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夜奔
晚上九點，夜色如墨，整個法租界都陷入了沉寂，隻有日軍巡邏隊的腳步聲偶爾傳來，打破這份詭異的平靜。蘇晚坐在典當行的櫃檯後，戴著耳釘竊聽器，指尖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耳朵死死貼著竊聽器，生怕錯過任何一絲動靜。
竊聽器裡傳來竹內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行動隊都到位了嗎？陳明遠那傢夥，絕不能讓他跑了！”
“課長放心，三十名精銳特務已經到位，把書店圍得水泄不通，前後門都有人守著，連屋頂都安排了狙擊手，他就算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是小林的聲音，帶著一絲諂媚和篤定。
“好。”竹內的聲音頓了頓，語氣陰冷，“等書店的燈一滅，就立刻動手，不要留活口，隻要能拿到他手裡的情報，就算把書店拆了，也無所謂。”
蘇晚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的冷汗浸濕了衣袖，腦海裡反覆浮現出李成和陳明遠的身影——他們到了嗎？陳明遠有沒有順利轉移？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煎熬，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敲得人心神不寧。
九點半，竊聽器裡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伴隨著特務的大喊：“課長！不好了！書店裡沒人！”
竹內的聲音瞬間變得暴怒，帶著刺骨的寒意：“什麼意思？我讓你們圍得水泄不通，怎麼會沒人？仔細搜！把整個書店翻過來，也要把陳明遠找出來！”
“我們已經搜遍了，屋裡空無一人，書架上的書少了大半，櫃檯裡的東西也都被搬走了，看起來像是提前轉移了！”特務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竊聽器裡陷入了死寂，隻有竹內沉重的呼吸聲，過了幾秒，他的聲音陰冷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查！給我徹查！到底是誰走漏了風聲？從蘇晚開始查，還有最近所有接觸過書店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蘇晚心裡一鬆，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幹了，癱坐在椅子上，眼眶一熱——陳明遠安全了，李成成功了！可這份輕鬆隻持續了幾秒，就被更深的擔憂取代：竹內已經開始懷疑她了，接下來，她要麵對的，將是竹內和小林更嚴苛的試探，一旦露出破綻，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這一夜，蘇晚徹夜未眠，坐在櫃檯後，反覆回想與陳明遠接頭、向小林撒謊的每一個細節，生怕留下任何蛛絲馬跡。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東方泛起魚肚白，巷口傳來早起攤販的叫賣聲，可蘇晚的心裡，卻依舊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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