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日軍前鋒試探,明闇火力逐次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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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一日,清晨六點。
南京城,中華門城牆上。
唐生智站在城垛後麵,舉著望遠鏡,盯著遠處。
晨霧正在散去。遠處的田野裡,黑壓壓的人群正在移動。那不是主力,是前鋒——日軍派出來試探火力的小股部隊。每個方向大約一箇中隊,三五百人,排成散兵線,端著刺刀,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往前摸。
這是日軍的標準戰術。總攻之前,先派小股部隊試探,摸清守軍的火力點、兵力部署、工事強度。然後炮兵根據偵察結果調整射界,步兵根據火力分佈規劃衝鋒路線。
唐生智放下望遠鏡,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試探?那就讓你們試。
“傳令下去,”他對趙坤說,“前沿陣地,隻留三成火力。明堡開槍,暗堡不許動。機槍點,打幾槍就換地方。狙擊手,專打軍官和機槍手。冇有命令,不許暴露全部火力。”
趙坤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唐生智繼續盯著遠處。
來吧。讓你們看看,什麼叫陷阱。
六點十五分,雨花台方向。
日軍前鋒約三百人,已經摸到了陣地前四百米的地方。他們走得很慢,很小心,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觀察。偵察兵趴在地上,用望遠鏡往山上掃。
孫元良站在戰壕裡,舉著望遠鏡,一動不動。
“師座,鬼子快進射程了。”參謀長小聲說。
孫元良點點頭,冇有說話。
三百五十米。
三百米。
二百五十米。
“打!”他猛地喊了一聲。
前沿陣地上,三挺機槍同時開火。噠噠噠噠!火舌掃向日軍,衝在最前麵的幾個應聲倒下。後麵的立刻趴下,開始還擊。
但守軍的火力很稀疏,隻有三挺機槍在響。日軍指揮官趴在彈坑裡,用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
“支那人,火力不過如此。”他抽出軍刀,往前一指,“衝鋒!”
三百多日軍躍出掩體,嗷嗷叫著往上衝。
他們不知道,山坡兩側的暗堡裡,六挺機槍正等著他們。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孫元良舉起手,猛地落下。
兩側暗堡同時開火。六挺機槍交叉掃射,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下來。衝在最前麵的日軍瞬間被掃倒一大片,後麵的來不及趴下,又被第二輪掃倒。
日軍隊形大亂。有人趴下還擊,有人往後跑,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八嘎!有埋伏!”
“撤!快撤!”
三百多日軍,扔下七八十具屍體,狼狽地撤了下去。
孫元良站在戰壕裡,看著那些撤退的鬼子,冷冷地笑了一聲。
“這纔剛開始。”
六點三十分,光華門方向。
日軍前鋒約四百人,沿著公路兩側推進。走在最前麵的是工兵,拿著探雷器,小心翼翼地掃著路。後麵跟著步兵,端著槍,東張西望。再後麵是兩輛坦克,轟隆隆地開過來,履帶碾著碎石,發出刺耳的聲響。
王耀武趴在戰壕裡,舉著望遠鏡,盯著那些越來越近的坦克。
“師座,鬼子工兵在掃雷。”參謀長小聲說。
王耀武點點頭。他看見了——那工兵拿著探雷器,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用刺刀捅捅地麵。
“讓他們掃。”王耀武說,“真正的雷,他們掃不出來。”
工兵越走越近。探雷器發出嗡嗡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工兵蹲下來,用刺刀輕輕撥開浮土。一顆反坦克雷,靜靜地躺在坑裡。
他笑了,小心翼翼地把它挖出來。
但王耀武埋的不是一顆雷,是一串雷。
工兵挖出第一顆,往前走了兩步,探雷器又響了。第二顆。再走兩步,第三顆。三顆雷,呈三角形排列,工兵全部挖了出來。
他鬆了口氣,站起來,朝後麵揮了揮手。
坦克繼續往前開。
然後,壓上了第四顆雷。
這顆雷埋得更深,探雷器冇探到。坦克的履帶碾上去,轟的一聲巨響,履帶炸斷,坦克趴窩了。
緊接著,第五顆、第六顆、第七顆……連環雷被引爆,轟轟轟轟轟!爆炸聲接連不斷,第二輛坦克也被炸趴了。
公路兩側,樓房裡突然伸出十幾支槍口。
機槍、步槍同時開火。日軍步兵被夾在公路上,前後左右都是子彈,無處可躲。有人往坦克後麵跑,被坦克擋住;有人往路邊跑,踩上了防步兵雷;有人趴在地上,被樓上扔下來的手榴彈炸飛。
四百多日軍,打了不到二十分鐘,扔下一百多具屍體,撤了回去。
王耀武從戰壕裡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告訴弟兄們,打得好。”
七點整,紫金山方向。
日軍前鋒約二百人,沿著山路往上摸。他們走得很小心,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觀察,機槍手架著槍,隨時準備射擊。
李漢魂趴在一塊石頭後麵,舉著望遠鏡,盯著那些越來越近的人影。
“李參謀,打不打?”身邊的石頭小聲問。
李漢魂搖搖頭。
“再等等。等他們再近點。”
二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李漢魂舉起槍,瞄準走在最前麵的那個軍官。
砰!
軍官應聲倒下。
緊接著,山坡上槍聲四起。三十個狙擊手同時開火,每一槍都帶走一條命。不是亂槍掃射,是精準點射。軍官、機槍手、通訊兵,專打關鍵人物。
日軍瞬間亂了。有人趴下還擊,但找不到目標;有人往後跑,被狙擊手一槍撂倒;有人愣在原地,被第二槍打中。
“撤!快撤!”
二百多日軍,扔下五六十具屍體,連滾帶爬地撤了下去。
石頭從石頭後麵探出頭,看著那些撤退的鬼子,咧嘴笑了。
“李參謀,打得太爽了!”
李漢魂冇有說話,隻是繼續盯著山下。
這纔是開胃菜。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七點三十分,下關渡口方向。
江麵上,三艘炮艇正在緩緩駛來。探照燈掃來掃去,把江麵照得雪亮。炮艇上的機關炮對著岸邊胡亂掃射,打得碎石橫飛。
宋希濂趴在岸邊的掩體裡,舉著望遠鏡,盯著那些越來越近的炮艇。
“師座,鬼子在試探我們的水雷陣。”參謀長小聲說。
宋希濂點點頭。他看見了——炮艇走得很慢,前麵有一艘小艇在探路。那是掃雷艇,專門用來引爆水雷的。
“讓他們探。”宋希濂說,“我們的雷,他們探不出來。”
掃雷艇緩緩駛入雷區。探雷器嗡嗡地響著,突然——停住了。掃雷艇停下來,工兵用長杆往前探。
探到了。
他們小心翼翼地引爆了第一顆水雷。轟!水柱沖天。
掃雷艇繼續往前。第二顆,引爆。第三顆,引爆。
但宋希濂布的雷不是一條線,是一張網。掃雷艇引爆了三顆,還有幾十顆在水下等著。
炮艇跟在後麵,以為安全了,大搖大擺地往前開。
然後,壓上了第四顆雷。
轟!第一艘炮艇被炸出一個大洞,海水湧入,迅速下沉。
第二艘炮艇趕緊掉頭,但來不及了。轟!第五顆雷爆炸,炮艇尾部被炸飛,螺旋槳飛出去老遠。
第三艘炮艇掉頭就跑,一口氣跑出二裡地,纔敢停下來。
宋希濂從掩體裡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告訴炮兵,等鬼子炮艇再靠近的時候,給我往死裡打。”
八點整,日軍前鋒試探全部被擊退。
雨花台方向,斃敵八十餘人,自損無。
光華門方向,斃敵一百二十餘人,擊毀坦克兩輛,自損三人。
紫金山方向,斃敵六十餘人,自損無。
下關渡口方向,擊沉炮艇兩艘,斃敵五十餘人,自損無。
總計斃敵三百餘人,擊毀坦克兩輛,擊沉炮艇兩艘。守軍自損三人。
唐生智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份戰報,沉默了一會兒。
“自損三人,”他問,“哪三個?”
趙坤翻開本子:“光華門陣地,兩個士兵被流彈擊中。還有一個是工兵,埋雷的時候被炸了。都不是重傷,已經送到醫院了。”
唐生智點點頭。
“告訴王耀武,那兩個士兵,記功。那個工兵,等傷好了,升一級。”
趙坤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唐生智舉起望遠鏡,望著遠處的日軍營地。
那裡的炊煙還在升騰。那裡的士兵正在吃早飯。那裡的指揮官正在暴跳如雷。
三百多人,一個早上,冇了。
而這隻是試探。真正的總攻,還冇開始。
“趙坤。”
“在。”
“告訴各部隊,不要鬆懈。鬼子吃了虧,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就不是試探了。”
趙坤點點頭。
唐生智繼續望著遠處。
他知道,鬆井石根不會等太久。新的重炮正在運來的路上,新的援軍正在集結。下一次,他會把所有家當都押上來。
但他不怕。
因為這座城,已經準備好了。
城牆、街巷、民居、地下,四道防線,層層巢狀。鬼子進來,就像鑽進了迷宮。他們會發現,每一塊磚頭後麵都有槍口,每一扇窗戶後麵都有手榴彈,每一條街道都是死路。
他放下望遠鏡,轉身走下城牆。
身後,太陽已經升起。
一月一日的上午,南京城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
城外,日軍正在舔傷口。
城內,守軍正在等待。
真正的血戰,就要開始了。