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書店的秘密
接下來的三天，蘇晚每天都會借著“執行任務”的名義，往陳明遠的明遠書店附近轉一圈。巷口的梧桐樹葉被秋風卷得沙沙作響，混著遠處日軍巡邏靴的沉重腳步聲，每一步都踩得人心頭髮緊——她知道，小林的眼線就藏在暗處，稍有不慎，不僅自己暴露，還會連累陳明遠和整個聯絡網。
她從不敢靠近書店正門，隻在斜對麵的餛飩攤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一碗溫熱的餛飩，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用眼角餘光掃過書店的門窗。餛飩攤老闆是個沉默的老頭，隻低頭包餛飩，從不多問，蘇晚知道，這是周伯打過招呼的自己人，有他在，至少能多一層掩護。有時候餛飩涼了她都沒動幾口，隻盼著能儘快確認陳明遠安全，又能讓暗處的眼線看到她“恪盡職守”的模樣。
第四天下午，陽光被厚重的雲層遮住，天色陡然陰沉下來，風也變得淩厲。蘇晚照例走到書店門口，心頭卻猛地一沉——原本這個時辰該敞開的木門，此刻緊緊閉著，門楣上“明遠書店”的木牌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發出細微的吱呀聲，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她放緩腳步，裝作整理衣襟的樣子，悄悄湊近玻璃櫥窗往裡看：書架依舊整齊，上麵的書籍卻少了大半，櫃檯後空蕩蕩的，連平時陳明遠常用的那支鋼筆都不見了蹤影，隻有幾粒灰塵在昏暗的光線下漂浮。蘇晚指尖發涼，下意識摸向口袋裡的微型竊聽器，沒有任何異常聲響，可那種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
她正要轉身假裝離開，餘光忽然瞥見書店後側的窄巷裡，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是陳明遠。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褂，帽簷壓得極低，隻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見蘇晚看來，飛快地朝她招了招手，隨即轉身鑽進了巷尾的廢棄門洞裡，身影被堆積的雜物遮擋。
蘇晚心臟狂跳，飛快掃視四周：餛飩攤老闆依舊低頭忙碌，巷口的電線杆後，那個偽裝成乞丐的眼線正低頭撓著胳膊，沒有留意這邊。她攥緊衣角，壓低帽簷，快步鑽進了窄巷。巷子裡堆滿了破舊木箱和枯枝，潮濕的黴味混著塵土氣息撲麵而來，陳明遠正站在廢棄門洞的陰影裡，臉色凝重得像眼前的天色，眼底滿是焦灼。
“蘇同誌，”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風吹散，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我被竹內的人盯上了，這幾天書店周圍全是暗哨，我根本沒法出門。”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從懷裡摸出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物件，塞進蘇晚手裡，油紙還帶著他身上的體溫，“這是日軍最近的物資調動計劃，虹口、十六鋪、吳淞口三個據點的兵力部署、運輸時間，甚至還有軍火存放的具體位置，比性命還重要，必須儘快送到組織手裡。”
蘇晚握著油紙包，指尖能摸到裡麵紙張的紋路，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碎肋骨。這麼重要的情報，一旦落入日軍手裡，後果不堪設想。“為什麼交給我？”她壓低聲音問，“您找其他同誌轉交，不是更安全嗎？”
陳明遠苦笑一聲，眼底滿是無奈：“現在沒人比你更安全。你是竹內親自認可的‘眼線’，他的人不會輕易懷疑你，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他伸手輕輕拍了拍蘇晚的肩，力道沉重，“丫頭，小心點，這份情報，關係到幾十位同誌的性命，也關係到接下來的突襲計劃，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蘇晚重重點頭，指尖一動，將油紙包悄悄收進空間，觸感瞬間消失，心裡稍稍安定。“我該送到哪裡？交給誰？”
“城東棺材鋪，老陳。”陳明遠語速極快，“他會把情報轉交給組織，記住，隻認老陳本人，別跟任何人多說話，哪怕是看起來麵熟的人，也不能透露半個字。”
蘇晚牢記於心，又快速掃視了一遍巷口，確認沒有異常，才轉身往巷外走。走出窄巷的那一刻，她立刻換上那副怯懦貪財的模樣，攏了攏衣襟，慢悠悠地往餛飩攤走去，彷彿剛才的接頭從未發生。可她不知道，巷尾的陰影裡，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她的背影，手裡的鋼筆在小本子上飛快記錄著什麼——那是小林額外安排的暗哨，比巷口的乞丐更隱蔽，也更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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