，笑容曖昧：“普通的信？看你這慌張的樣子，是男朋友寄來的吧？”
蘇晚低下頭，故意裝作害羞又窘迫的樣子，輕輕掙開他的手，不說話，隻輕輕點頭，完美貼合了一個陷入愛戀又膽小怯懦的女人模樣。
小林果然來了興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男朋友在吳淞口？當兵的？”
“是、是……”蘇晚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故意露出擔憂的神色，“我最近總聽說那邊不太平，心裡一直很擔心他，卻又不敢多問。”
小林哈哈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和輕蔑：“放心吧，吳淞口現在安全得很，最近沒有戰事，不會出什麼事。”
蘇晚抬起頭，眼底裝出天真又驚喜的模樣，眼神亮晶晶的：“真的嗎？那太好了，我一直懸著心。”
“當然是真的。”小林得意忘形，隨口補充道，“而且過幾天，會有一批船從吳淞口出發去南京，你男朋友若是在運輸隊，說不定還會跟著去，到了南京，可比在吳淞口更安全。”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跳，強壓下心底的狂喜，麵上依舊是那副天真擔憂的模樣：“真的嗎？那太好了，謝謝您，小林先生。”
小林又閑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他走後，蘇晚立刻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嘴角終於勾起一抹釋然的笑——關鍵資訊，終於套出來了。過幾天，吳淞口有船去南京，這正是組織需要的突破口。
她快步走到後院，找到正在整理雜物的周伯，把從小林那裡套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周伯聽完，神色凝重地點點頭：“太好了，這訊息太關鍵了，我立刻讓李成把訊息傳給顧雲深，讓他們儘快製定伏擊計劃。”
蘇晚看著窗外，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心裡卻沒有絲毫放鬆。她總覺得，小林剛才的得意太過刻意，或許他並沒有真的放下警惕，那句隨口透露的訊息，說不定也是一場試探——而這份試探，很快就會給她帶來新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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